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引发生民的恐慌,就能造成雪崩效应,引发夏军的溃散。
正如封元说的那样,能跟随李仁孝的人,多是忠于李家的人,留下来也是不稳定因素。
一夜间,宋军调兵遣将,李仁孝也没有闲着,高升同样没有闲着,大家都在紧张地准备。
当日出东方时,宋军对夏军展开新一轮攻势,这些宋军几乎全部是骑兵和车兵,就算有步军那也是步骑兵,可以说,封元、景波,他们凑齐了能调动的战马资源,准备在运动中击溃夏军。
战斗一开始就非常火爆,夏军的抵抗也异常坚决,他们的家眷都在队列中,抵抗不住宋军,家人就会遭到屠杀,不能不让他们竭力拼命。
封元的进攻非常犀利,简直就像有预感,直接选择夏军薄弱点突破,战车在前、马军两翼展开,在景波的增援下,顺利杀透军阵而去。
邱云则怀着别样心情,率部游弋寻找机会,一旦封元和景波吸引夏军注意,他将立即率军突击,驱赶那群难民。数百骑并不算多,只能在夏军彻底投入战斗,才有机会杀进去。
这是一场王门子弟的战争,王门九子中的三杰,在党项人最后挣扎中再聚首,要共同演绎一段辉煌。
此时,同样来自商水的高升,也在俏然行动。
李仁孝最终下定决心,抛下他的臣民,在移讹率五千骑的保护下,准备火速北上。就在他要启程的时候,忽然传来宋军进攻的消息,脸色不由地大变,道:“皇后还在军中。”
移讹抓住马头,高声道:“陛下放心,高孛堇答应保护皇室内眷,还请陛下不要回头。”至于怎样保护,或是能不能保护,就不在他关心之列。
“南朝突然进攻,我岂能放弃皇后。”李仁孝见移讹抱住马头,有些惊怒交加,挥动马鞭就要打人。
“陛下,断不可回头,臣宁死不让陛下回头。”移讹挨了一马鞭,却仍旧死死抱着马头,周边将校纷纷跪倒劝说。
李仁孝忽然明了,现在真不是意气时,数千将士抛弃家小,跟随自己去袭击摊粮城,本就是非常勉强。自己要是不顾移讹忠贞,很可能让人心凉,导致人心涣散。
“好了,我不过是说说,你先放开整军开拔。”他松了口气,有几分沮丧地道。
“陛下,臣这就去。
”移讹背上火辣辣地,却强忍疼痛招呼将校上马。
李仁孝很无奈,他回望一眼漫天尘埃的战场,痛苦地摇了摇头,却不知罔氏命运如何,只能祝愿化险为夷了。
随着夏军的远离,那些臣民陷入了恐慌,封元率军强行穿过,景波不断地压迫,造成夏军防御的断裂,一切都在恐慌中进行,人人都处于慌乱中。
终于,邱云等到了机会,夏军部队不断抽调,想要反击景波,本就单薄的兵力越发疏散,露出了大量的难民,正是他大显身手好时机。
“好了,看你们的本事了。”邱云并没有命令杀人,当先率马军猛冲过去。
数百余骑如下山的猛虎,扬起阵阵弥漫地尘烟,猛然间冲入散乱的人群,引起了巨大的骚乱。
那些愿意跟随李仁孝的臣民,半数之上都是军人家眷,还有官僚贵族家人,历经几天的惊吓,早就是惊弓之鸟。
本以为军人会拼死保护他们,却哪里想到,宋军突然杀进来,那些凶神恶煞般地宋军骑兵,见人就杀,逢人就砍,不分男女老幼,纵马践踏。
就算邱云没有下杀人的命令,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士,又岂能不知他们的任务,既然要引发崩溃,除了杀人还就是杀人,绝无任何跌的手段。
一片哭号,又是一片凄惨,没人去怜悯他们,既然选择了跟随,那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宋军将士不会手软。
人们再也经受不住屠杀,纷纷四散逃离,引发了无法控制的人潮。是想,上万人都是漫山遍野,十万人那是铺天盖地,谁能控制得住?不被践踏死就算好了,封元需要的效果达到了。
两翼的夏军部队,被汹涌而来的人潮冲垮了,再也无法恢复建制,那些吏士也陷入了慌乱,有些人被人群碾压而死。
很多夏军将是本就不愿送死,眼看大好逃生机会,哪里能放过去,他们趁机劫掠财帛子女,夺取马匹逃命。
想要控制人潮却又无能为力,王枢、芭里祖仁等重臣彻底地四散,有人被践踏而死,也有人被宋军斩杀,一片乱麻,一地鸡毛,乱的不能再乱。
幹道冲又惊又怒,他是负责护送官民,眼看宋军钻了空子,让十余万人大乱,已经无法控制,连续有重臣身陷军中,深感愧对李仁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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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零五章 夏殇之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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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有感觉死亡如此接近,她真的怕了,那张俏丽的脸蛋苍白,连转身逃命也不去想了,就等着被一刀砍杀,免得被羞辱。
“住手,这是大夏皇后娘娘,你们敢无礼。”仅剩的一名宫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用娇弱的身子挡在罔氏前面。
“哦,皇后?”
