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听说,景佑亲自把刘榕接回宫了。还是一路抱着进来的,虽说是回了慈宁宫,但两人的脸色还是略变了一下。
被送出去的人,没有正式得到封号,就又被皇上抱了回来,的确有点被打脸的感受。已经天天出去看了,现在还非要抱回来,皇上真的一点面子也不给他们吗?
“娘娘,要去拜访吗?”月雨的奶娘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别与之相对了,看似询问,其实还是轻轻的劝导。
“明天吧,被抱回来,想是出事,还是别去触霉头为好。”月雨看着团扇上刚刚才上色的仕女图,漫不经心的说道。
“娘娘说得是。”奶娘也苦闷,皇上都不来,看似对着自己家的娘娘还不错,主要是皇上也不去皇后那儿,她们自然就平衡吧。现在宫里再加一个,奶娘快被自己纠结死。不过看看淡然的姑娘,想想,还是啥也没说。夫人吩咐过了,别挑唆,有时,在宫里,心静如水最好。
而坤宁宫里,苏画除了要纠结刘榕为何突然回宫,更重要的是,她有点不安。
“奶娘是送到父亲那儿吗?”她对身边的掌事宫女也纠结了一下,宫女不能随意出宫,所以就叫的是宫中的小太监,“奴婢是这么跟小太监说的,不过……”
“可有回话?”苏画皱眉。
“是,回话是送回去了,要不,再叫来问问?”大宫女也不确定,还是叫人把那个太监叫了进来。
“送了啊,小的送到了苏府,不过大老爷不在,黄嬷嬷认识管家,于是就跟着管家进去了。小的就回宫覆命了。”小太监以为什么事呢,忙一五一十的说道。
苏画捂头,现在她知道自己的不安从何而来了。
“来人,快备礼物去看榕姑娘。”
“娘娘,这好吗?”大宫女不禁拉住了皇后,这样不是等于自投落网吗?
“若真的是家里惹出事来,你说,本宫能脱得了身?”苏画现在真的想大哭一场了,为什么别人家里都是给无限支持,只有自己家里,就知道给自己添乱。
“娘娘,还是先打听一下吧?”宫女还是没放手,家里不给力,她不能让娘娘再冲动,毕竟他们主仆一条命,主辱仆死,她的责任就是,让大家一块活得长一点。
苏画也终于冷静下来,让宫女出去打听一下,好在宫中现在她们把握得不错,纵不是牢不可破,但若是想跟苏二叔苏河联系上,却是不难的。
于是苏画很快就知道,刘榕在乐亲王府被刺,当时景佑就在乐亲王府,所以现在乐亲王被封,等待核查。
她心凉了半截,刘榕中毒的事,没有知道,当时回宫的,连一个多余的人都没有,乐亲王府被封门,想从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根本不可能。而出来的,景佑,小钱子,刘榕,眉娘,还有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小优优,那么,谁能告诉她,在乐亲王家里,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故?
第一五六章 猪队友的局
第三更
苏画其实猜得没有错,她再一次被猪队友连累了。就算她之前已经努力避免了,但还是人算不如天算。况且,她还不止一个猪队友。当猪队友集合在一起时,那么,就不仅仅是猪队友了。
黄氏被送回苏家时,正好苏家惟二清醒的江河兄弟都不在府中,于是黄氏趁机躲过了男主人,直接到后头拜见了了苏老太太。
老太太能把黄氏派给苏画,本身就表示了,黄氏是老太太放在苏画身边的眼睛。现在眼睛被摘了回来,老太太心里自然也不舒服了。但知道,孙儿在宫中空有皇后之名,却无皇后之实时,便觉得受了奇耻大辱。
而大太太则痛哭流涕,自己一辈子已经毁了,没想到女儿也这般命苦,怎么能不悲从心起。如果说她心有多么悲切,那么恨刘榕之心就有多么强烈。
“老太太,一定要除掉那个小妖精!”大太太对老太太哭道,她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刘榕不在,女儿就一定能母仪天下。
老太太最烦这个大媳妇了,若不是想他是娘娘的生母,早不耐烦了,让人送她出去,自己和黄氏密谋起来。
而老太太忘记,大太太也不是当初那个小家碧玉的大太太了,她现在是皇后生母,老太太不搭理她,不代表她没有自己的人脉。
苏九功走了之后,苏江就成了当家人,老太太再不乐意,也只能离开主屋,去了西边的爱晚阁。
而苏家内宅的大权已经交了一部分到了苏大太太手中。很快,她就知道。老太太不想杀了刘榕,因为死人没有缺点,这不是目标。老太太和黄氏想法一样,一个生不出孩子的宠妃,再受宠,也只是一个花架子。永远也不可能对苏画产生影响。只不过,下药这件事。老太太还在琢磨着。她要挑一个好时机。
大太太在自己屋里开骂了,她觉得老太太是偏心了,在她看来。现在就是最好的动手时机。刘榕在乐亲王府里住着,而乐亲王府又是小姑子在管着,这一切不是顺理成章吗?
