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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似桐花_分节阅读_第5节
小说作者:骈四俪六   内容大小:520.42 KB   下载:郎似桐花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2-13 09:35:57   加入书签
,我瞧见这旷野无人的河岸,心渐渐往下沉,那姓段的也不知给我喝了什么酒,还有李络那厮,这马车就是他找来的,此刻我孤身一人,焉知没有他的功劳。
  我从马车上跳下来,双脚就似被捆绑住一般,抽不出力气,这么一跳,反倒伤了膝盖。河岸边什么都没有,除了一地的碎石。
  那头有人影子,我钻进树林里,日落之后,人没了影子,谁知道我在树林里。
  来人的身影很是精瘦,我抿着嘴唇,待我恢复过来,我定要让这姓段的和李络那小子吃瘪。
  哼,区区段氏子,段氏先有女与项帝联姻,段氏女做了项太子妃,当时就已触怒今上,所幸段氏女在项并不得宠,又无所出,今上才容忍他们到今日。
  今上许段家苟延残喘至今已是恩赐,他们还不知足,反倒纵容家中后辈到京城来生事。还有李络,母亲不过是个嫔,还是个不受宠的嫔,他母亲位份不高,他竟私下和段家的人滚在一处,教今上知道了,能有他什么好果子吃。
  姓段的爬上了马车,见车上没人,他四处张望,我想钻进树林深处去,又没了力气。他在地上寻了半晌,不知看见什么,朝着我这边来了,他身上的脂粉香随风潜过来,我忽生一股蛮力,在他将要靠近之时,站起来用地上的石块砸了他的右脑。
  在我倒下之时,他先倒下了。
  

  第11章

  
  热,真是热得很,我抓了自己的衣领,这甚么天气,为何要给我穿这么厚的衣裳,我抓了衣衫,想要松开透口气。
  “天香,拿几盆冰过来,真是热死了!”
  我额上、颈边全是汗,冰怎么还不来,我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想将背上的衣裳扯下来,一双略微清凉的手捉住了我不安的手,我触见冰凉,便靠了上去,“真凉快呀!”
  那人见我安静下来,便抽开手,我跟着寻过去,“冰呢?”
  我四处摸索,却只摸到一片衣角,“天香,你反了不成,我叫你拿冰,冰哪儿去了?”
  那人拍拍我的手,“没有冰,心静自然凉,心静了就好了。”
  他握着我的手,我昏昏沉沉睡过去。
  我做了个梦,梦见烈日里有人要给我穿衣服,那人说:“小姐,这三九的天气,你穿这么少,当心着凉。”
  我拼命挣扎,这炎炎夏日,为何要我穿那冬衣,我想看清那人的脸,那人却只管往我身上套衣服,他力气很大,却面目模糊。 
  我左右躲闪,不让那烫人的袍子落到我身上,那人叹息,“小姐,你怎么不听劝呢。”
  听劝,真是笑死人了,我热的要死,你让我着冬衣,我为何要听劝?我不止不听劝,我还要换一套更轻薄的衣裳,我回了房间,想解开衣裳,低头一看,这衣裳怎么打了死扣。
  房间里闷热得很,我回头看那窗户,窗户怎么也阖上了,天香这丫头,是想热死我不成?
  我气急,坐在床上将那死扣一扯,你教我热,我解不开,便扯烂它。
  衣裳开了,我总算凉快一点,我才躺下,又热了起来。
  这是什么热,我明明已经脱了衣裳,为何还是那么热,我在床上辗转反侧,“天香,冰呢,冰怎么还不来?”
  “蓬蓬,蓬蓬,你醒醒。”
  有人在叫我,谁叫我?我起身,想揭开窗户看一眼,那人便拦了我的手,“蓬蓬,你忍忍,忍一会儿就好了。”
  我忍一忍?我已经忍了很久了,这么热的天气,有人让我穿冬衣,我忍。我说要冰,天香那丫头阳奉阴违,我也忍了。此刻我要开窗透气,怎么还是不许,我怎么忍?
  我推开那人,“走开,我热死了,我要开窗。”
  那人轻轻搂着我,“好了,过一会儿就不热了,一会儿就不热了。”
  我躺在他的肩窝里,“真的?”
