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向上挺了挺。
吴雨霏立刻上前,把上官秀从床榻上搀扶起来。他走到蔡横近前,拉着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拽起,凝声问道:“阵亡将士的抚恤,直到现在也没发下来?”
“是的,殿下!”蔡横眼圈红了,紧咬着下唇,点头应道。
“庞英在做什么?为何迟迟不肯下发抚恤?”
蔡横摇头,说道:“殿下误会了,庞将军有向尉迟将军请款拨银,可是庞将军的文书呈交上去,如同石沉大海,尉迟将军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岂有此理!”上官秀本就对尉迟真的印象极差,现在又听说他竟然克扣阵亡将士抚恤金的事,怒火一下子就烧了上来。
他沉吟片刻,面色不善地拍拍蔡横的肩膀,说道:“这件事,我来处理!”
蔡横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又揉了揉眼睛,哽咽着说道:“好在是有殿下在,如果殿下不在,如果没人肯为弟兄们做主,这……这就太让弟兄们寒心了!军中的兄弟们不怕死,我们既然敢来投军,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只怕,就只怕死得不值啊!”
对于他说的这一点,上官秀很是能理解,为国捐躯,死得光荣,可是家中的老父老母,妻儿老小,也需得到赡养,如果死后连抚恤都拿不到,谁还愿上战场去拼命?
想到这里,上官秀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吴雨霏急忙抽出手帕,塞进上官秀的手里。后者拿起手帕,捂住嘴,又咳了好一会,他方止住咳声,放下手帕时,洁白的帕上全是红点。
“殿……殿下……”蔡横看罢,脸色大变,颤声说道。
“无碍。”上官秀向他摆摆手,不以为然地将手帕团了团,塞入自己的袖口内,而后,又接过肖绝递来的茶杯,连喝下两杯水,脸色才算稍微缓和了一些。
他深吸口气,问道:“尉迟真现在在哪?”
“尉迟将军在中军帐!”
“好,我去找他。”上官秀一肚子的火气,在一阵剧烈的咳嗽过后也发不出来了,只剩下有气无力。在肖绝、吴雨霏、蔡横等人的搀扶下,上官秀去到中军帐。
中军帐里的人不多,只有尉迟真和几名谋士在。见到上官秀来了,尉迟真等人连忙起身,齐齐躬身施礼,说道:“末将(小人参见殿下!”
注视着躬身施礼的尉迟真,上官秀沉默许久,方说道:“平身。”
“谢殿下!”尉迟真道谢,直起身形。见上官秀脸色泛白,尉迟真关切地问道:“今日殿下身体如何?”
“不太好。”
“……”想不到上官秀如此直接,尉迟真一时倒不知该如何往下接话了。
顿了片刻,他恍然想起什么,令左右的侍从倒茶。等侍从递上茶水后,他说道:“殿下大伤初愈,不宜太过操劳,还当以身体为重才是。”
“我也不想操劳,但总有人让我安稳不下来。”上官秀撇了他一眼,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绕过帅案,他大咧咧地坐在后面。尉迟真暗暗苦笑,看来,这位国公殿下又是来找自己茬的。
他欠身问道:“殿下前来,可是有事?”
“没有事,我就不能来你的中军帐了是吗?”
“末将不敢。”
“尉迟真,你的胆子可大着呢,又有什么事情是你不敢做的?”上官秀端起茶杯,冷笑着说道,而后,慢悠悠地喝起茶水。
茶水入口,他皱了皱眉头,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茶沫。他打开杯盖,向里面看了看,好嘛,里面的茶叶都是些茶渣滓,在茶水上漂浮了厚厚一层。
这是给人喝的茶吗?上官秀把茶杯重重地放到桌案上,懒得再和尉迟真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尉迟真,我问你,在乐平郡阵亡将士的抚恤,你打算何时下发?”
“这……”尉迟真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低声说道:“末将……末将会尽快下发。”
“尽快又是几日?三天,还是三个月,亦或是三年?”上官秀步步紧逼地问道。
“这……”尉迟真回答不上来了,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上官秀见状,气得拍案而起,怒声问道:“难道你把将士们的抚恤都私吞了不成?”
