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廉和狄青这一招还真就挺高明的,如此负荆请罪的投靠,不仅令人心生敬佩,同时也封住了人家的口实,即便对他二人怨恨最深的贞西军将士们,见此情景,心中的怨恨之情也减轻了不少。
在郡守府的大厅里,蒋廉和狄青见到上官秀,不等开口说话,二人已双双跪倒在地,声泪俱下地颤声说道:“罪臣蒋廉(狄青,参见上官大人!”他二人自称罪臣也是很有技巧的,一是抬高了上官秀的身份,二是拉近了他俩和上官秀之间的关系。
蒋廉和狄青两个人打的什么主意,上官秀心里明镜似的,不过他俩表现得如此诚意十足,如果他不以礼相待的话,就显得他太刻薄了,尤其是在目前局势还未稳定的情况下,他更需要拉拢人心。
上官秀站起身形,走到蒋廉和狄青二人近前,先是把他俩搀扶起来,接着,又解开二人身上的绑绳,笑道:“蒋将军和狄将军肯弃暗投明,投靠我贞西军,既是我贞西军之福,也是贞东百姓之福,我要代贞西军和贞东的百姓们多谢两位!”
“哎呀,上官大人太客气了,我二人对上官大人可是仰慕已久,直至今时今日前来投奔,实是我二人之过,还请上官大人莫要怪罪!”
“是啊,上官大人胸襟宽阔,肯不计前嫌,接纳我二人,我俩对上官大人已是感激不尽,上官大人若是再说谢字,就实在是折煞我等了。”
蒋廉和狄青说起场面话来,都是一套一套的,一个比一个能说,在这方面,上官秀也自叹弗如。
他微微一笑,摆手说道:“既然投靠了贞西军,以后就是自家兄弟,两军将军也不必再客气,请入座吧!”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蒋廉和狄青连连拱手施礼。
分宾主落座之后,上官秀微微一笑,问道:“两位将军可是率领全部麾下前来西京?”
蒋廉和狄青对视一眼,前者正色说道:“无一遗漏。现在,我们两家的十万将士就驻扎在西京东城外,如果上官大人心有疑虑,可派人前去查看。”
上官秀含笑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相信两位将军此次投靠我军的诚意。”稍顿,他话锋一转,说道:“以后,蒋将军和狄将军的部下仍由你二人率领,不知两位将军意下如何?”
听闻这话,蒋廉和狄青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俩本以为投靠贞西军后,自己的兵权一定会被上官秀削掉,如果上官秀肯给他俩各留下一万的属下,就算是格外开恩了,可他俩万万没想到,上官秀没有削去他俩的一兵一卒,以后还让他俩继续掌管自己的部下,这可太令人意外了,上官秀对自己未免也太信任了吧?
蒋廉和狄青愣在当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在场的吴念、东哲、孔笛三人脸色同是一变,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大人怎么还能让蒋廉和狄青继续掌管他们各自的部下呢?
前车之鉴不是没有,这么做的危害有多大,在广林身上已经表现得淋漓尽致,难道大人还要重蹈覆辙不成?
吴念重重清了清喉咙,提醒上官秀,这么决定万万不可,有一个广林,隐患就够大了,如果再多蒋廉和狄青这两个,贞西军以后不四分五裂才怪呢。
上官秀好像是没接收到吴念的警示,看也没看他一眼,他含笑看着怔怔发呆的蒋廉和狄青二人,笑问道:“蒋将军、狄将军,你二人可是不愿意?”