  那人身上有冬日的落梅香,萦萦绕绕蹿入我鼻端,我抱紧了他,“你身上好香。”
  这味道真是好闻得很,我鼻子往他身上嗅,也不知嗅到了何处,似乎是颊边,我凑上去,他微微一动,我便碰到了他的唇。
  唇,原来人的嘴唇是这般柔软,我想再碰一次,却再也找不到他的唇。
  他起身要走,我拉住他,“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亲你的。”
  我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道歉,我当时大概是不想他走,他果然重新坐了下来,“蓬蓬,不要闹了。”
  我心里还记挂着方才的柔软滋味,我又去掀帘子,他拦我的手,我抓着他的手绕到我身后,准确找到他的唇,吻了上去。
  戏文里是怎么说情人的滋味的,柳锁莺魂,花翻蝶梦,自知愁染潘郎。轻衫未揽,犹将泪点偷藏。
  他们说这就是爱,爱如春江水暖,我不知这人是谁,但我爱极了他的气味。他身上的落梅香,他唇齿间幽恬的滋味。
  我们唇齿相接,我笨嘴拙舌,想要得到更多,却咬了自己的舌头。
  乍然的疼痛,我从梦中惊醒,我在梦中与一人唇齿交缠,但我不知他是谁。
  多年之后,我方知,那真是我一人做的一场少年.春.梦。
  我睁开眼睛,只看见了脸色微红的叶清臣。
  我蹙眉看他,“你怎么在这里?”
  他伸手替我拉好衣裳,“蓬蓬,你......”
  我低头一看,我已经不仅仅只是衣冠不整,我外衫落尽,里衣也半敞着,不需仔细看就能瞧见我今日穿了什么颜色的贴身小衣。
  月上柳梢头,我却不记得我与他人约黄昏后,我推开他,“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里,我怎么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好些了吗,我们回家罢。”
  我挑开帘子,这是在一架空置的马车内,外头是河岸,脚下是碎石滩,我终于记起我被人暗算了。
  我问叶清臣,“那畜生人呢?”
  叶清臣看我,冲我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叫我忍?
  我是谁,我乃崔相国家唯一的千金,崔蓬蓬是也。
  那厮依旧在树林边上躺着,我慢慢走过去,抬腿狠狠踢了尚在昏迷的那人一脚。也不知他能不能听见,我说:“姓段的,我崔蓬蓬跟你没完!”
  我与叶清臣沿着河岸往回走,我蓦地转身,他亦停下脚步,我拍他一下,“先生,今日之事,莫要告诉我爹。”
  他还是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就是非要告状咯?
  尽管夜色如烟,月色如眠,我此刻无心看风景,只拧了他的胳膊,“姓叶的,你要是敢告状,当心我给你下毒,到时候你再吐几口血,可就救不回来了。”
  回到家里,天香提着灯笼在院子门口东张西望,我拍她一下,“看什么呢?”
  她只管拍着胸脯,口中念叨:“阿弥陀佛,谢天谢地,小姐你总算回来了,我走着走着,一大群人涌过来,再回头看,马车就不见了,我担心的要命。” 
  “然后呢?”
  “然后叶先生就说他去找你,总算你们都没事,太好了。”
  天香一副受惊的样子,我同她笑,“没事,你家小姐福大命大,什么事都没有。”
  我身上周正,只有胳膊上有一道划痕,早间被那姓段的划的,我寻来伤药,天香替我抹上,快要垂泪,“明日请简大夫来看看,小姐这伤了皮肉,怎生是好?”
  “无妨,过几日就好了。”
  简大夫一来,我爹岂不是就知道了,我站在窗边,“正好在家休息几日,等我养足精神,哼......”
  天香取出一套轻罗衫,又替我打水,提醒我道:“快到夫人的忌辰,咱们该去庙里还愿,顺便替小姐祈福,免得小姐再遇歹人。”
  我看那轮明月,这么快,又是一年了。


  第12章

  
  我胳膊受了伤,稍微有点小动作便扯得疼,我在家里静养了几天,管家同我爹说我学业大有长进,连带着我爹对叶清臣那厮又高看了几眼。
  “礼云:[刑不上大夫],犯法则在八议,轻重不在刑书也。”
  我心思浑不在书上,什么八议十恶的,我要想个办法,让那姓段的给我磕头认错才好。李绛给我来了信,说那日我们遇见的人,是大理段氏的旁枝,段平的侄子,段其瑞。
  李绛说,早些年,圣上主罚过一桩科举舞弊案,受牵连者众,举子中就有一名成绩优异者,段其昌。段其昌行贿当时的考官吴崇岳,吴崇岳削官被斩,段其昌也逃不过身首异处的下场。
  段其昌是大理段家嫡系子弟,亦是当年远嫁项地,做了项太子妃的段萱之堂兄。说起这位项太子妃,当年还是项太子的邝佑安入京朝拜,居住在紫金别院之时,对这位大理段氏女一见钟情。回国之后,携了这位段家姑娘共结连理,传为一时佳话。
  不过李绛说当时与项太子邝佑安同行的还有一位我大殷朝的姑娘,江氏女,江画屏。我没有听说过这位江姑娘,我只知段萱随太子佑安回了项国,做了太子妃,后来产子,子活不过三月,便夭折了。后来太子佑安登基,段萱只封了妃位,皇后则给了项贵族女,梁氏。
  我不认识江画屏,李绛笑我无知,我道:“纯佑帝妃嫔中又没有一位姓江的,如何知道是不是真有此人?”
