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罗丁沉默，的确，命运的枷锁被打破之后，他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夺舍母体成为新的阿波菲斯之主。他已经不再是纯粹的人类，或者说，他已经不是人类。

    “已经到了这种境地，为什么还要执着于血肉之躯”

    的确，无论岳川还是波罗丁，都已经不再是血肉之躯，用“人类”来称谓他们是不合适的。

    “即便不再是人类，我们依旧有着本质的区别。别忘记了，你是阿波菲斯。”

    你是阿波菲斯

    波罗丁感觉自己心脏上刚刚愈合的疮疤又被人狠狠撕了下来，淋漓的鲜血和密匝的刺痛瞬间涌现出来。

    不再是人类没关系，可偏偏他成了阿波菲斯。

    “人类失去血肉之躯可以依靠信念存活，这也是神祗们搜集信仰之力的原因。再进一步，如吉格，完全可以凭借这种方式成为活着的信仰。还有你，不灭之王。”

    岳川悲怜的看着波罗丁，缓缓摇头。

    “可是，你成为了阿波菲斯，你的天性就是吞噬和破坏，你是所有生灵的天敌，即便没了命运的驱使，你依旧会蝗虫一样收割一个又一个世界。因为，这是你赖以存在的根基。”

    岳川的时间不多了，因为支撑他的信念正在飞速消散。波罗丁却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他可以通过吞噬鲜血和灵魂来获得能量，保证自己的存活。

    “波罗丁，你是所有生灵的死敌，这其中就包括人类，你与人类是无法共存的。你终究会把人类放到自己的食谱上。”

    波罗丁身上的光芒瞬间暗淡下去，整个世界仿佛在那一刻失去了色泽。波罗丁粗重的喘息着，他周围的空间满溢出紫黑色的光芒那是阿波菲斯的能量，狂暴的能量撕裂空间，湮灭所接触到的一切。

    残忍、暴虐、冷酷、嗜血这才是波罗丁的真实面目，本质和天性。

    波罗丁瞪着一双血红的瞳仁，“大千世界、中千世界、小千世界，还有无数漂流的破碎的空间和秘境，无数生灵和种族可为我提供鲜血和灵魂，我为什么要猎食人类再者，我可以豢养一些世界的生灵，自给自足。”

    岳川笑了，他指了指上下四方，命运之轮破碎之后反噬的余波依旧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蔓延，所过之处，万物湮灭，不复存在。

    “不是我故意与你为难，而是我也无能为力。如果不是吉格以命相护，我也早已消逝。连吉格这种活着的信仰都无法幸免，你觉得还有多少世界能幸存”摇了摇手指，“一个都没有”

    所有的世界都破灭了，唯一幸免的就是波罗丁方才说过的那个世界。也就是说，波罗丁想要维系自己的生存，就只能吞食自己的子民那些他曾经拼却性命保护的族裔。

    母体庞大无比，堪比一个世界，维系其存在所消耗的能量也超乎想像，所以，她才不得不带着阿波菲斯大军蝗虫一样收割一个又一个世界，吞噬那些世界的生灵。正因此，卡罗索将母体封印在时间尽头，差点将阿波菲斯一族活活饿死。

    “波罗丁，我们在遗迹第一次见面时，你再三叮嘱我，造福人类。你是人类，更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帝王，人族的救世主。造福人类不但是你对我的叮嘱，也是你的意志，你的信念，你一切力量的来源。现在，你扪心自问，是不是要违背自己的成王之志”

    剑在人在，剑折人亡。这是剑士的信念和意志，剑就是他们的一切，他们的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与心中的剑息息相关，任何违背都会导致心念不通达。

    神祗也有自己的信念和意志，比如阿拉德世界曾经诞生过的“尼努尔塔神的意志”、“迦尼萨神的意志”、“奥西里斯神的意志”。

    这些意志的内涵各不相同，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永恒不变。神祗的强大程度与其意志的坚定程度息息相关，没有哪个神祗会改变自己的意志。

    波罗丁的成王之志就是造福人类，这更是他永恒不变的意志，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围绕着这个意志。也正因此，他才会赢得人族的追随和拥护，才会有百万骑士团为他忠心耿耿死不旋踵。