蒋廉和狄青终于回过神来,两人身子一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双双从椅子上站起身形,狄青更是单膝跪地,向上官秀插手施礼,说道:“大人能如此信任末将,末将必誓死追随大人,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听闻他的话,一旁的蒋廉也跟着单膝跪地,施礼道:“末将愿为大人牵马坠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上官秀仰面而笑,向蒋廉和狄青二人摆摆手,说道:“两位将军快快请起,我已经说过了,既然加入贞西军,就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多礼。”
“谢大人!”起身的蒋廉和狄青皆乐得合不拢嘴,投靠贞西军后,自己还能继续掌管全部的部下,这可真是天上跳下来的馅饼。
当天晚上,上官秀在郡守府内设宴,款待蒋廉和狄青。对于这两位墙头草,上官秀还真是以礼相待,客气有加,好吃好喝的款待,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上官秀还令人带着蒋廉和狄青倒西京城内游逛,只要是他二人看中的空宅,便可作为他俩的官邸。
上官秀的盛情,蒋廉和狄青自然能感受得到,就算他俩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对上官秀这个人的评价也是赞誉有加,觉得自己率部投奔贞西军这一步总算是走对了。
蒋廉和狄青离开郡守府后,吴念、东哲、孔笛和洛忍、詹熊、安义辅六人一同去往后院的花园,找到上官秀。
吴念率先开口说道:“大人,快快收回成命,决不能对蒋廉、狄青二部不削一兵一卒!”
洛忍、詹熊等人也是急声说道:“是啊,秀哥,广林之害就在眼前,难道秀哥还要重蹈覆辙不成?”
上官秀环视众人一眼,淡然一笑,说道:“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蒋廉、狄青前来投靠,我们若是削掉他二人的兵权,把他俩的部下全部打散,编入各兵团,这会让其他那些还未来投奔的叛军怎么看我们?他们还会来投奔我军吗?”
听闻这话,众人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道:“秀哥这么做,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
上官秀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意味深长地说道:“贞郡发生的战事已经太多了,打来打去,受损的也只是贞郡自己罢了,若有机会可以休战,当休战才是。贞东地区是叛军最猖獗的地方,叛军组建的时间早、战力强,强攻不易,还是当以诏安和诱降为优先考虑。”
众人皆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詹熊琢磨了一会,话锋一转,突然问道:“秀哥真打算对广林一部置之不理,任其在南岭县和双台县做大吗?”
上官秀笑问道:“大熊,那依你之见呢?”
“若依属下之间,当及早除之,永绝后患。”
上官秀不置可否,笑道:“全面消除贞郡的叛军势力已是指日可待,我贞西军经历过那么多的战斗,也终于要控制贞郡的全境,这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给广林将军传书,召他前来西京,共庆我军盛举!”
第277章 托病
听上官秀说要请广林来西京共庆盛举,众人面面相觑,忍不住摇头苦笑。吴念说道:“大人认为广林会来西京吗?”
上官秀面露不解之色,反问道:“广林为何不会来西京?”
吴念不知道上官秀是真糊涂还是在故意装糊涂,他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东哲正色说道:“如果广林不肯来的话,我就亲自去趟双台县,请他过来。”
麻烦是他惹出来的,他也有责任站出来解决掉这个麻烦。
上官秀嘴角扬起,笑呵呵地说道:“东哲先生一向与广林将军交好,由东哲先生去请广林将军,我相信他一定会来西京。”
吴念和孔笛等人同是露出苦笑,广林现在明显已生出二心,就算东哲与他的私交再好,他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做赌注,冒险来西京吧?
在这件事上,吴念、孔笛、洛忍、詹熊、安义辅都没抱太大的希望,事实上的情况也和他们料想得差不多。
上官秀的书信传到台州广林的手里,后者找来一干心腹谋士和将官,商议对策。
等众人都看过了上官秀的书信后,一名穿着白袍、三十出头的青年慢悠悠地说道:“将军可用身染病疾为借口,推脱掉此事。”
说话的这名青年叫贺云,是广林麾下的谋士之一。广林揉着下巴问道:“贺先生以为,上官秀这次邀我去西京,欲对我不利?”
他话音刚落,一名顶盔贯甲的将官站了起来,此人身材魁梧,说起话来也是瓮声瓮气,他振声说道:“我看没什么好怕的,现在我军的兵力已有八万余众,上官秀在西京的兵力还不到十万,他要是真敢对将军不利,大家撕破了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贺云连连摇头,慢悠悠地说道:“贞东的蒋廉和狄青现已投靠上官秀,别忘了,他二人麾下的将士合起来也有十万之众。”
那名身材魁梧的将官哼笑出声,拍着胸脯说道:“蒋廉、狄青,乌合之众,他二人的那十万部众,我关庭还没放在眼里。”
贺云并不与他争辩,转目看向广林,问道:“不知将军意欲何为?”
