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皂隶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皂隶们作鸟兽散,有几个逃跑不及的,更被五花大绑抓了起來关进府中。之前挨过揍的家丁们将一身的怒气都发泄到了几个被抓的皂隶身上,将之前的愤怒拳打脚踢的又加倍奉还。
在签押房中的陈文柄听说皂隶们被一群家奴打了个作鸟兽散,顿时也有些不知所措,看來魏国公是发怒了,自己该怎么办。他下意识的想去求助于镇虏侯,但心里头却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不能去,不能去,否则他在镇虏侯那里还有什么存在的价值。
一旁的师爷跟随陈文柄多年,自然对它们犹疑了然于胸,当即起身劝道:“东主不可犹豫,既然已经出手便不能畏首畏尾,魏国公府的家奴敢于袭击应天府公人,应天府也不能示弱,必须加倍还给他们以颜色,东主别忘了,您现在代表的可是镇虏侯啊,”
师爷的话坚定了陈文柄的犹疑,他就此下定决心。
“如此拜托师爷去看看府中皂隶伤了几人,再速速回报,”
师爷的调查结果让陈文柄忧心忡忡,之前派去魏国公府外有皂隶五十人,而今回來的却只有四十一人,其中受伤者二十余人,听说有几个皂隶是直接被魏国公府的人拿了。这些都让陈文柄大摇其头,直吸冷气。
“东主,不如咱们集合了府中的三班皂隶再去。镇虏侯让东主封锁魏国公府的对外通信,一定是想斩断魏国公的阴谋。现在只怕魏国公想要送出去的消息已经都送了出去,万一,在下说是万一,万一有关键情报,东主岂非辜负了镇虏侯的信重。”
本來犹豫的陈文柄终于下定决心,只能如师爷所言,再和他们拼上一把。这一回,陈文柄不甚放心,便遣了师爷亲自带队,领着一百多人的皂隶浩浩荡荡的赶往魏国公府外。
师爷的想法比陈文柄要多,这一回不但是去执行封堵魏国公府的任务,还要将被府中家奴抓走的皂隶要回來,不但如此还必须得追究这些动手抓人的家奴,否则应天府和自家东主将危险扫地。应天府距离魏国公府邸的距离并不远,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赶到了府门外,师爷一声令下之后,魏国公府的几个府门再次被全部封堵起來。
魏国公府中的家丁们赶走了应天府的皂隶以后顿感扬眉吐气,但却万沒料到对方竟然还敢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杀回來。看到对方的规模是之前数倍,又急吼吼的去禀告徐弘基。
徐弘基听说之后,并沒有吃惊的表情。他早就料到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但却并不担心,因为那些人的封堵被冲破后,送信之人已经成功出去,用不了多久他的心腹丁淮就会带着军卒來守卫国公府。到那时,别说府外的那几个宵小,就算正儿八经的三卫军來了,他也不怕。
不过,徐弘基知道,李信还不会让三卫军的人直接参与进來,毕竟他还要顾及一下舆论,否则也不会一开始就派了些蠢货过來,连自己的家奴的都打不过。
但是,左等右等,丁淮和他的军卒都沒能赶到国公府。就在徐弘基逐渐失去了耐心的时候,家丁终于急吼吼跑來报信。
“丁军门來了,丁军门來了,”
徐弘基大喜,起身问道:“丁淮在何处。”
家丁的回答却让徐弘基心底一片冰凉。
“丁军门被那些宵小挡在了门外,进不來,”
不用那家丁细说,徐弘基也知道,丁淮并沒有带兵來,否则又岂能被几个宵小挡在了门外。又惊又怒之下,徐弘基再度召集家丁,集合训话,他要再次指挥这些家奴将那些不长眼的宵小们打个屁滚尿流。
第七百五十一章 智擒丁淮
家丁们从魏国公府中冲了出来,应天府师爷早有准备,一声令下之后皂隶们纷纷撤退.家丁们眼见门外宵小被打的抱头鼠窜,顿时气势大盛,叫嚣着追击上去。这时魏国公却命心腹传命停止追击,此番他已经清楚的看见那些宵小们所穿的正是应天府大红的公服,不是公门皂隶还能有谁?
