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莫要故意引开话题,你当明白我在说什么,殷天督并非寻常的弟子,他是宗‘门’造物计划的试验者之一,要从无到有,培养出一名九重境弟子,可知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足足七十载的心血,结果毁于一旦。”
月湖真人反‘唇’相讥:“受长辈暗中提携照顾七十年,却赢不了放养三十年,这不是废物又是什么?你应当感谢我的弟子,她阻止了你在一个无聊的计划上继续‘浪’费寿命。”
殿中响了杵杖声,只见一名风韵犹存的‘女’修士用家主般威严的语气道:“月湖丫头,俾日道人早你千年得道,算起来也是你的前辈,不指望你能懂得长幼之别,好歹留些口德,别让他人嘲笑你没有教养。”
这回说话的人是碎‘花’真人,乃是荀载略的师傅。
月湖真人连一眼都懒得看,打着哈欠道:“倚老卖老,毫无意义的积累着相同又重复的时光,却始终无法向前迈出一步,本宫可不想成为这种人——能够炫耀的只有时间,你不觉得这很可怜吗?就好像是在说‘长寿是我的证道目标’一样,这么怕死,你干嘛不转世去做绿‘毛’龟呢?”
“你!”碎‘花’真人的脾气可不比俾日真人,一点就燃,“半点礼仪都不懂,亏你还是出身皇族,简直让你的先祖‘蒙’羞?”
月湖真人不屑道:“礼仪,是上位者‘逼’使下位者更加屈服的心理枷锁,因为违背礼仪将招致祸害,所以让下位者对上位者更加敬畏。本宫不拘泥于前人定下的礼仪,正是破旧纳新,不拘一格,纡尊降贵的表现,你应该虔心称赞才是。”
俾日真人眼见要变成一场斗嘴大会,连忙阻止道“好了,我们到此并不是为了吵架,碎‘花’道友请歇歇气,月湖道友也莫要再刺‘激’他人,你不想继续‘浪’费时间吧,那就抓紧时间来探讨正题,莫要东拉西扯。”
月湖真人道:“这还有什么可讨论的,成王败寇,本宫的弟子在铲除某个废物联盟的时候,并不曾违反规矩,以堂堂正正的方法取胜,兴正义之师,定叛逆之罪,清邪风之污,任谁都挑不出刺来,你不妨聆听一下民声,如今在下脉弟子中,可是人人都对此事‘交’口称赞,拍手称快,可见此乃民心所向。”
“月湖真人言之有理,甚是甚是。”开口附和者是端木正的师傅。
跟浓眉大眼,正气凛然,一表人才的徒弟既然不同,这位真人头抓双髻,盘膝坐榻,眼睛半眯半睁,他身不及三尺,白须曳地,身前立一根枯竹藤杖,上挂一只紫红葫芦,长得是贼眉鼠眼,尖嘴猴腮,颇有几分暗师鬼君的气质。
这位信奉明哲保身,遇事决不当出头鸟,本来是极不愿趟这浑水,奈何他徒儿和此事休戚相关,亲手杀了碎‘花’真人的徒弟,有这桩事在,再怎么狡辩也脱不了干系,只能硬着头皮上阵。
尽管如此,他也不愿意冲锋陷阵,只在月湖真人背后做个摇旗呐喊,敲锣打鼓,扬声助威的小跟班。
“甚是个什么!黄刚你给我闭嘴,我徒儿死在你徒儿手上,督导不严,这个责任你休想推卸!”
碎‘花’真人怒目瞪了对方一眼,吓得这位连忙举起枯竹藤杖,置于身前挡住视线,好似这么做自己就能躲在后面。
他犹犹豫豫的提醒道:“那个……贫道的道号非是黄刚。”
碎‘花’真人又要发怒,俾日真人忙安抚道:“够了,杭光道友莫要在意,你知道无人叫得准你的名字。”
端木正的师傅叹了一口气,耷拉着眼皮道:“贫道也不叫杭光,其实你们真心想记的话,还是能记得住的,天人修士足够抵挡大道之力的影响,贫道的道号分明是……”
“那种小事怎么样都无所谓!”碎‘花’真人打断了说话,她不屑于去跟这胆小鬼争辩,只盯着月湖真人道,“你家弟子编织的罪名是诬陷的,勾结外教弟子对付同‘门’,在此关键之际,无异于献敌利刃,我家弟子再怎么愚昧,也不可能犯下这等错误,其中的猫腻,大伙都心知肚明。”
月湖真人冷笑道:“证据,本宫的弟子诬陷你们的证据,如果有的话请拿出来,没有的话就请闭嘴。倒是本宫手上,有一份源自那位归墟教弟子的证词,其证实人道盟主动联系她,联手对付本宫的弟子。”她一边说着,一边弹出了一张纸。
碎‘花’真人看完纸上的内容,真元勃发,搅成碎片,咬牙切齿道:“此人本就是诬陷人道盟的帮凶,早已被收买,她的证词岂能取信于人!”
