。
况且,张玲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古代女子,温柔、体贴,对自己的父亲言听计从。
“哈哈哈哈!”
见到自己女儿扭捏的样子,张角不由大笑起来。他感觉心头也畅快不少,就连苍白的脸色,都好看了很多。
过了一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张角示意自己的女儿,让她躲到屏风之后。张玲满脸羞涩,提着裙子,踏着小碎步,连忙转到了屏风后面。
“咚咚咚!”张梁敲了几下门,问道,“兄长,我来了。”
张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说道:“进来吧!”
张梁推门进来,身后带着一位青年。青年二十岁左右,方方正正的脸庞,虽然不是非常英俊,却也十分耐看。
由于屡经沙场,再加上高大的身材,身上更显出彪悍、英武的气质。
来人正是陈旭,他一身戎装,但是武器在进门以前,已经被张角的亲兵解除了。
他来到张角面前,跪在地上,向张角行了一礼,而后说道:“末将见过大贤良师!”
两年不见,陈旭的下巴上,已经长出了稀稀落落的胡须。曾经稍显稚嫩的脸庞,更是变得坚毅了起来。
张角努力回忆着,把眼前这个身影,跟陈家村那个怀疑他符水的少年,重叠在一起,脸上露出了笑容。
第88章 矛盾论
“文昭快快起身!”
张角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想要托起陈旭,但是他的身体却是太虚弱了,一直没有成功。
张梁见状,心中大骇,连忙跑到床边,把他扶着坐了起来。
陈旭听到张角的话,站了起来,看着张角吃力的样子,连忙说道:“大贤良师,您身体不好,就躺在床上吧。”
众人都没有注意到,在屋中的屏幕后面,张玲那双担忧的眼睛。
张梁进来,只看到自己兄长一个人待在屋中,不由疑惑地问道:“兄长,玲儿哪里去了,为什么不在这里照顾你?”
他的语气中,有些责备的意思。兄长刚刚醒来,身体还非常虚弱。这个时候,身旁怎么能没有人照顾?
“咳咳,我刚刚醒来,有些饿了,就让玲儿去帮我弄点吃的。”
屏幕后的张玲,闻言心中一阵慌乱。
她方才只顾着高兴,居然完全忘记了自己父亲刚刚醒来。他昏迷的时间,一直以流食度日,现在肯定会很饿吧?
想到这里,泪水就在她眼眶之中打转。她想要出去给自己父亲弄吃的东西,但是陈旭、张梁却堵在外面。
若是此时出去,无疑会揭穿自己父亲的谎言。作为一军统帅,被发现是在自己部下面前撒谎,肯定会非常尴尬,有损他的威严。
张梁是自己叔父,倒没什么。但是那个青年也在屋里,若是被他发现自己父亲撒谎,他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张玲担心自己父亲饿着,却也毫无办法,只能把眼光频频放在自己父亲身上。
张角坐了起来,从头到脚看了一遍陈旭,越看越满意。他似乎知道自己女儿的担忧,隐秘朝自己女儿的地方瞥了两眼,眼神中满是安慰的神色。
张玲与张角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他的一个眼神,就让张玲明白了他所要表达的意思。
张角这是在说:不要担心我,我不饿,刚才只是找个借口糊弄他们罢了。
他的眼神,给了张玲很大的安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这几次,张角虽然一直昏迷,但是她侍候在身边,每日更是亲自喂粥给他喝。
张玲对于自己父亲的身体状况,非常了解。再加上她本来就精通养生之道,对于医术也稍有涉猎。
所以,她每日给自己父亲喂的食物,不多也不少。
事实也正是这样,张角醒来,并没有感到饥饿。
想通这些,张玲才安心下来。这时,她不由想起自己父亲所说的话,让她关注一下这个青年,看看满不满意。
张玲羞涩不已,满脸通红。她抬起头,从屏风中间的一个缝隙中,偷偷望向陈旭。
从她的这个方向,张玲只能看到陈旭的背影。虽然如此,陈旭那威武雄壮的身体,还是看得她一阵面红耳赤。
“听叔父说,他叫做陈旭,真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呢。”张玲红着脸,暗暗想到。
而后,她不由在心中暗啐一声,对自己的没脸没皮感到羞愧不已。
她知道,自己父亲,既然已经有把自己许配给陈旭的想法,若无意外,她就会成为这个人的妻子。
她虽然对爱情充满幻想,但是却从未想过,要违背自己父亲的意愿。况且,她相信自己父亲的眼光,知道他给自己选择的良人,绝对不会差。
张角一拍额头,这时他才想起叫陈旭过来所为何事。也顾不上为自己女儿挑选女婿之事,他急忙向陈旭询问:“文昭,我听三弟说,你曾经谈论黄巾军的未来,说我们必败无疑。”
“不知文昭可否在我面前,详细分析一番?”
