旦契约者战亡，兵器会进行自爆，杀了那些伤害它契约者的凶手，也杀了自己。
  灵魂契约——若你身亡，我便为你陪葬！
  反之亦然，兵器灵识毁去，躯体消亡，契约者也会在为自己心爱的兵器报仇之后，与它共走黄泉路，同看一路彼岸花。
  几乎和九渊贴在一起的司重霄眸光一颤，她习惯性地想将面前的人拉进怀里，九渊却身子一歪，继续软软地陷在被窝里，游移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只有十几平方米的房子，或者说，是房间。这里没有厨房，没有浴室，没有阳台，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房间。
  房间里的窗户旁放着一张床，角落里摆着一张木桌和几张椅子。床单有些旧了，而桌子和椅子则铺了尘，顺着散落的阳光，可以看到上面白茫茫的尘埃沾染着金色闪闪发亮。
  这里是司重霄的家。
  对于整日奔波在外，躲避追杀与击杀仇敌的司重霄来说，够了。只要这个地方能提供一个让她睡一觉，那就够了。
  这样的家很好，九渊很满足，她是兵器，不需要太多太复杂的东西，就算没有这个小房子，只要她的契约者在她的身边，她就觉得足够了。
  只是……
  九渊抬头看着暴露在淡淡阳光下如黑夜中一匹孤狼一般的司重霄，心中泛起几缕心疼。
  会好的，以后会好的，她会帮司重霄杀尽万千鬼神，那些曾经伤害了她的人，不论是高高在上的异能者联盟，还是街边的小杂碎，都会统统化为她剑下的尸体！
  “灵魂契约，有条件么？”陷入沉思中的九渊耳畔忽然传来一声喑哑，她下意识地回答道：“没有，只要双方同意就可以了，不过比平等契约麻烦一点，要献祭心头血而已。”
  没有任何条件，只要献祭心头血而已，这个么……其实不麻烦。
  司重霄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来，她眸光一凝，远远地放在桌子上的小刀就到了手中。
  A级的空间异能者，虽然不能转移除了自己以外的活物，但移动一下小巧的非生物还是可以的。
－－－－－－题外话－－－－－－
  明天大魔头他师傅就会出现~
  

☆、第四十八章 大魔头他师父

  小刀入手灵活一转，握紧了刀柄，司重霄举起小刀，银白的刀刃折射着熔金的日光，精准无误地往左边的胸膛刺了下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毫无预兆，又如行云流水，快到了九渊反应过来的时候，司重霄已经祭出了心头血，启动了灵魂契约的契约仪式。
  她的阿九说，灵魂契约和平等契约没什么不一样，不同的只是要献祭心头血而已。
  还是那句话，司大魔头呆，但是不傻，而且还很聪明，她轻松地重复了昨天九渊架起的契约仪式，献祭出了心头血。
  若你身亡，我便为你陪葬！
  眸中波光流转，司重霄深深地凝望着九渊，等待着她的回应。
  九渊已经被吓呆了，在司重霄把刀子刺入自己的心脏的时候，她就被吓呆了。等到契约仪式升起的时候，她才弄明白这妹子的意图。
  可是她犹豫了。
  灵魂契约，便是灵魂相连。一旦一方身死，另一方也活不了。
  很少会有诞生灵识的兵器会选择这种契约，不仅仅是因为它们的契约者们寿命一定比它们短，更因为，在战场死的通常都只是契约者一方，而兵器却还活着。
  陪葬，这个在字典上有着呆板解释的词语，饱含的深情和纠缠太多太多。
  伤口还在继续流血，凝聚在空中的心头血越来越多，司重霄却固执的等着九渊，等着她给出回应。
  眉目寂寥，化尽世间三千喧嚣，只剩一世执着。
  九渊心弦一动，那一刻，灵魂似乎在颤抖。
  契约仪式一旦启动，如果另一方没有接受，会对启动契约的一方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换句话说，就是人家兵器不愿意，你要是敢强来，那就等着死翘翘吧。
  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九渊一咬牙，接下了司重霄的心头血。
  灵魂契约，成！
  光华爆裂，一瞬间璀璨得足以灼伤人眼，却是来得快去得快，整个房间眨眼间又恢复了寂静。
  床榻上，一大一小相对而坐，红裙铺洒了半张床，九渊因为契约而激发的魔气从眉宇间渗透而出，略微细长的桃花眼深处猩红的戾气转瞬而逝。