月湖真人冷眼相觑:“也许你脑袋两旁的玩意只是个装饰,但本宫不介意再提醒一次,证据,此人被本宫弟子收买的证据,如果有的话请拿出来,没有的话就请闭嘴!”
碎‘花’真人恨得牙痒,却有无可奈何,她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虽然她是一名天人强者,可蔺如恤作为归墟教的九重境弟子,受‘门’派的重视和保护,她不可能将人擒拿过来,炼魂萃取记忆——蔺如恤还指望罗丰与她分享血渊老人的功法经文,站在哪一边不言而喻。
另一方面,当初战斗时的情景已经被时空回溯法术记录下来,证实了蔺如恤的确是站在人道盟这边,甚至不惜受伤来保护荀载略。
至于碎‘花’真人说的猫腻,是其中一段因为搅‘乱’了因果而导致难以还原的画面,尽管月湖真人的弟子自称是为了对付命数类的诅咒,可碎‘花’真人觉得这就是足以证明一切的证据。
但是,她无法还原,破坏一样东西非常简单,重新创造就有着千百倍的难度。
或许极道强者出手可以抚平‘乱’序的因果,将这段情景完整的回溯出来,但宗‘门’的极道强者绝不会‘插’手此事,这是规矩。
就像凡间里,一个乡镇百姓杀了人,不可能出动京师的官差去查案,只能‘交’由当地的县衙审判,无论最后判成了冤案还是水落石出。
彼此不能越级,这就是规矩,有了规矩才能拥有秩序,而‘门’派是建立在秩序上的,如果秩序‘乱’套,整个‘门’派就会趋向崩溃,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皆是如此,两者之间的差异,只是对于规矩底线的定位各有不同。
比如,极道强者‘插’手此事,要还原真相,月湖真人就能以相同的理由出手,彻底湮灭因果,到时候就算虚空强者出手也未必能还原。
彼此都不逾越规矩,才能在秩序中处理问题。
第604章 地皇陵的人选
碎‘花’真人拿不出证据,但有的时候,审判某件事情并不需要证据。,最新章节访问: 。
“你我几人说了不算,众人说了才算,”她环视四周,跟在场的其余真人眼神‘交’汇,并问道,“诸位的想法呢?”
这些真人都跟人道盟或多或少有牵连,有的曾经加入过人道盟,有的是收过人道盟的供奉,更多的是自家弟子是人道盟的成员。
在碎‘花’真人想来,让这些人出头挑事有些困难,但由她出头后,在后面跟声帮腔,摇旗呐喊呐喊应该不成问题,到时候就能借势压倒月湖真人。
然而,那数十名真人却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一个个好像都成了瞎子,没有注意到碎‘花’真人瞥过来的眼神,
碎‘花’真人‘弄’错了一件事,众人对人道盟这个组织并没有多大的感情,或者说,像人道盟这样以掠夺剥削为要旨的组织,本质上就很难让成员对其产生眷恋的感情,无论是偏善者还是偏恶者。
而不讲感情,只能是讲利益。
可人道盟已经覆灭了,而且是彻底的崩溃离析,成员们为了躲避仇家追杀,一个个躲藏得像鼹鼠,其家底也被清抄一空,为人道盟报仇得不到任何好处,又有谁愿意免费出力呢?