陈旭脸上有些犹豫。
当初王延将此计献给张梁之时,张梁便勃然大怒。若非王延刚刚从兖州过来投奔于他,并且是一方渠帅,恐怕早就被张宝以惑乱军心的罪名,给拉出去斩首示众了。
“还请文昭直言相告,无论你的观点如何惊世骇俗,我绝不因言获罪于你。”
好似看出了陈旭的犹豫,张角急忙向陈旭说道。
此时的张梁,又怎么不明白自家兄长的意思?看来,方才自己的随口一提,陈旭那些惊世骇俗的言论,居然已经让自己兄长心动。
他虽然心中疑惑,且不喜欢那条消极的策略,更不愿意放弃黄巾军现在取得的成就。
然而,他素来信服自己兄长,即使心中有想法,也没有表现出来。
“文昭,上次君阁提出你这条策略的时候,是我目光太过短浅,不识得这条计策的妙处。还请文昭再次直言相告!”
他的脸上非常真诚。
张梁作为黄巾军的人公将军,可谓是位高权重。
但正是这样一个人,却能够正面向自己的属下认错。不得不说,这种胸怀与气度,让陈旭心底有些感动。
才来到巨鹿郡的时候,陈旭对于黄巾军还没有真正的归属感。但是与他们接触的越多,他就越是真心佩服这些人,居然以身为他们其中的一员,而感到骄傲。
说实话,陈旭虽然并不看好黄巾军的未来。
但是他也不愿意看到,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起义,就这样烟消云散,泯灭在历史的长河中。留给后人的,只是经过丑化的传说。
黄巾军,背负了几千年的骂名。
有时候,陈旭忍不住在心底呐喊:“黄巾军不是大汉祸乱的根源,更不是乱民、流寇,他们是真正的农民起义军。是因为遭受太多的压迫,才不得已揭竿而起!”
心中思绪万千,看到张角脸上期盼的神色,陈旭心中一热,就有了决断,大声说道:“大贤良师、人公将军在上,请听末将一言!”
“自古以来,各朝各代都不缺乏变法图强之事。”
“战国时期,商鞅变法,废除奴隶,军功授爵。他以法家治天下,彻底改变了商周以来‘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局面。”
“可以说,他的这种改革,是空前绝后的。但是其中的一些措施,却极大地触犯了士大夫的利益。”
“若非秦孝公雄才大略,一力支持商鞅变法,恐怕就不会有以后的强秦,更不会出现秦国一统华夏的壮举!”
“饶是如此,这场变法也经历了太多的腥风血雨。”
“但是君臣两人齐心协力,哪怕公子虔以及太子犯法,亦是依法处置。在君臣两人的屠刀下,在无数秦国百姓的支持下,这才压制住了秦国旧贵族的反抗力量。”
“秦孝公去世以后,老旧的贵族势力开始反扑,年仅十九岁继位的秦惠文王,在他们的逼迫之下,不得不下令车裂商鞅。”
“商鞅与秦孝公数十年的心血,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好在秦惠文王雄才大略,他蛰伏三年,亲政以后,喊出了‘商君之法,乃富国强民之法’的口号。”
“而后悍然举起了屠刀,一举将那些反对新法的老士族全部诛杀,这才彻底奠定了商鞅新法的地位。”
说到这里,陈旭目光炯炯地盯着张角两人,说道:“商鞅变法,使得那个贫穷、落后、野蛮、受人欺凌的秦国,变得富裕而强大。”
“变法后的秦国,更是蛰伏数十年,一举击败当时最强的魏国,收复了秦国被魏国吞并的河西之地。使得山东诸侯对秦国的态度,由原来‘天下鄙秦’,变成后来的‘天下惧秦’。”
张梁学识浅薄,对于战国的事情了解不多,但是听到陈旭的话,他仍是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张角虽然有些学识,但是这个时代的书籍,非常贵重,寻常家庭很难能够得到。特别是像陈旭所说的这些事,有记载的书籍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张角对于秦国变法详细的历史,也不太了解。
他向陈旭询问关于黄巾军未来的事情,虽然不知道陈旭为何会讲起“商鞅变法”,但是他仍然仔细倾听着。他相信,陈旭说的这些话,一定与黄巾军的未来有关。
张角见到陈旭有如此渊博的才识,对于陈旭,心中更是高看一等。
陈旭没有注意到两人的神色,继续说道:“秦国变法,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为何还会被那么多人反对?非要致秦国的大功臣商鞅于死地?”
