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是男的之后,反应很大,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反应,他不知道。直觉告诉他,关键在于男和女的区别上。
九渊的脑子飞速地转动,使劲琢磨怎么回答,这倒是忘了自己裹着一张被子趴在大魔头怀中的尴尬。
这个回答必须妥当,必须不能把话题引向奇怪的地方。
所以……
“男的能当爸爸,女的当妈妈。”急中生智,也莫过于如此。
九渊一点也不心虚,反正她没忽悠人,这话是真的。
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消化这个“区别”,片刻后,大魔头继续追问:“为什么男的当爸爸,女的当妈妈?”
九渊:“……”这个问题能回答么?
为什么男的就是爸爸,女的就叫妈妈?
为嘛为嘛?
天知道!
千百年来,这是人类预定成俗的事情。
不过司大魔头,你要是希望以后你和你家阿九的孩子管你叫妈妈,管九渊喊爸爸,也没人拦着你。
“不知道。”揉了揉一抽一抽地疼的太阳穴,九渊无力呻吟。
她家重呆究竟有多单纯多神奇才会问出这些问题?
云极老人究竟有多懒才教出这么一个徒弟?
她究竟有多倒霉才遇到了她家重呆?
幸好,大魔头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既然自己的阿九说不知道,他也不会继续追问下去。
------题外话------
面对这样的大魔头,圣者哀歌大人表示无力
☆、第一百一十章 淡定!必须淡定!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九渊身上裹着一身被子,但肩头还是露在外面的,此时她又像往常一样被按在司重霄怀中,而对方的上衣也丢在了地上,所以现在,两人几乎是肌肤相贴。
大魔头特有的气息环绕着自己,安宁之余,九渊不自在起来,她挪了挪身子,想要把距离拉开一些,却惊动了司重霄:“阿九?”
那侵袭了千万年黑暗的眸瞳染着淡淡的疑惑,他不懂九渊为什么要躲,明明他们还是像平常一样。
没立刻把自己拉回去,就是等着她的解释。
九渊犯愁了,要是跟他说男女授受不亲,他是男的,她是女的,长大了之后也跟之前不一样,那肯定坏事。
眼前人稍微跟自己拉开了几分距离,司重霄可以看见她如同薄翼一般的眉睫和艳逸的桃花眼。
那长开的面容没有了小萝莉的稚嫩,眼角邪气地向上勾起,不妩媚,反而勾扯出一股桀骜与不羁。
剑,怎么可能和娇柔妩媚沾边?
剑都是轻狂的,杀人如麻,饮血如茶。而且九渊是魔器,她骨子里散发的魔气,是无论怎么洗也洗不去的。
最后,司重霄的目光落在了那琼鼻之下的双唇上。
唇瓣微薄,略显薄情,却像是点燃了的海棠色一样好看。
司重霄目光一闪,那抹几日前在这个房间中出现的念想再次掠过脑海。他目光一深,没有做多想,整个人便覆了上去。
纠结来纠结去纠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的九渊只觉得头上的灯光被阴影遮蔽,司重霄清俊的容颜顿时放大在眼前,紧接着,她的双唇上便被压上了一抹湿暖。
那一瞬,九渊的瞳孔细若针尖。
这一吻只是蜻蜓点水,九渊还没反应过来,司重霄就和她分开。
他撑着手臂居于九渊的上方,看着下面扔处于震惊中的人,节骨分明的手指抚了抚自己的双唇,眸光又幽邃了几分,很快又再次俯下身去。
“你……你这是干嘛!”第一次被占了便宜是因为没反应过来,要是再被占第二次,九渊就妄为一柄魔器了,她抬手捂着司重霄的双唇,拼命把他往上推。
被捂着嘴巴的大魔头不明所以,他抬起身来,想了想脑子中现存不过跟杀戮无关的词汇,回答道:“亲吻。”
应该是这个词。
九渊的脸红了,有了灵识十八年,她就见过封倾盏调戏小情人十年,平日里跟着封倾盏去各种组织门派家族什么的地方去作客,她自己飞出去玩的时候没少遇到打野战的,限制级别的东西也不是没看过。
可是自己体验,即使仅仅是蜻蜓点水一吻,还是第一次。
以前谁没事去亲一把剑!
“阿九?”看见身下的人突然面染酡红,桃花眼里氤氲着与平时不一样的色泽,司重霄疑惑地喊了一声。
九渊立刻就反应了过来,据说除了他们奇葩的兵器一族,情(河蟹)欲这种东西,那些属于生物一类的种族都是无师自通的。
而她家重呆二十四年来除了他师傅就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过,肯定没开过荤。如今他正是那什么的时候,自己又什么都没穿裹着被子,情况不妙!