“嘶,我说,咱们兄弟发达了。”
“这可是赏赐千贯,还能举荐三转官阶啊!”
“哥哥,趁着乱赶紧押回去,咱们弟兄把功劳分了,别让他们抢了去。”
“各位好汉,放了我们,把身上的首饰全部献上。”罔氏到底镇定下来,想要诱使几名骑兵放了她们。
为首一人勒住马缰,贪婪地看了眼罔氏,还是忍住了冲动,笑道:“兵荒马乱的,你们两个娘子能跑多远,没看到到处杀人。”
“就是,要不看在你是皇后份上,早就一刀下去了。”
“哥哥,跟她废话干嘛,带走献给上峰,别被他们看到了。”
为首骑兵本着脸,厉声道:“都给我拿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你我兄弟分了功劳,最少也能当个迁三班,每人一处大宅院。”
“哈哈,今个可是福星高照。”
罔氏明白自己的价值,堂堂的大夏皇后,对于普通士卒的吸引力,绝不是一般地小,她知道无法幸免,只能无奈地远眺北方的天空,美眸中尽是浓浓地祝福。
至少,她还能活下去,李仁孝会怎样?
乱,一片混乱,一直到了下午,宋军才停止对难民的驱赶,战场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哭喊声。
高升摸不清宋军军情,封元同样也摸不清金军情况,双方都小心翼翼,维持彼此相对平衡,各自收拢了兵力。
散乱的部分夏军,也在逐渐集结,却因为被分割为十几处,无法对宋军和金军构成威胁,有些部队见势不,直接向金军或宋军投降,也有一些人不断冲击防线,想要把李仁孝救出来,打的挺热闹,规模却不算太大。
“对方是天武军,那就是说封子玄在附近,这可不太好打了。”高升逐渐了解些事态,发现除了大宋第六行营,还有天武军存在,让他颇为忌惮。
原本,他还打算事态明了时,全力给宋军致命一击,快速结束战斗,挟持李仁孝携裹百姓北上,却哪想到天武军参战,那可有两万三千人的精锐,陆续出现一些党项族旗号,显然是跟随天武军而来,金军兵力上不占优势,甚至处于劣势地位,却没想到天武军主力正在路上。
“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给嵬名仁孝致命一击,绝不能让他落在南朝手中。”
同样,封元也在观察金军,通过不断收集的军情,果断地判断道:“虏人集结的各色杂兵,应该有两万人左右,我部主力尚未到达前,我们处于绝对劣势。”
相对而言,嵬立啰率先到达战场,带的马军也不算多,只有千余骑,不可能对战局形成决定性影响,他稍加沉思道:“太尉,息玉利理还需要近两个时辰,才能赶到战场,主力还要再等些时候。”
封元点了点头,石包寨战役,嵬立啰、息玉利理部伤亡很大,经过休整保存了部分实力,北上时嵬立啰担负增援任务,多数步军部队让息玉利理统帅,赶到的时间自然晚。
至于天武军其他部队,赶到的时间会更晚,让他有种迫切,自他领兵作战,几乎都是用马军车兵,对步军的重视程度不够,从未曾如此急切盼望步军部队。
“这样,为了分散虏人注意力,还请大族长率军不断迫近虏人,让他们摸不清咱们意图。”
嵬立啰亦是身经百战,自然明白封元意思,疑兵之计,让金军摸不清楚状况,不敢实施突然打击,至少能拖延主力抵达时间。
“就算要打起来,也要坚持到天黑。”封元淡淡地道。要说,各部队距离也不算太远,已经可以看到冲天烟尘,只是靠近战场行军不能太快,要保持警戒的阵型,以免被敌人突然打击,影响了行军速度。
你就算以最快速度冲刺到战场,届时没有队形也没有章法,怎么和别人打仗?人家马军一个冲击,你就彻底完了。
嵬立啰眉头微蹙,沉声道:“都司准许对虏人开战?”