广林胳膊肘拄着桌案,手指轻轻敲着额头,幽幽说道:“去往西京,我倒是不怕上官秀会对我不利,我只是担心他会向我索要孙潼麾下的那一万多骑兵。”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另一名谋士张淮欠身说道:“将军若是应邀去往西京,变数太多,我们也无法掌控全局,我的意见和贺先生一样,托病不去方为上策。”
广林唔了一声,他向左右看了看,恍然想起什么,问道:“獠儿人在何处?”
他说的獠儿是他的亲侄子,广獠。在广林军当中,广獠堪称是第一猛将,而且来头也是最大的。广獠师出神池,是神池长老焦战的座下弟子,灵武之高强,远非寻常修灵者可比。
一名将官站起身形,向广林拱手说道:“将军,獠将军去天门山剿匪了。”
“什么?”广林满脸的莫名其妙,獠儿去天门山剿匪了,他去剿的哪门子的匪啊,自己也没让他去剿匪啊?那名将官解释道:“獠将军说,天门山的匪患早晚都要清除,趁着现在没事,他……他就去剿匪了。”
“獠儿带了多少人去?”“未带一兵一卒。”“他一个去的?”“是的,獠将军说只他一人足矣。”
广林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对左右众人感叹道:“我这位侄儿,艺高人胆大,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我拿他也真是没办法啊。”
话是这么说,众人也都能听得出来广林对广獠的喜爱之情。众人纷纷挑起大拇指,赞道:“獠将军灵武盖世,即便一人前去剿匪,也是手到擒来,将军尽管放心吧!”
“呵呵。”广林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众人说道:“就按照贺先生和张先生的意思办吧,这次,我托病不去西京了。另外,我军还要继续招兵买马,尽快把我军的兵力扩充到十万。”
贺云仰面而笑,信心十足地说道:“将军尽管放心,现在贞西军势头正劲,在贞郡也颇得民心,我军打着贞西军的旗号,相信用不上半个月,就可以把兵力扩充到十万以上。”
广林大点其头,慢悠悠地说道:“有了十万大军做靠山,我才具备和上官秀讨价还价的本钱,如果他肯把南岭、双台二县让给我,以后,我还会继续留在贞西军,尊他为主,如果他不肯把南岭、双台二县让给我,那么以后大家就一拍两散好了,真打起来我们也不吃亏。”
众人齐齐站起身形,异口同声地说道:“将军明见,我等誓死追随将军,共创大业!”
上官秀给广林送去书信后没过多久,广林的回信便从台州送到了西京。在回书当中,他自称水土不服,已卧病在床多日,短时间内,恐怕难以远行。婉言拒绝了上官秀的邀请。
西京在彰武县境内,台州在双台县境内,两县相邻,西京距离台州也不远,广林以水土不服、不易远行为借口不肯去西京,也明显是他的托词。
在广林给上官秀回书的第二天,他正坐在县守府的大厅里和麾下的谋士们喝茶,一名军兵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向广林插手施礼,说道:“将军,东哲先生求见。”
“东哲?”广林闻言一怔,惊讶地眨眨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东哲来台州了吗?”
“现就在县守府门外!”军兵正色说道。
广林呆住,没有立刻说话,坐在下面的贺云一笑,说道:“东哲先生必是奉上官秀之命,前来邀请将军去西京的。”
张淮慢悠悠地说道:“将军的回书才刚刚送走,东哲就到了,看来,上官秀似乎也算准了将军不会受邀前往,便又派了东哲前来相请,他这是势在必得啊!”
广林眼珠转了转,问道:“依各位之见,我当如何?”
贺云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道:“托病不见。”
东哲这个人能说会道,现在将军与他相见,未必是件好事。其余的谋士们也都纷纷点头,表示贺云说得没错,现在不见东哲为好。
广林闻言,陷入沉思,他对东哲还是挺感恩的,当初他正是受东哲之邀,才投靠的贞西军,可以说没有东哲,也就没有他的今天,现在他恐怕还呆在贞东,龟缩在自己的那块弹丸之地里呢,怎么可能会像现在这样,坐拥两个县。
思前想后,广林都觉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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