老太太不现在做,就是怕牵连了小姑子。也不想想,现在他们是有皇后娘娘了。一个亲王妃又算得了什么。真的等着刘榕出了王府,再动手,哪里有机会?
大太太本身就是个行动派,心动不如行动。然后呢。叫人从老太太那儿偷了老太太的药,然后通过小姑子的陪房,就那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入了那天的面粉之中。
其实刚说了,那药粉是有香味的。那药放在人家手上好几天,都不敢动,一直到刘榕开了葱油饼的单子,她才敢把有问题的面粉和各式食材一块送进来。
其实这样,若是平日刘榕的性子也会发现,但那天也是好巧不巧,景佑天天来,刘榕要陪着景佑,于是一些准备的工作都是其它人帮忙,于是那位也就得了机会,先帮着和了面,加了些老面团子。然后,刘榕再去时,面团是和好、发好的。
她要做的就是,把面团再揉一下,然后加些葱油做饼。所以,这真是时也命也。
那位要是知道,这毒接触就会中毒,人家根本就不会帮着和面。而刘榕哪里能想到,中间有这么多的环节。所以只能再说一次,时也命也了。
原本其实只要景佑不在,眉娘就不会出来应卯,就不会发现饼里有毒了。大太太的计划也就成功了。很多事,倒霉就倒霉在心急上。
不过,也合该静薇姐妹的运气好,因为真的不被发现,最倒霉的其实就是她们。
现在景佑封门,然后由景佑印象一直不错的,前京兆尹我,现大理寺卿冯唐任主审。进入亲王府之后,人家一开始就对几位主子说,皇上是了解王爷的,所以这回只是查处府中的害群之马,与王爷无关。
这话一说,乐亲王爷还能说啥,自然就是,“您随意,本王绝不会阻拦。”
有了这话,冯唐自然就能大刀阔斧了。连静薇和小七都被冯唐派去大理寺的女牢头,前去分别询问。不是不相信静薇姐妹,而是,这些女牢头在大理寺的监牢里,管着的就是那些女犯,不说她们有多少探案的本领,只要她们在屋里按着单子询问,而外头有专门的书记官来记录当时她们看到的一切。而刘榕的八大丫头,也是这样,一一被客气的对待着。
等着他们的口供全都汇聚一起,由着大理寺的破案大拿们一一对比,找出细微的差异。
再去找人谈时,就没这么客气了。其实这案子能有多难,小厨房当时就被封了,面粉还在,而当时小厨房里就那么几个人。然后,乐亲王府涉案的人很快就被拿住了。其它人,就不是冯唐能做得主的。
拿着厚厚的卷宗,冯唐就进了乾清宫。因为只有下人的口供,于是也就只能供出,苏大太太了。
景佑盯着那名字,好半天,冷冷的一笑,带着卷宗直接去了坤宁宫。但那时,苏画并不在,她去看刘榕了。
几天已经过去,苏河回府去查,苏河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于是,该报到苏画这儿的,也就报上来了。他们知道,被查出来,就是时间问题了,苏江叫苏河告诉苏画,“没事的。”
苏画默默的听完这三个字,她已经知道父亲的决定了。她无力反对,也反对不了,这是家族的决定。她定定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内务府账册,今天她刚刚看了,内务府合作的商铺里,除了宗室有权势的几家之外,惟一没有关系的就是刘榕的铺子。皇帝大婚,册封贵妃大典,用了上百万两白银。而其中至少有两成是到了刘榕的口袋。所以她才是真的赢家,不管啥时候,景佑都没有忘记她。
现在她想去见见刘榕了,就算母亲得手了,自己也输了。因为景佑每一次心痛之后,就会把那份痛转嫁成恨,全放到她的头上。所以,就算是母亲永远的消失掉,景佑能相信,这一切与她无关吗?纵是知道与她无关,又能如何?那种转嫁的恨意,永远不会消失。
第一五七章 纠结的苏画
第四更
刘榕在骑马,怀里还是指着前方叫‘冲冲冲’的小优优。马场里,只有她们两人,显得有点孤单,但是苏画走近,却发现,马场边上,一下子拢过一排人。
大家诧异了一下,一齐拜倒,口称‘皇后娘娘万安’,但也是一种隔绝。
刘榕看到这边的动静,终于看到了一身正装的苏画,也没想,策马过来,小心的下马,把小优优解下,对着苏画行了一礼。
小优优算是很乖了,虽说不乐意提前下马,但他是认得衣服的,虽说又已经忘记这位亲表姐了,还是乖乖的趴下行礼,不过他不会说话,只能拱着小屁股晃了一下,再爬起,去拉刘榕。
