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治军严谨,善于用兵,统帅着风军,从两国边境一路打到乐平郡,期间经历过的大大小小战役有数十场之多,几乎未尝败绩,直至到了乐平郡,宁南朝廷在这里布置下重兵,风军一路势如破竹的劲头才终于被挡住。
对于尉迟真这个人,江豹和齐飞都是心悦诚服,赞不绝口,上官秀倒是不以为然。
战争初期,风军准备充足,有备而来,宁南军则是全无防备,仓促迎战,即便是让个傻子来统帅风军,也能取得一连串的胜利。
可是到了乐平郡,到了双方针尖对麦芒的时候,风军的攻势开始疲软,这就是主帅的无能了。
上官秀又调养了两天,身上的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人已能下地走动,他让肖绝和吴雨霏搀扶着,去了中军帐。
风军的主要将官都聚集在中军帐里,正商议着接下来的战策,看到上官秀到了,众将官纷纷起身施礼。
尉迟真在帅位上站起身形,主动让座,说道:“殿下请上座!”
看到众将官一板一眼的排班论座,上官秀心中顿感厌烦。
在他指挥作战的中军帐里,从不会摆放座椅或者坐垫,即便放了,那也只是个摆设,他和麾下的将官们,要么是围站在沙盘旁,要么是围站在地图旁,从不会干坐在营帐里,只靠嘴巴说。。
第967章 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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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争执
上官秀向众人摆摆手,说道:“诸位将军都坐吧!你们继续商议你们的,我随便看看、听听就好!”
“是!殿下!”诸将面面相觑,又都纷纷坐了下来。
上官秀看看众将,又看看营帐另一端摆放的地图,缓步走了过去。
四军团的军团长喻统先是向上官秀那边欠了欠身,而后对尉迟真说道:“将军,现在潜龙城与长汀镇、连平镇,互成掎角之势,我军当先拔除长汀镇和连平镇这两处的敌军,如此一来,便可把二十万的敌军主力合围在潜龙城内。”
庞英皱着眉头说道:“只是这长汀镇和连平镇,并不好打,说是镇,其实都是两座小城。长汀镇上有辽河,下有东江,易守难攻,而且境内多为泥沼之地,不易强攻。连平镇位于沟壑峡谷之间,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是啊,我军对这两地已经强攻过数次,每次接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可是不先打下长汀和连平,我军直取潜龙城的话,势必会遭受敌军的三面合击,实难取胜!”
众将官议论纷纷,对于宁南军摆出的三角防御阵型,一筹莫展。就在人们众说纷纭的时候,正低头看着地图的上官秀,突然开口说道:“只是合围一座潜龙城,困住二十万的敌军,又算得了什么?对宁南在明水郡的五十万中央军完成合围之势,那才是我军应该考虑的事!”
对五十万的敌军完成合围之势?听闻上官秀的话,在场诸将的脸色同是一变。
三倍攻城,十倍围敌,这是兵法定论,在明水郡,风军的兵力并没有宁南军多,竟然还要对全部的宁南军完成合围,这不是在异想天开吗?
就算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也没人敢在上官秀面前说个不字。尉迟真率先站起身形,躬身说道:“如何对敌完成合围,还请殿下明示。”
上官秀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瞧瞧其它众人,笑道:“想必,各位将军早已对明水郡的一草一木都了然于胸了吧?”
众人一愣,没太明白上官秀这话的意思,直至尉迟真向上官秀走过去,站在地图旁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起身离席,围拢到地图的四周。
上官秀随手从案边拿起一根指挥棒,在地图上点了点,说道:“分出两路兵马,一路南下,攻顾城、渠城,断明水郡和乐平郡的交界,一路西进,攻庆城、凉城,断明水郡和丰原郡的交界。拿下此四城,等于切断了明水郡和宁南的一切通道,身在明水郡的宁南军,也就成了孤军。宁南军若不想坐以待毙,势必要向外突围,只要宁南军选择了突围,也就失去了固守的优势,我军可与之打一场面对面的决战!”
等他说完,众人陷入沉默。一个个拧着眉头,垂首看着地图,沉思不语。
尉迟真沉吟片刻,说道:“殿下,如此分兵作战,而且是大范围的分兵作战,我军各部,也很有可能会被宁南军逐一击破!”