“难道是那些老贵族目光短浅,看不到秦国新法的好处?”
陈旭越说越激动,他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不,不是这样的!他们之所以会如此剧烈的反对新法,无非是自身的利益,与新法产生了矛盾。”
第89章 必败论
在后世,孙皓晖老师的长篇小说《大秦帝国》,是目前唯一一部全面、正面表现秦帝国时代的长篇历史小说。
这部小说,后来被改编成电视剧,曾风靡一时,让无数历史爱好者痴迷。
而陈旭,就是其中的一员。
正是他看过这部电视剧,对于战国时代秦国的历史,才能够有着直观的了解。可以说,后世人类广阔的消息来源,远远不是古代可以比拟。
以竹简为书的话,说陈旭学富五车,亦不夸张。
陈旭情绪有些激动,他继续挥舞着手臂,大声说着:“不错,就是矛盾,是两个利益集团之间产生了剧烈的矛盾!”
“商君变法,富国强民,那些老贵族不是不懂。但是,他们代表了旧有的利益集团。当商君的新法,与他们的利益产生矛盾时,他们就会拼死反扑。”
陈旭目光炯炯的看着张角两人,继续说道:“如今大汉的顽疾是什么?是巨大的贫富差距!百姓终日劳作而不能果腹,士族豪强家中的粮食,却烂在仓库之中。”
“究其根源,就是土地兼并!”
“何为土地兼并?”张角皱着眉头询问道。
陈旭说得太过激动,把后世的说辞带了进来,完全忘了,现在根本没有土地兼并这个说法。
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维,陈旭侃侃而谈:“土地兼并,是指豪强、大族、富户,他们利用手上的强大财力,或是以钱财为诱惑,出高价购买田地;或是采用各种卑劣手段,购买土地。”
“这种土地兼并的结果,使得国家的土地,最终都集中在少部分人的手上。穷苦的百姓,却变卖自己的土地和房产,沦为佃农,甚至卖身成奴。”
土地兼并虽然自古都有,但是人们对于这些,还没有系统的认知。
所以,陈旭给两人讲解起来,却也是颇为费力。
张角突然问道:“大户利用卑劣手段购买田地之事,倒是确有此事。但是还有很多百姓,是因为活不下去,才卖掉田地。一个愿卖,一个愿买,又有什么问题?”
“那些买田地之人,或许正好帮助了那些急需用钱的家庭。”
“况且,也不排除有些游手好闲、不事生产之辈,主动卖掉家中田地之事。”
听到张角的话,陈旭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
是啊,若不是百姓实在活不下去,又有哪个愿意卖掉自家田地?
就像陈旭刚来到这个时代一样,他的叔父为了救醒自己,不惜卖掉家中田地。若果真如此,那买田者与卖田者,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如此,又有什么好怨恨的呢?又怎么能怪罪那些买田之人呢?
说到底,还是农民们的小农经济太过脆弱。若是遇到天灾人祸,或是家中亲人生了大病,就很有可能导致一个家庭的败落。
张角是一个有思想的人,不会人云亦云。
虽然不知道陈旭说的这些,跟黄巾军的未来到底有什么关系;虽然他也讨厌那些豪强、大户,但他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想了一想大汉国遍地的流民,陈旭眼神坚定,仍是固执地说道:“诚然,也许在我们看来,很多买土地的人,他们确实在短期之内,帮助了那些家中急需钱财之人。”
“然而,从长久来看,这种买卖行为,却是留下了极大隐患。”
“日积月累之下,失去田地的百姓,越来越多。若是遇到天灾人祸,收成不好的时候,更是会产生大批流民。所以说,土地的兼并,是整个国家霍乱的根源。”
张角细细咀嚼着陈旭的话,越想越觉得有理。他手下的这些黄巾军,绝大部分都是失去田地、无家可归的流民。
心念急转之间,他继续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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