“没有,战场上一切随机应变,既然他们越界,我们就要展示军威,没什么好怕的。”封元说着话,又看了眼嵬立啰,淡淡地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嵬名仁孝跑了,对方也是一样,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嵬立啰嘴角一抽,李仁孝是他旧主,封元当面说出来,明显带有试探意味。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三方交错点上,宋军兵力处于劣势,任谁也会担忧归降的大将,尤其是掌握重兵的实权将帅。
他可以理解,却仍然很不高兴地道:“太尉,在下愿率军为军锋,必然擒获嵬名家主。”
“知道大族长高义,血战自然有人承担,大族长部众牺牲太多,不能再顶上去了。”封元见嵬立啰不悦,开口安慰。
平心而论,石包寨战役,息玉利理承担猛攻夏军南翼重任,嵬立啰更是分割夏军前军和中军,部众伤亡是巨大的,要真的再让他们担任军锋,难免让人心寒。 ≠miào≠bi≠gé≠,
嵬立啰脸色稍亟,封元对他们的善意,还是深有体会的,朗声道:“太尉,末将这就去了。
”
“一切见机行事,能不战尽量不战,实在不行也不要胆怯,给我恨恨地打。”封元个嵬立啰打气道。
“放心。”
不止是战场上,连曲端也惊动了,他也下令督促天武军主力,在保持队形的情况下,加快行军投入战场,并调遣李世辅的五十二旅镇,从吴阶大军中脱离,火速北上增援。
并不是他不想多派兵力,而是在有限的战场上,你不可能投入太多兵力,人去多了反而是累赘,无论是调度还是辎重补给,都非常的麻烦,反而会影响战斗力发挥。
有五十二旅镇、天武军和景波的上旅,算是足够了。
第一一零七章 夏殇之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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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道冲不愧是国相。立即明白移讹要干什么,不由地大喜道:“不错,女真人忌惮南朝大军,定然不会和我死拼。我要进攻南朝所在,女真人必然作壁上观,就算冲出去,还得越过女真人盘踞防线,我们势必无法逃出生天。”
“国相说的是,南朝在我袭击女真人时,必然会趁火打劫,想要一石。。。。哦,一口吞了我们。”移讹想说一石二鸟,话到嘴边刹住了,总不能把李仁孝形容成鸟啊!那也太过份了不是。
“也好,只要能冲出去,付出怎样的代价都行。”李仁孝眨了眨充满血丝的双眼,又道:“传令各部准备,我要亲自率队出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陛下,选择精骑袭击,还需留下疑兵。”移讹犹豫地道,上兵伐谋,多设疑兵才是上策。
“你来看着办。”李仁孝终于铁石心肠一次,从不忍抛弃跟随着,到连护卫兵马也抛弃了,的确是一次成功的蜕变。
如果,早上一年甚至半年的话,或许情形又是两样了!移讹满肚子感慨,不知说什么是好。
皓月渐渐偏去,大地陷入黎明前最黑暗时刻,似乎也预示着有什么是要发生。
正在山丘南部警戒的人,轮流休息,个个疲惫不堪,一名年轻的吏士,伸了个懒腰,抱怨道:“整整打了一天,一刻也没休息,就是石头人也累趴下了。”
另一人也是脸色难看,叫苦道:“女真人和南人不是死敌吗?他们应该先打起来。”
“不懂就别乱说,快天亮了,这回应该没事,咱们歇会,天方亮还不知怎样?”
“不要交头接耳,要休息就赶紧。”一名应监沉声呵斥,道:“大家要轮流休息,黎明前最容易犯困,他们很有可能摸上来,不要为了贪睡丢了性命。哦,最好睡觉也要竖起盾牌,可别忘了南朝的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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