徐弘基面露冷笑,应天府尹陈文柄是个什么货色他自然知晓,没有李信的一力抬举,此人分明就是个缺谋少断,不谙政事的蠢货。今日便让此人在他的主子李信面前跌几个跟头,也好让李信知道知道,魏国公府就算没有了军兵护卫,这些家丁武装起来一样是不可战胜的威武之师。
“都记下了,那些宵小胆敢再来,就这帮打将出去,来一次,打一次!打到他们胆寒为止!”
“谨遵老爷钧命!”
家丁们齐声称诺,只是这对答之辞却显得有几分不伦不类。
徐弘基满意的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但凡战场对阵,一多半打的就是胆气,一旦气势上来打出了微风,便是一边倒的架势。此消彼长之下,对方则想扳回战局却是难上加难。他多年带兵,深谙此道,使用起来自是得心应手,一帮家丁们雄赳赳气昂昂,好像刚刚凯旋而归的大明官军。
“老爷,那几个被擒的皂隶怎么处置?”
“教训一顿,都关起来,严加防范!”
徐弘基的回答正中家丁们下怀,他们生怕老公爷怪罪下来,私自对公门皂隶用刑,而今有了老公爷的口令,谁还在乎那几个小竖子是不是公门皂隶呢?
师爷领着一干皂隶逃出去足足有半里地,拐过两个巷口回头见家丁们没追过来,这才驻足擦掉了满头的大汗。跟随他的皂隶满腹抱怨,“师爷,您老来了,咱们败的更惨,之前好赖还能和他们斗上一阵,现在倒好,连人家指头都没碰倒一根就先逃了!”
师爷作色训斥道:“你知道个甚?魏国公带兵多年,身经百战,虽然带的都是些家奴,但毕竟章法有度,硬拼岂是明智之举?”
听到师爷如此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微风,立即就有皂隶沮丧至极,“那咱们还来作甚?这回应天府公门的脸面算是丢尽了,咱们兄弟今后还如何立足?”
“此言差矣,魏国公何许人也?败在他手里,咱们不冤枉!”
皂隶们你一句我一句,这个当口跑散了的人逐渐都聚拢了过来。师爷见人到的差不多了,便又是一声令下。
“走!回魏国公府!”
此令一出,又有皂隶不解,“明知打不过还回去作甚?自取其辱吗?”
师爷眼睛一瞪,“聒噪个甚,爬了?那就扒了这身公服回家搂着婆娘,抱孩子去吧!”
皂隶大感受了侮辱,“谁说我怕了,去就去!”
这时,师爷的语气又缓和了下来,“都听好了,魏国公府的家丁再冲出来,都听我命令,一起撤退!”
“啊?还逃?”
“对!这就叫敌进我退,敌退我进。咱们打不起,难道还耗不起吗?告诉你们吧,除了你们,本师爷还安排了人把守在通往国公府的必经巷口,但凡有人货经此都不得进入!只要两三天功夫,必然将它们困个粮草断绝!”
皂隶们都不是笨蛋,师爷描绘的法子听着十分靠谱,如此一来,打不过便和他们长时间耗下去,到最后占便宜的还不是应天府?有了这个认识,先前因为逃命而低落的士气再一次高涨起来。
“公爷,三卫军欺人太甚,将标下的兵都挡在了外城,说什么都不让进城。标下无能,请公爷治标下之罪”
丁淮在徐弘基面前大为激愤,说起与三卫军的冲突,现在还颇为不平。徐弘基却展颜一笑,安慰道:“此事原本就怨不得你,李信那厮有心要发难,也必是早有安排。城外军营要紧,为防万一你不便在城中久留。”
丁淮双手抱拳,毕恭毕敬。“标下省得,这就回军营去。公爷但有吩咐,丁淮拼了命也要带人闯进城来。”
这句话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徐弘基不愿追究,但他却知道这是丁淮在向自己表态。
“万万不可莽撞,如此一来不是正好给了李信那鄙夫的针对咱们借口?”
丁淮赧颜道:“公爷说的是,标下莽撞了,有欠考虑!”
“老爷,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宵小又回来了!”
闻听此言,丁淮腾的起身,来到门口绕过屏风。
“有多少人?我去将它们杀个干干净净!”
身经百战的丁淮身上杀气腾腾,让那报信的家丁身子不禁为之一阵颤抖,结结巴巴的回答道:“有,有,总有一百来人!”
丁淮轻蔑的笑道:“刚刚这些人不是被你们都打了个屁滚尿流吗?”说罢便转身向走了过来的徐弘基请示道:“公爷,标下愿率麾下十名随从将它们驱散!”