    可是现在，波罗丁必须要在自己和人类之间做一个选择，一个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抉择。

    你要违背自己的成王之志吗

    你要破碎自己的神道意志吗

    波罗丁只感觉五雷轰顶，洪钟大吕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嗜血的目光变得涣散而迷乱，身上暴戾的气息也在几次缩胀之后换换消退下去。

    “笔如刀，墨诛心岳川，不得不承认，你的言辞比所有的攻击都犀利和致命。”

    “你错了，攻击充其量只是毁灭血肉之躯，却无法撼动信念和意志。相反，还会磨砺得意志更加坚韧。意志只能自我改变，却不能被别人瓦解。”

    “你赢了”

    “我只是没有输。”

    波罗丁深深凝视岳川，用毋庸置疑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说，你赢了”

    岳川终于长舒一口气。

    说出那句话，波罗丁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锋芒和气势，就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令人见之凄凉悲切。

    “造福人类”波罗丁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一遍、又一遍。和所有的老人一样，波罗丁也陷入了缅怀之中，回忆着自己的过往。

    岳川没有出声，一遍又一遍听着波罗丁的念诵，平平常常的四个字被他渲染了种种不同的感情和色彩，无数画面在岳川眼前展开、掠过、消逝。

    那是波罗丁的回忆，又是波罗丁一生的缩影。岳川从其中看到了波罗丁的童年、青年、壮年。看到他的逃亡、战斗、加冕。这位传奇大帝的一生仿佛画卷般在岳川眼前平平展开。

    从这一幕幕中，岳川感悟到了波罗丁那强烈的执着和坚定的信念造福人类，这不单单是一句普通的口号和宣言，更是波罗丁由始至终的意志，永恒不变的信念。

    只是，岳川的身影也开始一点点的淡薄起来。

    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书架与电脑版同步。

   

 第1473章 波罗丁的自白

    “岳川，你知道龙族为何那样强大吗”

    岳川摇头。、.`.

    “因为他们曾经是阿拉德世界的主人，是万物之灵长。你不要小看了这个称谓，它可以凝聚这个世界的嗯，我也不知道怎么称呼这个东西，就是气运之类的。气运加身，龙族成长的更快，进化的更完美，最终变成阿拉德世界的霸主。并且把其他种族都远远甩在身后。”

    “龙族不是生来就强大，他们是占据统治地位久了，才壮大起来。只是，阿拉德世界的气运就那么点，龙族占多了，其他种族自然而然就少了。他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联合起来，推翻龙族。”

    “之后的精灵也是这样，众多种族推翻龙族，却便宜了精灵，而后精灵被诸多种族围攻，推翻。不是其他种族有多么齐心，而是谁都知道，不把精灵干掉，其他种族就永无出头之日。”

    “也许真的是上天眷顾，与精灵的最后一战，命运眷顾了我们人族。其他各族都遭遇精灵的死亡反扑，唯独我们人类，折损微乎其微。而且当时，我们人类获得了好几个神灵的支持，摘得了胜利果实。”

    “也正是那一天，万物灵长的头衔才被我们人类取得，虽然其他种族不忿，却也不能改变这一局面。我们人类的族群越来越庞大，其他种族越来越式微。我们人类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其他种族却都沉浸在祖先的风光中啃老本。”

    “不是他们没有努力，也不是他们没有拼搏，而是他们没有气运。准确的说，是没有人类的气运厚重，再怎么都比不上人类。”

    “但是我知道，气运这东西无影无形，不可捉摸，说不定那天就会不翼而飞。否则，也不会有龙族的消逝和精灵的末日。而想要覆灭我们人类的，就是死神，德莱弗斯，他想要把阿拉德世界变成死亡的世界，末日的坟场，世间万物都成为他支配的死亡生物，他想把一切都掌握在他自己的手中。”

    “我失败了，虽然不愿承认，但是我一败涂地，没有任何还手的机会，德莱弗斯把他的死亡世界渗透到了波罗丁帝国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子民死亡后都被德莱弗斯接引，然后重新转世降生到波罗丁帝国。随着时间的推移，波罗丁帝国九成九的子民都换成了德莱弗斯的力量。死亡帝国彻底掌控了波罗丁帝国。”