  压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薄冷邪佞，九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一口气未叹完，她眉眼一凝，整个人翻身而起，指尖凝出小刀就往房间的一角杀去。
  空空如也的角落里空气一阵扭曲，一道人影乍然而现。九渊手中的刀虽小，却的的确确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刀刃未至，剑气已达。几缕发丝从乍现的人影头上脱离，被残余的破碎剑气掀上半空。
  感受到迎面而来的杀机，来者沉声而哼，他抬手轻而易举地抓住九渊细小的手腕，扭转刀锋，几个动作就将她擒在手中。
  “丫头，好大的煞气！”牢牢地将九渊控制在手中，老人抚了抚胡子，眼尾的余光从地上白色的断发中掠过。
  如果他道行差上那么一点，那么如今躺在地上的就是他，而不是这半截头发。
  “你TNND的放开我！”完全没料到几招之内就被制服，九渊瞪圆了桃花眼奋力挣扎，可是她愈是动弹，禁锢住自己的力道便越大。
  没有理会九渊，老人转头望向司重霄，声音浑厚：“重霄，这丫头是哪边派来的？”
  与此同时，九渊的话语紧随而来：“重呆你快跑，待会儿我再跟上。”
  两句话一出来，一老一小同时一怔，转头相望，老眼瞪小眼。
  “你不是联盟派来的？！”稚嫩和浑厚的嗓音异口同声。
  ……
  就在一老一小纷纷意识到自己错把盟友当敌人的时候，一只如琢如磨的手伸了过来，一指一指掰开老人皮肤略皱的手指，将九渊抱回自己的怀里，然后细细地查看她手脚上被勒出来的淤青。
  “重霄，这丫头是谁？”自家的徒弟一个字都不鸟他，反而宝贝地抱走来势汹汹的小丫头，楚云极惊奇了。
  心疼地揉了揉九渊手腕上的青色，确定这点小伤不碍事，司重霄才抬起头来，回应自己的师傅：“阿九不是那些人。”
  被解救出来的九渊转了转被拽疼的脚踝，冷哼：“臭老头，你才是那些神经病派来的人！你全家都是联盟派来的人！”
  语毕九渊才转头问司重霄，气哼哼地指着那老头子问道：“重呆，这老头是谁？”短发长眉，白胡子飘飘，如果套上个头套披上一件道袍，必定是个仙风道骨的隐士。
  可是他丫的谁家的隐士会那么粗暴！
  “我师父。”无视双方的火气，司重霄有条有理地回应着这两方面的问话。
  “那你师父还真是捡了便宜。”九渊翻了翻白眼，这么凶残的一个老人，竟然有她家重呆那么呆萌的徒弟！
  凶残……如果让云极老人听到这个形容词，非得一口老血吐出来不可。
  大魔头的师傅不是老魔头，虽然说不上伸张正义，但也绝对不是个喜欢就干坏事的家伙。方才对九渊出手，只是因为把她当成了异能者联盟派来对付自己徒儿的杀手。
  楚云极，世称云极老人，是天歧大陆为数不多的SSS级强者，平时居无定所，游走四方，了无牵挂。因为友人的嘱托，他才破例收下了一个徒弟——当年还在襁褓之中的司重霄。
  吐槽归吐槽，在听到司重霄说楚云极是她的师傅的时候，九渊悄悄地松了口气。
  这个老人，好强！
  他在那一瞬间给她的压力，绝对不比封倾盏要小！也就是说，这个老头子至少是个SSS级的异能者！这么一个强者如果是敌人的话，她和司重霄谁也逃不了！
  不知道九渊活络的心思，楚云极被她的几句话气得吹胡子瞪眼。
  念在人家是个十岁还不到的小女娃，自己都一把年纪了，楚云极才把火气压下，仔细地打量起被自己徒弟好好地护在怀中的九渊。
  眉淡如远山，一头的青丝不扎也不束，和司重霄的长发纠缠在一起。人小气势却不输人，方才袭击是迸发出来的凌厉完全不属于一个成年人。
  明明是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却是与生俱来的尊贵与雍然。
  是的，尊贵和雍然，来自于兵器之王的帝王气度！
－－－－－－题外话－－－－－－
  谢谢蔷薇佩佩的花花~
  云极老人是个不能缺少的角色~
  

☆、第四十九章 亚神器！

  猛然间，楚云极老而清明依旧的双眼眯了起来：“丫头，你不是人？”
  这句话的意思是对的，可是表达好像哪里不对，还气在头上的九渊伶牙俐齿地反驳回去：“你才不是人，你全家都不是人！”
  云极老人无儿无女，只有司重霄一个徒弟，九渊这句话骂的真的只有他一个人——跟她一样，大魔头也不是人。
  摸了摸九渊的发顶，司重霄稍稍地侧过身去，将九渊从云极老人的视线中隔绝。生怕怀中的人把自己的师父惹毛了，然后遭罪。
  注意到这个小细节，暗骂自己的徒弟手肘往外拐，云极老人沉声问道：“重霄，这丫头是谁？”