头皮发麻,九渊咽了咽唾沫,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要镇定!
“呃,重呆,再不走小池他们都要回来了。”
这种转移话题的方法很笨,但用在大魔头身上却很好使,他充斥在脑海中有些陌生的念头很快被之前承诺陪九渊出去的事情占据。
尽管,他不愿意让他的阿九去那种会被其他人觊觎的地方,尽管,现在的阿九让他更想将她藏起来。
可是,面对变成了成年人的九渊,他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得了空隙,九渊推开司重霄,裹着被子蹦上了床,细细地琢磨了片刻才弄明白自己要怎么打开智能空调,呃,要怎么把衣服给化回来,这才穿着一身红衣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既然知道自家重呆是男的,她就不能让他再穿女装。
她不是云极老人那个不负责任的师傅,既然是她选定的契约者,那就得好好照顾,世俗观念得慢慢教。
当然,某些事情可以等重呆自己领悟。
储物空间里是有衣服的,经常被九渊撕成布条用来绑头发的那几件就是很好的证明。
从一堆粉红桃红大红的衣服中扒拉出一件黑色的衬衫,还有灰色的休闲裤,九渊把它扔给司重霄,让他去厕所里换。
那套衣服是新的,好像是容乌龟送给封倾盏的,说偶尔换换风格比较帅。
可惜封倾盏很嫌弃这种深沉的色泽,很嫌弃这样简单的款式,很嫌弃这种衬托不出他风流蕴藉本色的装束,所以一直把这两件扔在角落里,从来没穿过。
没多久,司重霄从洗手间里出来,在他出现的那一刹那,九渊的桃花眼一亮。
衣架子这个说法,从来不限于女性。
浓黑如墨的衬衫宽窄相宜,恰好勾勒出他颀长的身姿。黑金的纽扣随意地扣起,衣领下的两颗肆意地松开,露出一小片瓷白如玉的色泽和两条精致的锁骨。
然而,这抹随意泄露出来的风情却和墨台侯衣迥然不同。
如果说墨台侯衣是一株妖娆的曼陀罗,那么司重霄便是一株盛开在空谷中幽寂而冷清,被魔气所渲染的的泽兰。衬衣的黑和皮肤的白,两种截然相反的色泽交映出冷异之色。
“阿九?”见九渊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看,司重霄询问般的唤道。随着他的动作,几乎及腰的墨发飘逸地流泻而下,长如蝶翼的睫毛下,那双纯粹的黑瞳不染世俗尘埃。
霜雪之姿,孤高清伦,不过如此。
天底下杀戮最重的人,是他,天底下最纯粹的人,也是他。
“重呆……”没有像以前那样风风火火地把自己的契约者扑到,也没有抱着他欢腾地叫嚷,坐在床上的九渊突然倾着身体扑进司重霄怀中。
她双手紧紧地环着他的腰身,把脸深深地埋起,她的鼻根突然有些酸涩。
风华如此,纯粹如此,却遭万人所惧,遭万人所恶,她的重呆明明没有犯过任何的过错,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待遇?
------题外话------
(╯‵□′)╯︵┻━┻怎么淡定得起来!
☆、第一一一章 重呆重呆
“阿九,没事的。”灵魂相连,心灵相通,尽管不能真正读心,但两者之间的默契非一般人可比。
察觉到从九渊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情绪,站在床边的司重霄拂上她的发顶,慢慢地抚着她垂在背后的青丝,唇角泛出几分令人惊艳的涟漪。
纵全天下都与自己为敌,有此一人,足以!
半个小时之后,一男一女,一红一黑,并肩重新踏入霓虹灯下的夜店门口。
还没到换岗时间一直收在门口的良心保安不由得多看了这两个人几眼,不是因为这两人迥异于常人的气质与出众的面容,而是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有几分眼熟。
不论是墨色深沉的男子,还是红衣张扬的女子,良心保安总觉得自己应该见过他们。
可是,初次出众的两个人,如果真的见过,他不可能忘记。
想着想着,走了神的良心保安也就忘了将九渊和司重霄拦下。但即便是他没神游,也依旧不能将他们叫住。
你见过哪家神奇的夜店因为客人长得太出色,而把人家拦下的么?
入门的问题解决了,新的问题又来了,现在要怎么去见巫小池和容夙?