    “但是，我也成功了波罗丁帝国虽然覆灭了，人类却壮大起来，即便在波罗丁帝国的废墟上重新建立起一个帝国，那也是人类的帝国，而不是其他种族的。即便德莱弗斯也无法改变这一局面，除非他改变自己的意志，毁掉已经塑立的轮回。”

    “在波罗丁帝国的荣耀和人类的存亡面前，我选择了人类的存亡。所以，我才会带领仅存的心腹，连同我的王城一起离开阿拉德大6。然后，我改头换面，铠甲遮身，面具覆颜，以卡恩的身份出现在魔界。”

    “我骗了赫尔德，我给她说了定立地、水、火、风可以重新开天辟地，赫尔德的意志就是重建家园，告诉她只要杀死其他使徒就可以获得定立地水火风的能量。赫尔德深信不疑。因为这是她的意志，哪怕明知道这是假的，她也会相信。”

    “每一个使徒都代表着一个族群，使徒是这些族群中最强大的精英，他们遨游世界的终极目的就是获得气运，帮助自己的种族繁衍下去、壮大起来。”

    “我是人类，他们是异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因为他们必然会因为气运和生存的空间与人类开战。就像其他种族推翻龙族和精灵那样，谁知道相同的命运会不会降临在人族头上”

    “吉格这种活着的信仰根本没什么可称道的，就算他实力无可匹敌，也仅仅是独善其身，在种族存亡之战中，他根本不可能有太多的作为。否则，你以为那些使徒是怎么来的他们不是所在的世界毁灭了，就是身属的种族消亡了。”

    “我借助赫尔德的手诛杀其他使徒，不过是为人类铲除潜在威胁罢了，如果疏于防范，他们每一个都有可能推翻人类，获得万物灵长的头衔，然后繁衍壮大。比如狄瑞吉，整个诺斯马尔，一夜间化为鬼域。”

    “这是我的疏忽，赫尔德毕竟不是人类，她不会在意人类的死亡，为了达到目的，她不择手段。不过这笔账我记得很清楚，很清楚”

    “赫尔德很聪明，她也不是没有怀疑过，甚至背着我与卢克合作，想要与卢克一起重建她的家园。可是，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为了奖励她的汗马功劳，我会亲手杀死她。”

    “只可惜，后来阿波菲斯降临了”

    “我隐约明白了万物灵长的奥秘，阿拉德世界为什么会对万物灵长这么钟爱，因为阿拉德世界需要一个强大的种族去对抗阿波菲斯，而不是一群平庸的种族，或许每一个世界都冥冥中感受到了危机的降临，所以才会用这种方式自救。只可惜，我们人类仅仅成为万物灵长几千年，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

    “也许你会觉得我恶有恶报，如果不是我阴谋算计了那么多使徒，如果不是人类为了争夺万物灵长使得那么多神灵陨落，使得精灵覆灭与阿波菲斯的战争应该是另一种局面。”

    “你错了，他们并不比人类高贵到哪里去，也并不比人类强大到哪里去。他们只是占据的资源更多一些，成长的时间更长一些罢了。如果有相同的资源和时间，我们人类只会更强大。人人都有使徒的实力，甚至人人都有卡罗索的实力也不是不可能。”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为了人类能够永远屹立在世界之巅，为了人类能永远都是万物灵长。这是我的成王之志，也是我的神之意志。”

    “现在，这一切都交给你了。岳川，你是人类，你的意志也与我相同，你天生就是我的传承者。”

    聆听许久的岳川摊开双手，看着自己早已经看不到指纹的手掌，“只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阅读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手机同步阅读请访问sj.999,清爽。

   

 第1474章 意志的传承

    支撑岳川的意念已经接近枯竭，已经失去血肉之躯纯粹靠意念支撑的岳川已经油尽灯枯，此时的他就像是一根即将燃尽的蜡烛，也许下一秒，他就会光芒尽敛，化作青烟。

    不是岳川放弃抵抗，而是即便他不停地战斗，也不可能在自己消逝之前吞噬母体，毕竟母体太大了，而留给岳川的时间又太少了。

    而且，即便岳川侥幸成功的吞噬了母体，最终的结果也是和波罗丁一样，成为第二个母体。毕竟母体太庞大了，即便吞噬也无法消化，唯一的可能就是融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