“打仗,就一定会有风险,若想取胜,冒些风险在所难免,若是前怕狼后怕虎,这仗又如何能打得赢呢?”
大多数的将官脸色都不太好看,如果按照上官秀的战术来,只怕自己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己方就五十万的兵力,还要分出四路,去攻取顾城、渠城、庆城、凉城,如果分出的兵力少了,就算拿下这四城,意义也不大,如果分出的兵力多了,己方的兵力也就彻底分散开了,必然会被宁南军以优势兵力逐一击破。
人们暗暗摇头,最后齐刷刷地看向尉迟真。后者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地图,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上官秀战术的可行性。
这回他思虑良久,缓缓摇头,说道:“这,太过于冒险,末将以为不稳妥。”
上官秀冷哼一声,反问道:“那么尉迟将军认为什么样的战术最稳妥呢?无限期的拖延下去吗?拖到宁南人在后方做好完善的战争准备,拖到宁南人把充足的预备役和战略物资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前线?”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尉迟真正色说道:“宁南军在明水郡的中央军,有五十万,地方军,亦超过十万,另外还有过万的江湖中人相助,宁南军在明水郡的总兵力,其实是远超过我军的,在这种情况下,我军还要分兵,还要合围,恐怕,很难会成功!”
通过上官秀制定的战术,就能判断出他这个人的性格,胃口太大,用五十万的军队,要去围困六十多万的宁南军,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上官秀冷笑,问道:“尉迟真,你说我风军的优势是什么?装备精良吗?恐怕不见得,宁南人的武器装备,并不次于我军。战术理念先进吗?恐怕也不见得,在宁南人使用火器,研究火器战术的时候,我们还在讲究箭阵呢!那么,我军对阵宁南军的优势到底在哪?”
众将官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上官秀,皆沉默未语,包括尉迟真在内。
上官秀将手中的指挥棒向地图上狠狠一摔,震声说道:“狭路相逢勇者胜!纵然敌众我寡,纵然明知不敌,可我风军将士仍有与敌拔刀一战的勇气,仍有不求锦衣玉带归但求马革裹尸还的决心,这,就是我风军的优势!我军从不怕与任何敌人打硬碰硬的正面交锋,只要能把敌军引出来,只要能逼迫敌军弃守城防,这一战,我军便已胜了大半!”
他的这番话,可不是在夸夸其谈,由上官秀统帅的贞郡军,一直以来都是这么打仗的,哪怕己方只有几千人,对面有敌军的一个军团,贞郡军将士也敢跟着上官秀冲上去,与敌决一死战。
众将官闻言,皆有一股热血澎湃之感,上官秀所说、所提倡的,正是老风军的军魂。当年老风军正是靠着这种精神和勇气,一统诸侯,推翻了昊天皇朝,建立起强大的风帝国。
上官秀的一番话,把众将官骨子里的那种老风军的军魂都激发了起来,人们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两眼放光,同向尉迟真看过去。
尉迟真原本也是握紧了双拳,但很快,他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他语气平静地说道:“与我军对阵的是宁南的右将军廖化,此人精通兵书,通晓战法,绝非泛泛之辈,与这样的敌人交锋,哪怕稍微露出一丁点的破绽,便可能被敌人抓在机会,给予我军致命一击。殿下之策,末将认为太过冒险,请恕末将难以从命!”
上官秀笑了,气笑的,质问道:“尉迟将军以为,我现在可是在请求你的同意?”
“末将不敢。”不等上官秀接话,尉迟真又正色说道:“末将担任第三、第四、第五、第七、第九军统帅,为陛下亲自下旨任命,在陛下还没有撤销末将的指挥权之前,末将便对这五军仍有绝对的主导权。”
言下之意,纵然上官秀是大将军,纵然上官秀已提出他的战术策略,现在他也无权指挥调动这五个军团。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众人无不倒吸口凉气,尉迟真这么说,不等于是在和上官秀对着干吗?在众人心目当中,尉迟真一直都是个很睿智也很圆滑的人,怎么这次会这么冲动。
上官秀眯缝起眼睛,不等他发话,站于他身后的肖绝已厉声喝道:“放肆!”