“末将不敢!”尉迟真身子一震,屈膝跪地,向前叩首。
“你不要跟我说敢与不敢,我就问你,阵亡将士的抚恤,现在在哪?”如果不是有伤在身,如果不是行动不便,上官秀现在真想拔刀,直接劈了尉迟真。
尉迟真叹口气,从地上站起,说道:“殿下请随末将来。”说着话,他转身向外走去。上官秀强压着怒火,在肖绝和吴雨霏的搀扶下,也走出了营帐。
到了中军帐外,尉迟真带着上官秀,走向中军帐附近的风军银库。银库重地,把守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周围成群结队的巡逻兵,络绎不绝。
站在银库外,上官秀面无表情地问道:“尉迟真,你带我到这作甚?”
“殿下入内,一看便知。”
上官秀横了他一眼,迈步向银库内走去。尉迟真紧随其后,蔡横原本也想跟进去,但在大门口,他被守卫拦阻下来,即便他是副军团长,也没有资格进入银库重地。
风军的银库,是一座巨大的营帐,分内外两层,在中间的夹层内,还有大批的风军看守。走进营帐的内层,映入眼帘的是一口口的大箱子。尉迟真摆手说道:“请殿下过目!”
上官秀狐疑地看了看,走到一口箱子近前,打开箱盖,向里面一瞧,是空地,连个银渣都没有。他让肖绝把这口箱子搬开,又打开下面的箱盖,依旧是空的,一锭银子都没有。
他难以置信地向银库深处走去,一走一过之间,把左右两侧的箱盖一一打开,全部都是空箱子,连银子的影子都看不到。从头到尾大致查看了一遍,除了空箱子还是空箱子。
尉迟真苦笑道:“现在,殿下应该明白,末将为何迟迟发不下阵亡将士的抚恤了吧?军中断银已经有两个多月了,到现在,还拖欠全军将士两个月的军饷。”
“怎么会这样?”上官秀眉头紧锁,五个军团的总银库,竟然连一两银子都没有?这仗是怎么打的?
尉迟真说道:“在我军出征之前,朝廷拨过一批军饷,我军入宁南作战的一个月后,朝廷又拨过一批军饷,此后,就再无军饷运来,末将也曾多次上疏朝廷,请朝廷尽快拨银,可是,朝廷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说着话,他再次跪地,说道:“请殿下恕罪!”
朝廷不拨银子,那么,军中发不下来抚恤就与尉迟真无关了。上官秀向他挥挥手,示意尉迟真起来,他垂下眼帘,在心中快速盘算起来。发动战争之前,风军的国库的确不算丰盈,所以才有了后来让大臣们捐款。
国库的存银,再加上大臣们的捐款,支持一年半载的国战,应该不成问题,怎么可能战争才打了几个月,朝廷那边就没银子了呢?他边在心理算计着,边喃喃说道:“朝廷的银子,都去了哪里?”。
第969章 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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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威胁
“朝廷的银子都去了杜基战场!”尉迟真说道:“朝廷认为杜基是此次国战的主战场,一切的军资军备,都应以杜基战场为优先。我军所在的北方战场和西南集团军所在的南方战场,朝廷的军饷早就断了,不过西南集团军还有贞郡输送的军饷,实际上,三个主战场,唯一断饷的,便只有我军。”
上官秀揉着下巴,说道:“既然国库紧张,朝廷理应号召大臣们,做第二次的募捐。”
肖绝上前两步,低声说道:“朝廷已经号召过了,只是,募捐的银子却少得可怜。”
上官秀冷哼一声,说道:“蔡家的宝丰钱庄、宋家的开元银号,富可敌国,有这两大家族在,朝廷还愁筹集不出银子?”
肖绝恍然想起什么,说道:“殿下,最近这几个月,宝丰钱庄和开元银号也正逢多事之秋,自顾不暇。”
“哦?发生了什么事?”上官秀不解地问道。
“宝丰钱庄和开元银号在各地的分号,连番遭劫,据说两家损失的银子,都有数百万之巨。”肖绝正色说道。
这事上官秀还真不太清楚,他问道:“那么四通银号呢?”
事情怪异就怪异在这了。肖绝摇头说道:“四通银号,却是安然无损。”
上官秀扬起眉毛,宝丰钱庄和开元银号皆遭到洗劫,但四通银号却安然无恙,这就太诡异了,难道此事是修罗堂所为?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有下过这样的命令。
他下意识地问道:“是修罗堂做的吗?”