  李绛小小年纪,却对朝闻秘史如数家珍,“蓬姐姐,你年岁虽比我大,但你知道的肯定不如我多,我告诉你,纯佑帝弑父,就是为了这位江画屏江姑娘。”
  传闻一代战神项帝邝元醇正是死于自己儿子的剑下,我摇头,“这些都是传言,真假未可知。”
  李绛叹息,“蓬姐姐不信就算了,总之是邝佑安杀了邝元醇才称帝的,当年项地有人造反,是陆青羽孤身入项,才使得太子佑安顺利登基。”
  她顿一顿,“正因为这个,他回来才拜相。” 
  “陆青羽?”我嘴里喃喃念叨,那头有人敲我桌子,“何为‘议功’?”
  我一抬眼,叶清臣这厮正看着我,我撇撇嘴,正要胡诌一番,他又道:“议功,谓能斩将搴旗、摧锋万里,或率众归化,宁济一时,匡救危难,铭功太常者。蓬蓬先前所说陆相,便为可议功者。”
  陆青羽已经辞官,即便在位时再权势惊人,今日也成了过眼云烟。我看叶清臣,“先生来日必定亦会如青羽一般,封侯拜相。”
  叶清臣眉间一动,“蓬蓬说的是真心话?”
  我说:“指日可待。”
  当日不过因为我讨厌陆青羽阻拦了我父亲的前程,随口一句玩笑话,谁知过不了几年,竟会一语成谶。 
  我坐在窗边看闲书,天香捧着洗好的葡萄进来,我连吃了几个,“这葡萄酸,不好吃。”天香道:“葡萄都只剩皮了,小姐现在才说不好吃,早为甚么不说?”
  我放下书,道:“不多尝几颗,哪里尝出味道来?”
  天香捧水给我净手,又拿来伤药,“小姐手臂还疼吗?”
  伤口掉的一层皮已经结痂,我将袖子拉高,“不疼,早不疼了,只是那姓段的,我还要找他讨要利息呢,在这金陵城里,还没人敢占我崔蓬蓬的便宜。”
  我勾一勾手指,“叫苏幕过来。”
  苏幕永远都是那样肃穆,他神色宁静,腰上带着刀,一丝不苟地迈步过来了,我伸手给他一拳,他捏住我手腕就是一个回击。
  ‘嗤’,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松了手,“你怎么了?”
  我不能说段其瑞给我下了药,险些坏我清白,我给他看看手臂,“看见没,我被人偷袭,那人趁我不备,用刀伤了我。”
  苏幕神色不虞,他转头就走,“我去回禀相爷。”
  “诶,不用,毛头小贼,给他一点教训就好。”
  告诉我爹?他得带兵去大理剿了段氏全族才会消气,现在是甚么时候,他手上一兵一卒也无,想起这一桩,我就越发讨厌陆青羽那人的颠三倒四。武将如何能做文臣,真是教人憋屈。
  苏幕道:“那人在哪?”
  我摇摇手指,“莲舫。”
  其实也不是我打听的,段其瑞在哪儿混,又和何人在一起,都是李绛给我的消息,别说那丫头年纪小,给的消息倒是一给一个准。
  苏幕点头,“我割他十刀,给你还回来。”
  天香看着我们,“小姐,那我......”
  我看她一眼,挥挥手,“你就别去了,去了也没用。”
  莲舫是莫愁湖上最惹人瞩目的画舫,这上头不止每日里迎来送往,还有整个金陵城最受人追捧的舞姬,水云生。
  时人爱看软舞,群舞,各地教坊的舞伎们都身姿柔软,温婉细腻,这水云生却反其道而行之,整日里着方领衫、喇叭裤、云头履,她似从敦煌壁画中出来的人儿一般时刻准备甩袖起舞,而且,她尤好独舞。
  夜色降临,苏幕跟着我上了莲舫,这里的小婢都格外矜贵些,有一个着轻纱长袖的小婢迎过来,我掏出一锭银子,小婢勉强给了个笑脸,“二位上头请,今日有嫣姑娘的琵琶、琴姑娘新赋的诗,还有玉姑娘的灯谜,不知二位想......”
  我摆手,“我们只想看水云生云姑娘的一曲独舞。”
  那小婢甚是机灵,“不是云姑娘不愿意,二位贵客到来,我们欢迎之至,只是......”
  我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只是什么?”
  小婢将银子收进袖口,笑道:“只是云姑娘今晚有客人,二位今日没赶上好时候,不如明日再来,也是一样的。”
  “那客人来了吗?”
  小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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