尉迟真倒也干脆,直接屈膝跪地,说道:“既然陛下任命末将为三军统帅,末将就要对五军将士的性命负责,绝不敢拿五十万将士的性命去冒险,言语间如有冲撞殿下之处,还请殿下多多海涵。”
上官秀的目光落在尉迟真的身上,久久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打着一旁的桌案,发出哒哒哒有节奏的轻响声。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中军帐内的气压在不断下降,人们的脑门上渐渐渗出汗水。
在这种气氛之下,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种难过的煎熬。
也不知过了多久,上官秀冷冷哼了一声,突然转身向外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绝,立刻草拟奏疏,上奏朝廷,我要接管第三、第四、第五、第七、第九军团!”
“是!殿下!”肖绝大声应了一下,临走出营帐之前,还没忘回头狠狠瞪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尉迟真。
“末将恭送殿下!”众人猛然回过神来,齐刷刷地躬身施礼。等上官秀走出去好一会后,人们才挺起身形,纷纷看向尉迟真。
庞英、喻统与尉迟真的关系不错,他二人都是尉迟遥的老部下,有今日之成就,也多亏当年尉迟遥对他二人的提拔,对尉迟真,他俩是敬重有加。
两人来到尉迟真的左右,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宽慰道:“殿下打仗,有殿下的习惯,将军打仗,也有将军的习惯,这本就无可厚非嘛,大家只是理念不同罢了。殿下绝非心胸狭隘之人,将军也莫要太过担心。”
尉迟真苦笑,上官秀的确不是心胸狭隘的人,未必会记恨自己的冲撞,但他绝对是个执着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争取到三军的指挥权。
他绝不怀疑上官秀统军打仗的本领,可是,第三、第四、第五、第七、第九这五个军团,不是贞郡军,不能按照贞郡军的习惯来打仗。把贞郡军的那一套战术,套用在他们身上,只怕最终会害了全军的将士们。。
第968章 断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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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断饷
上官秀让肖绝代笔,给唐凌写去一封书信,提出他要接管明水郡全部风军的兵权。
不过上官秀的这封书信还没送到上京,仅仅相隔了五天,由上京来的飞鸽传书便先到了风军大营。
这份飞鸽传书是唐凌旨意,只一句话,召上官秀立刻回京。
战争已全面爆发,两国国战正酣,在这个关键时刻,上官秀又哪能走得开?看过这封寥寥数字的飞鸽传书,上官秀嘴角撇了撇,向一旁的吴雨霏招招手,说道:“火折子。”
吴雨霏取出火折子,拧开,递给上官秀。后者把火折子吹着,将传书烧掉。
肖绝在旁解释道:“前段时间,秀哥在宁南突然失踪,陛下忧伤郁结,因此大病了一场,现在秀哥归来,陛下是断不敢再让秀哥留在宁南了。”
唐凌的心思,上官秀也能理解,可是现在他实在是脱不开身,至少在己方没有取得决定性的优势之前,他是走不开的。
他们正说着话,一名风兵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插手施礼,说道:“殿下,蔡将军求见。”
“有请。”
时间不长,蔡横从外面走了进来,到了上官秀近前,单膝跪地,说道:“属下参见殿下!”现在在上官秀面前,他不在自称末将,而是自称属下,无形中拉近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上官秀一笑,摆手说道:“蔡将军不必多礼。”
“谢陛下!”蔡横起身之后,清了清喉咙,开门见山地说道:“殿下,何将军与属下,率两个兵团长途奔袭乐平郡,两万的兄弟,最后只回来三百来人,一万多将士,血洒疆场,埋骨异乡,他们都是我大风的英烈。”
上官秀点点头,表示蔡横这话说得没错。蔡横继续说道:“既然是英烈,他们就不该白白牺牲,殿下也曾说过,当给英烈的家属们重金抚恤。【】”
“没错,理应重金抚恤。”
“可是殿下,这么多天过去,阵亡将士们的抚恤金却迟迟不见踪迹,还请殿下明察!”说着话,蔡横再次跪到地上,向前叩首。
听闻这话,上官秀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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