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东南水军来说,即是一场劫难,也是一场脱胎换骨的重生。
接近三百人的将官,杀到最后,活下来的只剩下一百来人,而这一百来人中,以家在川州的人为主。
他们的家人都在贞郡军的手里,性命垂危,本就对杜飞杜羽的漠视政策心生不满,现在杜飞杜羽已死,而上官秀又亲临东南水军,外面还不知道来了多少的贞郡军呢,他们哪里还有半点抵抗下去的斗志,无不是争先恐后的斩杀昔日的同袍兄弟,以此来向上官秀和朝廷表明自己归顺的诚意,如此,不仅自己能得以活命,落入贞郡军之手的家人们,也能幸免于难。
并不能说这些人有多卑鄙有多无耻,他们只是做出了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这场东南水军的内乱,谈不上是一场兵变,倒可以算是一场政变。效忠于上京朝廷的杜飞杜羽,双双被杀,而效忠于杜飞杜羽的将官们,也大多被斩尽杀绝。
张峦被上官秀直接任命为东南水军的主帅,李瑛任副帅,沈石任一军团的军团长,冯仑任二军团的军团长,其余众将,官职也都有提升,副将升主将,偏将升参将。
由于东南水军的将官并没有死光,还剩下一百来号人,支撑全军的骨架仍在,东南水军也没有因为这场政变而就此垮掉,只是各军团、兵团的军卒们,都感觉如同做梦一般。
一场宴会过后,军中的主帅换人了,军团的主将换人了,本兵团的兵团长也换人了,更为关键的是,各战船上悬挂着的上京朝廷的大旗统统被撤换掉,集体更换为西京朝廷的战旗,一时之间找不到,那么就用画的。
总之,对于下面的兵卒们而言,这一场全军盛宴过后,东南水军由上京朝廷的水军,莫名其妙的变成了西京朝廷的水军。人们无不是云山雾罩,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至于东南水军究竟该归属上京朝廷还是该归属西京朝廷,普通兵卒们没有发言权,只能由高层做出决断,上面怎么下令,他们就怎么执行。
收服了东南水军,等于是消除了贞郡军的心腹大患,没有东南水军作梗,贞郡军无论北上攻上京,还是西进回贞郡,前路都已变得畅通无阻,再无险阻。
如果说贞郡军攻陷川州,如同在上京朝廷的心里钉下一根钉子,那么东南水军的倒戈,等于是在上京朝廷的心里插下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已直接动摇了上京朝廷在川郡的根基。
消息传到上京,朝野内外无不大感震惊,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消息传到川郡叛军那里,唐婉芸亦是暗吃一惊。
朝廷之所以那么纵容杜飞杜羽两兄弟,任由他俩在川郡为非作歹,皆因东南水军对于川郡而言太重要了,只要东南水军还在,哪怕西京朝廷派出再多的军队攻入川郡,也得被活活困死在川郡境内。可现在东南水军没了,反而倒戈到西京朝廷那一边,只凭贞郡军一个军团,就足以在川郡境内横扫诸县、诸城,甚至可以让整个川郡都为之沦陷。
川郡是唐誊的大本营,川郡若是没了,唐誊在上京朝廷的地位将荡然无存,二十万的川郡军,要么被唐钰叛军吸收,要么变成孤军,无论哪一样,这都不可能是唐誊和唐婉芸乐于见到的。
为了保住川郡根基,唐婉芸必须得率领二十万的川郡军回川郡营救,现在横在她面前的贞郡军第四军团,就成了她的眼中钉肉中刺,不能打败第四军团,她寸步难行。
安郡,四盘山,贞郡军第四军团驻地。
以安义辅为首的第四军将士,已经横下一条心,坚守四盘山,死死拖住川郡叛军。连日来,四盘山的防线一再被贞郡军加固,当真成了固若金汤,滴水不漏。
这日,中军帐内。安义辅与众将正在商议如何继续加固营盘,预防川郡叛军随时可能到来的进攻。商议中,一名暗旗的探子从外面走了进来,向安义辅诸将插手施礼。
“有何事?”安义辅问道。
“回禀将军,西京急书!”暗旗探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
西京急书?难道西京有变?在场诸将同是皱起眉头。安义辅面无表情地伸手说道:“拿于我看!”
暗旗探子忙道:“是丁将军的家书!”