  其实这话刚才问过，不过歪楼了而已。
  “阿九？”没有马上回答自己师傅的询问，司重霄征求着九渊的意见。如果九渊不愿意说，她就不说。
  可是，那双深如寒潭的眸中还是闪烁着星星点点的期待。期待着九渊能够接纳自己的师傅，相信自己的师傅，相信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九渊拍了拍司重霄抱着自己的手臂，安抚了一下自己契约者的情绪。
  她蹬着小腿从大魔头身上跳下来，走到云极老人身边，脆生生道：“老头，看好了，别问问问问个不停，吵死了！”
  重呆相信的人，她会尝试着去相信。
  这个呆子的情绪太敏感，太容易受伤。如果连她都不照顾司重霄的情绪，谁去照顾？
  闪烁的光芒从身上升起，华光一晃，赤衣隐去踪迹，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悬浮在半空中的四尺大剑。
  不镶宝石，不绘华章，古朴的剑身上，唯有难以察觉的暗色纹路细细游走，看不出那是什么，却透着庄重与亘古的神秘。
  猩红的色泽无声无息地流动，被吞噬在剑中的死魂悲鸣嘶吼，欲挣脱扑出，可是所有的一切都被绝对的威势镇压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凝聚着寒芒的大剑透着森森的肃杀之气，隐约间，似有如怨如泣的低鸣。
  鬼哭青林碧鳞洒，舞袖灰飞歌板哑。
  一剑，集万千怨气煞气于一身！
  云极老人向后退开两步，避开从大剑中透出的凶煞之气。而待他站定之后，房间中央的大剑踪迹全无，地上站着的，是披着绛红衣裙的九渊。
  不必解释，一切皆明了！
  云极老人眼中光影浮沉，挠是活到这个年岁看遍了世间沉浮，他都止不住心中的惊涛骇浪
  人形兵器！一把空前的人形兵器！一把只存在异能者对未来美好设想中的人形兵器！
  “重霄，她就是那天七魂山上的那把……”亚神器？
  后面三个字云极老人没有说出来，这个答案太过于骇人。
  昨天夜半，七魂山之上，亚神器出世！仅一瞬，惊动所有M城的异能者，甚至还有M城周围小镇的修炼者。
  一个黑夜里，还不过二十四小时，七魂山就被源源不绝的修炼者给翻了个遍，除了在山头发现几具异能者和一个普通人的尸体，还有战斗的痕迹，别无他物。
  尸体中唯一的一个普通人是夏侯家的人，那些异能者八成是异能者联盟的成员，不管来寻找亚神器的是不是联盟的成员，这些修炼者，包括妖族在内，自然找上了异能者联盟。
  而异能者联盟只给出了一句答复——当天晚上，联盟派人追杀司重霄于七魂山！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亚神器被魔头司重霄所得的传言风靡整个天歧大陆！同样知晓这个传言的云极老人，自然想到了这件事。
  也就是说，这个小女孩，不仅仅是人形兵器，还是一把等级不低的亚神器！如果让那些人知道，又会是怎样的疯狂？
  在云极老人的瞩目下，司重霄缓缓地点了点头，顿了顿，又道：“她是阿九。”
  不管她是不是人形兵器，是不是亚神器，她都是阿九，她的阿九。
  云极老人眼底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惊喜，他是感觉到自己徒儿的灵魂波动才赶过来的，也就是说，这把天歧大陆上唯一的人形亚神器，被他的徒弟契约了！而且还是生死相依的灵魂契约！
  有灵识的兵器会护主，一把能够化为人形的亚神器会对司重霄产生怎样的助力不必说，如此一来，他徒弟的安全就更有保障！
  没有在老人的情绪波动中找到一分一毫的贪婪气息，有的也只是淡淡的遗憾。毕竟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人形亚神器，契约的人不是自己，遗憾还是有的。不过，这点小遗憾很快被如潮的喜悦之情盖了过去。
  九渊埋藏在桃花眼深处的戒心散去，这个老头，是个很合格的师傅。
  楚云极当然很合格，司重霄是他的忘年之交在死前让人托付给他的，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如同孙儿一般，他怎么会不疼爱呢？
  这老头子合格的地方多了去，这一点九渊日后还得慢慢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