“小优优长大了不少。”苏画看看小优优,随口说道。
“是啊!”刘榕侧头看了一眼,还是不会说话,小肚子还是挺着,整天眯着小眼傻乐,不过,她懒为这点事跟她争论,对边上人说道,“他该喝水了,你们带他去找眉娘。”
“不要!”小优优还指着大马,又要哭了。
“不要不乖,姐姐在这儿等你,吃完点心再来。”刘榕笑着对他摇头。
小优优吭哧着,还是含着泪说,“不要。”
“你抱着他吧,他又不碍事。”苏画不耐烦起来,为什么每一次,她都能跟个孩子纠缠不清,浪费时间。这么点孩子,抱着就完了,至于现在就支开他吗?主要也是因为她不是当娘的人,还没找到当娘宠爱与责任并重的心态。
“他该午睡了。”刘榕淡淡的对苏画一笑,低下头,还是对着小优优摇头。小孩子可以宠。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要有,特别是睡觉,小孩睡觉是要长个的,万不敢马虎。
小优优被抱走了,边走边还对着刘榕挥手,眼睛里满是泪花,但还不错。没有放声大哭。
“若是亲娘。应该就舍不得吧?”苏画远远看着表弟那皱出水的小脸,侧头看着刘榕。
“亲娘才会这样不客气。”刘榕笑了,坐回了树下。接过侍女送上的铁壶,这不是乐亲王府的那个,不过乐亲王能找给她,景佑就更能找给她了。她专心的煮起茶来。
“没话问我?”苏画看着面前这套明显是内造的茶具,她在单子上看到过。不过是景佑特旨造的,她也就只看到一个名字,现在却看到这东西随便的就放在马场树下,不过是刘榕的玩具。她知道,这套茶具的价值吗?
“不该是娘娘有话对臣女说吗?”刘榕笑道,她还没被封妃。所以用不着自称婢妾。
“我娘要死了,然后我奶娘也要死了。”苏画抬头看着刘榕。想从她的眼中看到什么,不过,她还真失望了,因为刘榕正在专心的喝茶,眼里平静无波,她知道,就这一件事,会血流成河的吗?不仅母亲,还有奶娘的一家子,中间过程之中有关的人,没一个能躲得过,她就这么心安理得吗?
“不想说话?”苏画等了一下,刘榕还是云淡风轻。
“没什么好说的。”刘榕放下杯子,轻轻用边上的抹布拭去了台溅上的一点小小水花。刘榕轻轻的笑了一下,这一切是自己惹出来的吗?凭什么让自己来为这些血腥买单?!
“看来我们永远不可以合作了。”苏画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来找刘榕干嘛,母亲会被家族处死,而挑事的黄氏全家都不会落好。那是苏家对景佑的交待。然后呢,景佑还是不会相信,自己没有参与,她也不会跟刘榕说,她没有参与,目前这局面,等待着她们的,将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之前我说过,我们之间最好的局面就是‘井水不犯河水’。”刘榕终于平视了苏画,上一世,她们从来就没有这么平起平坐过,苏画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现在平视着她,刘榕也没有欣喜,这一世,他们更狠,直接让自己灭绝希望。
“我等着。”苏画轻笑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她此时更不能低下她的头了。
“现在我相信,下毒的人不是你了。因为你没那么笨。”刘榕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我母亲要死了。”苏画没有回复,只是盯着她。
“那不是我,处死她的,是你的家族,那是你家族的处罚,不是我。现在,你母亲会以承恩公夫人的身份,风光大葬。她可以选择一个她舒服的方式,有风度的离开。”刘榕冷笑了一下。
苏画脸色铁青,她现在最痛苦的是,她母亲为了她要死了,就算她做错了决定,可是那还是她的生母,所以她和刘榕之间,就有了死结。一个永远没法解开的死结。
正在这时,刘榕却抬起了头,看着她背后的地方,静静的微笑着。原本刘榕煮茶时的姿态就很美,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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