丁冷莫名其妙的眨眨眼睛,不确定地问道:“是我的家书?”
“正是!”说话之间,暗旗探子把书信递到丁冷近前。后者莫名其妙的接过来,打开信封,抽出信纸,展开一瞧,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m。
第1148章 自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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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8章 自爆
安义辅干咳一声,说道:“若非当年郡主失踪,想来,现在早已和殿下……”
他话没说完,唐婉芸打断道:“当年,我是被唐凌失踪。”
“……”安义辅没有接话,只是惊讶地看着她。
唐婉芸把袖口向上拉了拉,露出白皙的玉臂,但是若仔细看的话,便会发现,在她的手臂上有两条淡淡又长长的疤痕,一直延伸到袖口的深处。
她苦笑着说道:“当然,唐凌害我深陷重围,我被人救出时,只剩一息尚存,浑身大小伤口,合计有五十八处,手臂上的这些疤痕,只是其中的两处小伤而已。”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众人无不听得心惊肉跳,这两条长长的,见头不见尾的疤痕,竟然还只是其中的两处‘小伤’?
安义辅神色一黯,低声说道:“当年,郡主受苦了。”
唐婉芸说道:“唐凌害我至此,安将军,你说我是该继续给唐凌做郡主,看着她和阿秀美美满满的生活,还是该给唐钰做公主,夺回我失去的一切呢?”
安义辅无言以对。如果他是唐婉芸,他想他也会和唐婉芸一样,选择唐钰,与唐凌死战到底。
唐婉芸把袖口慢慢拉下来,说道:“在我眼中,安将军向来深明大义,在中央军中,亦是少有的开明之将领。我此次前来,不求安将军能向上京倒戈,只求安将军能班师回朝,如此,婉芸已是感激不尽。”
安义辅久久没有说出话来。他是很同情唐婉芸的遭遇,也能理解她的所作所为,但让他违抗上官秀的命令,不战而撤,不败而逃,他真的做不到。
沉吟许久,他无奈地叹息一声,说道:“郡主,殿下对义辅有知遇之恩,义辅能走到今时今日,皆因殿下之赏识、信任与重用,郡主之请,恕义辅难以从命。”
“难道,安将军非要与我兵戎相见不成?”唐婉芸殷切地看着安义辅,她是打心眼里不愿与安义辅走到最后那一步。
她虽是来劝安义辅退兵的,但说的也都是实话,在中央军的将领当中,她最欣赏的人的确是安义辅。
安义辅腾的站起身形,正色说道:“既然郡主不想兵戎相见,郡主何不与殿下议和?以殿下之性情,必会念及昔日之情……”
唐婉芸打断道:“安将军是劝我向唐凌倒戈?还是想让我劝阿秀向唐钰倒戈?”
安义辅僵站在原地,又一次说不出话来。以唐凌对唐婉芸的伤害,后者绝不可能再投靠唐凌,而以上官秀对叛军深恶痛绝的程度,更是不可能转投到唐钰麾下,这根本就是个死结,不是他所能化解得开的。
站立许久,安义辅身形摇晃着又坐回到铺垫上,忍不住仰天长叹道:“造化弄人啊!”
他坐下了,唐婉芸反而站起身形,走到帅案前,直视坐在帅案后的安义辅,意味深长地说道:“安将军,撤兵吧,这一仗,你们打不赢!”
此话刚一出口,左右的贞郡军众将中传出一片嗤笑声。有名将官冷笑着说道:“我们打不赢?难道川郡叛军能打得赢吗?将军有好生之德,不想让二十万川郡叛军死于非命,所以才退居四盘山,郡主不会以为我军当真怕了尔等叛军吧?”
“闭嘴!不得对郡主无礼!”安义辅训斥一声,而后对上唐婉芸急切的目光,态度坚决地说道:“义辅是军人,军人就该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殿下有令,让义辅于此,阻击川郡军,纵然粉身碎骨,义辅也决不能后退一步!”
在安义辅的眼中,唐婉芸看到了他的不可动摇。她幽幽叹口气,说道:“安将军如此,就是在逼婉芸走最不愿意走的那一步了!”
说话之间,她抬起手来,抚在腰带上。见状,坐在中军帐左右的众将官们齐刷刷站起身形,纷纷握住肋下的佩刀、佩剑,目不转睛地看着唐婉芸,喝问道:“你要做什么?”