大魔头还好说,这年头,连画着人体彩绘不穿衣服都能走上街,伪娘算什么?
像大魔头这样不论是背影和正脸都人神共愤的家伙,天生就高贵冷艳雌雄难辨的家伙,要是放在漫展上,绝对一日成名!
可是,九渊怎么办?
女的突然变成男的,这是衣服惹的祸,她从七岁幻化成十八岁,难道要跟巫小池和容公子说她以前是练了缩骨功?
嘛,也不是不行,反正团长大人从来就没有把九渊当成正常人。高人嘛,总要会点与众不同的技能,总要一出场就有高人风范!
不过,换颜丹的功效只有五个小时,一觉睡醒,太阳还是红的,风还是暖的,萝莉还是七岁大。
——吾功法尚未大成,仍需装嫩?
别逗了,这么傻这么二这么神经病的事情明明是巫小池才做!像她这么简单粗暴的人,当然是直接不见这两人。
谁规定她进来了之后一定要去找巫小池和容夙?
不见不就得了,什么问题都不会有!
舞池上灯光凌乱,无数沾染了酒气的男男女女在台上摇晃着身躯,忘情地舞动。
台下,偶尔暴露在扫射的舞台灯光中的昏暗桌椅上,酒色交错,空中充斥着沾满了欲望与罪恶的气息。
这个时代的夜店和后世的相比,总体气氛差不了多少,但相较而言,内容就单调多了。
穿着没几块布的衣服不是在跳舞就是在调情,没了那些不是穿着道袍就是披着魔法袍,甚至是带着个熊猫头套的家伙搂着女郎齐聚一桌喝酒的异能者们。
其实,说了这么多,最后想表达的意思是,九渊和司重霄在这个时代的夜店中,犹如鹤立鸡群。
两颊的婴儿肥退去,下巴微尖,桃面染艳。
九渊七岁时浅淡的眉毛在此时深邃成了黛色,那双桃花眼随着她的成长愈发狭长起来,眼角微微上勾,挑起肆意的风情,潋滟之中却锋芒暗藏。
绛红的裙裾前摆才堪堪触及膝盖,而后摆却长长地拖曳在身后,随着她轻绵飘渺的步伐而动,每一个波动的涟漪都翻转着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随性不拘与散漫。
美人墨发松垮,瑰姿艳逸。
在夜店里不是性感修身便是衣着暴露,像九渊这种穿着不知是哪门子风格的裙子的女子如凤毛麟角。
再加上兵器自身便带着一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风姿,通俗一点地说,就是在茫茫人海之中也能第一眼发现它们的存在,场上不论男女,无数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黏了过来。
惊艳,贪婪,还有邪欲。
九渊倒是觉得没什么,对于这些目光,她早就习以为常。只不过当初她还是一把大剑,一把让无数异能者趋之若鹜的大剑。
爱与欲是啥?
不好意思,她修行不到家,还没领悟。
既然不懂这两种情感,她对这些人的目光就更没有感觉了。
当然,司重霄对于九渊来说是个例外。
契约者对于兵器来说,总是特别的。
可是大魔头不一样,尽管他对于情感懂得比九渊还少,但这不妨碍他把这些目光统统都视为一种对自己所有物的觊觎。
占有欲这玩意儿,从来不会歧视情商。
察觉到这些形形色色眼神中透着的各种令人厌恶的情绪,司重霄修长的两眉蹙起,他往九渊腰上一扣,将她拉入怀中。
他讨厌这些人的眼神,讨厌一切意欲将怀中人夺走的目光。如果不是怕九渊不高兴,他此刻早已让她幻化回本体,将她好好地藏在怀中。
即使他知道,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将九渊从他手中抢走。
事情一旦和九渊拉上关系,大魔头一向是很小气的。
“哎,重呆,你走这么快做什么?”悠悠地比较着两个时代的夜店,九渊突然感觉到环着她的人力道加重,几乎要将她扣在怀中,步履加快。
虽然在知道自家大魔头是个伪娘,而且还经过某件事之后,对于这些成了习惯的亲密动作,九渊总觉得很别扭。
可是司重霄很固执,说的不好听就是死心眼,要是她不让他抱,不知道这家伙还会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来。
而且,剑和契约者本来就亲密无间,有灵魂契约在,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司重霄分开。
灵魂契约是不能解开的,从她接受那滴心头血还是,就注定了结果。
不是她剑断魂散,就是司重霄魂丧!
不论是哪一种,带来的都是死同穴的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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