最重要的是,罗丰的计划中没有将人道盟的所有成员杀干净,那些与天人修士有关系的弟子一个个都活得好好的,顶多沦为过街老鼠,近期内出不了‘门’,可只要活着,就有了转圜的余地,大不了转投其他组织便是,或者托庇师脉‘门’下,独来独往。
对付同宗弟子,很难施展开手脚,不能全部杀光了事,必须考虑到方方面面,罗丰知晓自家惹祸,师傅担责,即便清楚月湖真人可能不在乎这些,他亦不愿意给师傅多添麻烦,故而留了几分情,现在恰是发挥作用的时机。
出身人道盟的对组织没有足够深的感情,收过供奉的得不到利益不肯出力,有涉事弟子的又不曾被害命。
感情、利益、仇恨,没一个能搭上边,他们怎么可能为此而跟月湖真人起冲突?当事者是其他的真人倒也罢了,这位可是极难缠的主,出了名的霸道,手底下又特殷实,惹‘毛’了不知道会遭到何等报复,为了一个弟子们瞎搞出来的组织,而和此人起冲突,实非智者所为。
百蛊真人为了功法和利益,连弟子身亡之仇,嫡子受辱之恨,都能轻轻放下,其他的天人修士就算没这位的脸厚心黑,可基本的趋吉避凶还是懂得抉择的,该装缩头乌龟的时候,果断把脑袋缩进壳里,改装哑巴石像的时候,果断闭口不言,非要事事抬杠,为了一丁点小事就跟人结仇,哪能活到现在呢?
因此,无论碎‘花’真人怎么催促,他们只当做没看见,这一趟就是来当个听众——反正死的是你的弟子,又不是我的,干嘛要‘操’这份心思?
碎‘花’真人看得心中恼火,只觉这帮人是惧了月湖真人的威势,个个是无胆鼠辈,连那唯一在地位上能抗衡月湖一脉的狱剑老人,居然借口身体不适,连人都没来。
这时,忽见堂中主人的位置空间扭曲,一道魁梧的身影从中踏出,众人一见,心中震惊,怎么惊动这位了?
“恭迎豢神天君。”
众人齐声迎道,心中满是疑‘惑’。
人道盟于天人修士眼中,不过是弟子间戏耍的玩具,毁了就毁了,派个寻常的天人长老来宣告下宗‘门’决意的结果便是,难道是怕审判的结果‘激’怒月湖真人,所以特意派来这位镇压场面?
碎‘花’真人也想到了这一点,眼中闪过一丝侥幸,略有得意的望了月湖真人一眼,可惜对面根本不搭理她。
然而,只听豢神天君道:“人道盟之事,证据确凿,弟子罗丰、端木正等人并未触犯‘门’规,一切任凭自然,各位真人不得干涉此事。”
一句话,就给轻描淡写的决定了,将人道盟的事情定义成弟子间的寻常争斗。
“谨尊天君法旨。”
碎‘花’真人纵有一百个不乐意,此时也不敢违背宗‘门’的决定,何况宣读者是豢神天君,更不管当面放肆怨言。
事实上,众人多少猜到会是这般结果,毕竟各方面汇总来的情报都偏向罗丰一行人,而对人道盟极为不利,可谓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
可仅仅为了宣读意料中的判决,为何要劳驾豢神天君亲自动身?
众人正疑‘惑’间,就见豢神天君对月湖真人道:“师妹提议的,让弟子罗丰担任地皇陵争夺龙脉地气的人选一事,上面已经通过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下众人不答应了,攸关自身利益,哪怕对面站着的是豢神天君,也要争上一争。
“豢神师兄,此事攸关本‘门’未来千年气运,怎能决定得如此草率?”
“这个叫罗丰的弟子,入‘门’不过十余载,而且方于半年前晋级还虚境,阅历浅薄,怎么能担当如此大任?”
“纵然这位弟子能战败剑狱山一脉的单剑通,可单剑通本就不是最顶尖的还虚境弟子,根本证明不了什么,此事需得有个‘交’代,否则我等不服!”
三教六宗间达成的协议,‘欲’在地皇陵开启之日,各派‘门’下弟子去争夺地气,此事六道宗并没有特意隐瞒,故而天人修士们早已得知,人人都想派自家弟子去试上一试。
地皇的道统传承不说,那龙脉地气对于天人修士亦大有裨益,甚至拥有促进后天大道升华的功效,按照宗‘门’一贯的规矩,弟子既然为‘门’派出了苦力,肯定能从中分润些好处,而身为师傅的自己就能顺带沾沾光。
攸关自身大道,什么都能放过,唯独此事不能,扔掉老脸也要争上一争。
豢神天君面对众人如涨‘潮’般的议论声,冷漠以对,没有驳斥,也没有解释,只是默然无言的看着。
渐渐的,众人的抗议停了下来,直到最后一人也闭上了嘴巴,皆以目光注视着豢神天君,希望能得到一个合理的回答。
豢神天君缓缓开口道:“此次地皇陵之争,本‘门’共分得六个名额,宗‘门’经过重重商议决定,并不指定人选,而是公开竞逐,强者出战。目前暂定六个人选,但并非最终的人选,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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