虽然丁淮的军卒被拦在了外城,但还是容许他带了十名随从入城,而之前被拦在府外没和皂隶们动手,那是情况不明,不便贸然行事,而今魏国公大有打打杀杀之意,此刻的他自然也就投其所好。
魏国公徐弘基欣然点头,“如此甚好,记住了别弄出人命来,徒增麻烦!”
“标下明白!”
有了老公爷麾下大将丁淮的带领,家奴们更是趾高气昂,一路冲出府去,准备好好教训一下应天府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皂隶。谁知,他们刚刚冲出来,只听皂隶们一阵呼哨,又呼呼啦啦的拔腿就跑,眨眼的功夫就跑了个干干净净。丁淮不放心,又绕着国公府院墙外的巷子走了一圈,并未再发现有可疑之人,便又欣然返回府中向徐弘基复命。
复命之后,丁淮领着十名随从离开国公府,准备返回外城军营。由于南京城禁马令尚未解除,一行十一人只能步行。刚刚拐过两个巷口,他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奇怪,按照往常这几条巷子虽然没十里秦淮那般热闹,但也是人来人往,今日为何竟一个人都没有?但这种念头刚刚闪过,丁淮便觉右脚陡然一紧,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道自右足传来,然后整个身子就因此而失去了平衡,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随从们纷纷惊呼:“军门!”可随后,有几名随从也随之摔倒。丁淮本想起身,右足却又传来一阵巨大的力道,甚至将他整个人都拉的在地上滑行起来。粗糙的地面磨破了身上的布衣,擦的皮肤火辣辣生疼。
可丁淮哪有精力理会身上的疼痛,因为他发现自己正被一股力道拖着,快速的滑向旁边巷子的深处。到了此时此刻,就算丁淮再迟钝也清醒的认识到,自己中了埋伏,由此后悔不已!
果不其然,滑行了十几步之后,丁淮便觉有数不清的手脚招呼到自己身上,随后他便被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至于丁淮的几个随从眼见主将被俘,哪里还有新恋战,在几十个人的围攻之下只好无奈的束手就擒。
丁淮虽然身子被绑,但仍旧兀自挣扎,口中怒道:“你们这里谁负责,让他来见我!我乃魏国公麾下副将,你们今日所为可是要造反?”
这时,师爷才不紧不慢的从巷子深处露出头来,刚刚的一幕他也是担心到了极点,生怕被抓不住丁淮这厮,反而遭其反噬。毕竟,这些人是身经百战的将官军卒,自己手下的皂隶虽多,若正经对敌,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师爷甚至一顿做好了脚底抹油彻底溜掉的的打算。
但现在不同,丁淮束手就擒,他的底气又变得十足了。
“造反?你身为朝廷武将,纠合家奴袭击应天府皂隶,这次拘拿你,不过是奉公行事。放心,我们不会对你乱用私行,自当交付有司审讯!”
听说交付有司,丁淮不觉头大如斗,他早年曾获罪入狱,吃过狱吏与酷吏的苦头。今日听来忽然便产生了一种一脚踏入陷阱的感觉。他毕竟不是莽夫,眼见威吓不成,便又好言求道:“先生言重,公爷有所命,在下焉敢不从?这并非是在下的本意,只希望先生看在误会的份上,不如,不如放过在下一马!”
丁淮态度陡然软了下来,让师爷一愣,不过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便嘿嘿干笑道:“是不是误会,也要看丁副将的诚意,应天府的皂隶在这附近走失,如果丁副将能帮着寻找一番,说不定误会就解开了呢!师爷知道丁淮毕竟是朝廷副将,抓在手中是个麻烦,不如就坡下驴以此人换回被国公府擒去的皂隶。”
“如此在下定当竭力帮先生寻找贵部下落!还请,还请先生明人解了在下绑绳。”
丁淮双臂双腿肌肉紧绷,他在寻找机会,等这厮解开了自己的束缚,便突然暴起,一举擒下那为首的师爷,眼前的劣势也可在眨眼间化险为夷。果然,那师爷似乎失去了防备,招呼了几个皂隶过来。
“去,去将丁副将的绑绳去了。”
第七百五十二章 进退两难
闻言之后丁淮眼睛里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彩,不过师爷却马上又叫住了准备动手的皂隶,他面露狡黠的笑容,缓步来到丁淮的面前。
“丁副将,莫怪在下小人之心,为防万一还是不宜现在就将你的绑绳去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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