唐婉芸淡然一笑,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她竟然把衣带慢慢解开,将外裳一点点的脱下来,她里面未着中衣,只着肚兜,随着她的外裳慢慢滑落,雪白的香肩也随之显露出来。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众人无不惊呆吓傻了。不是唐婉芸的身材有多吓人,恰恰相反,她的身材玲珑有致,美不胜收,但她在众人眼中可不是寻常女子,那可是一国之郡主,是皇族的金枝玉叶,而且她还曾是殿下的未婚妻,现在当着满营众将的面,宽衣解带,谁能不被吓傻?
安义辅率先回过神来,本能反应的站起身,都来不及绕过面前的帅案了,而是直接从帅案上跨了过去,一把抓住唐婉芸正在下滑的外裳,急声说道:“郡主不可……”
未等他说完话,唐婉芸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狡黠,她出手如电,反抓住安义辅的手腕,再次问道:“安将军,本公主最后再问你一次,退,还是不退?”
见到唐婉芸抓住了安义辅的手腕,营帐四周的灵枪射手们,一并把将手中的灵火枪举了起来,枪口皆对准了唐婉芸身上的要塞。
现在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可不伤及安义辅,把唐婉芸当场击杀。
安义辅说道:“郡主,义辅决不能退兵,另外,还需烦劳郡主在营中暂住一段时日,义辅将知会殿下,请殿下定夺!”
唐婉芸点了点头,安义辅是想趁机把自己软禁在贞郡军内,他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安义辅的确有心趁着这次机会,把唐婉芸留在己方大营里,说挽留也好,说软禁也罢,他心里并无恶意,他总觉得上官秀和唐婉芸之间的关系并未到无可救药的那地步,他总觉的两人还有机会可以挽回。
可惜,唐婉芸听不到他心声,也不给他这样的机会了。
她的外裳完全滑落掉地,直到这个时候,人们才猛然看到,在唐婉芸的腰腹之间,竟然缠了一圈的炸药。见状,在场的众人,包括安义辅在内,脸色同是大变。
那些原本将灵火枪瞄准在唐婉芸身上的灵枪射手们,下意识地抬了抬枪口,急急把瞄准的方位锁定在她的头部。
唐婉芸一只手抓着安义辅的手腕不放,另只手,从容不迫的在腰间抽出一个火折子。
火折子见风就着,唐婉芸把燃烧火折子移到腰间的炸药近前,人们这才发现,炸药的药捻子极短,甚至比鞭炮的药捻子还短,几乎是点着就会烧到尽头。
“郡主——”
“不可——”
安义辅和在场的诸将齐声惊呼道。人们的话音还未落,猛然间,就听嘭的一声闷响,一名站于附近的灵枪射手已然果断的扣动了扳机。
距离太近了,枪口至唐婉芸,都不足三米远,几乎是灵枪射手这边刚一扣动扳机,灵弹就已打中了唐婉芸。
只见她的身子猛然一震,灵弹从她的左太阳穴处打入,在她的右太阳处飞出,透颅而过。
近在咫尺的安义辅看得清楚,那一刻,他浑身的血液都像被凝固住,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脑门滴淌下来。
但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头部被打穿,唐婉芸并没有倒下去,骇人的是,她的头部带着贯穿的窟窿眼,竟然没有一滴鲜血和脑浆流淌出来,只有腾腾的黑雾散发出来。
她好像没事人似的站在原地,嘴角反而还微微挑起,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枪法,贞郡军内,果然卧虎藏龙!”说话之间,她已然把火折子凑到火药捻子上。
“啊!将军快走!”唐婉芸的身上缠了那么多的炸药,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被引爆,整个中军帐里,恐怕也活不下几个人了。
安义辅倒是也想走,可是唐婉芸的手掌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开。
“安将军忠肝义胆,一片赤诚,婉芸打心眼里敬佩,但川郡乃婉芸之根基所在,不能有失,婉芸无奈,亦只能出此下策,还望安将军一路走好!”
一名将官咆哮着冲上前来,挥臂膀就是一刀,狠狠砍在唐婉芸的手臂上。当啷!他这一刀,不像是砍在人的胳膊上,更像是砍在一大块的花岗岩上,火星子迸射出好大一团,再看唐婉芸的胳膊,只是被他的灵刀砍裂开一点。
和她头部的枪伤一样,没有鲜血流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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