肖绝看眼站立在一旁,低垂着脑袋,默不作声,恨不得把自己化为空气的尉迟真,他摇头说道:“并非修罗堂所为。”
连秀哥的第一反应都认为此事和修罗堂有关,那么在旁人眼中,这事就是修罗堂干的了。
要命的是,修罗堂以前还真干过一次这样的事,那次是朝廷第一次募捐的时候,宋晟只捐了八百两的银子,秀哥一道命令下来,影旗搬走了开元银号御镇分号七十九万两的银子。
“究竟是何人所为?可有调查清楚?”
肖绝垂头说道:“这几个月,蔡家和宋家的人,如疯了似的四处搜寻劫匪的下落,我堂的各分堂口也在暗中进行了调查,只是一直没有发现任何的线索。”
劫匪虽然没有明目张胆的打着修罗堂的旗号,但他们只针对宝丰钱庄和开元银号洗劫,对四通银号却碰也不碰,而且还是在修罗堂洗劫了御镇分号不久后开始行动的,这和故意的栽赃陷害没什么区别,修罗堂自然也不想背这么大的黑锅。
修罗堂的眼线,遍布天下,但对这几个月发生的一连串劫银事件却查不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这本身就说明劫匪的来头不小,所有的行动都是经过精密筹划过的。
上官秀眼珠转了转,喃喃说道:“蔡家和宋家的银号接连被劫,损失惨重,募捐时,自然都拿不出大把的银子,至于邱毅,更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身为朝堂三大权臣的蔡霄、宋晟、邱毅,都不肯带头募捐银子,其余的大臣们,就算府中盈余颇多,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风头,不敢再多捐了。”
肖绝和吴雨霏连连点头,事实上也正是这样。宝丰钱庄和开元银号最近这几个月,确实是祸事连连,蔡霄和宋晟捐不出银子,陛下也无法责备他二人。
至于邱毅和其它的大臣们,在募捐上向来都是跟风的,通过蔡霄和宋晟捐多少,再决定自己捐多少。
对于朝堂上的权斗,尉迟真没兴趣,就算他感兴趣,也插不上嘴。等到上官秀和肖绝的谈话告一段落了,他才不自然的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现在我军的军饷……”
“军中不能无粮,也不能无饷,既然要让将士们上战场与敌拼命,自然就得让将士们没有后顾之忧。”说到这里,上官秀转头对肖绝道:“给总堂传书,抽调五百万两的银子。”
肖绝和吴雨霏对视一眼,暗暗咧嘴,五百万两的银子,那可不是个小数目啊,以修罗堂的财力,支持贞郡军四个军团那是绰绰有余,现在又要多支持六个军团的军饷,只怕修罗堂也支撑不住。
“秀哥,这……”
“让你传书就去传书,少啰嗦!”上官秀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上官秀的眼中,修罗堂的银子,就是风国国库的银子,两者之间没有区别,只是存放的地点不同罢了。
他之所以在修罗堂设立小金库,不肯把银子放入国库,是对国库的管理不放心,换句话说,他是对朝堂上的那些大臣们不放心。
不等肖绝再出言相劝,一旁的尉迟真抓住时机,屈膝跪地,向前叩首,说道:“殿下肯为我军将士筹集军饷,让我军的燃眉之急迎刃而解,末将代全军将士,叩谢殿下的隆恩!”说着话,他咚咚咚的连磕了三个响头。
上官秀揉着下巴,低头看着尉迟真,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地问道:“尉迟真,你不会是和蔡横谋划好了的,存心算计我的吧?”
蔡横找他,举报阵亡将士没有得到应得的抚恤金,他因此来找尉迟真理论,结果又引出全军已断饷两个月的事,最后他只能从修罗堂抽调银子,来填补这个大窟窿。
原本几万两就能解决的事,现在却要让他掏出几百万两。上官秀是又好气是又好笑。
尉迟真苦笑,说道:“蔡将军现在恨不得剥我的皮,抽我的筋,又怎会和末将合伙算计殿下?再者,末将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殿下面前耍这样的心机啊!”
上官秀笑了笑,伸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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