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后,那下人苦着脸突然跪下。
“小姐,您行行好,想个辙把我从王府带走吧!我、我说这么多事,万一让王爷知道了,这条小命儿就没了!”
楼雪色皱眉:“只是捡了条锦帕而已,戮亲王不至于杀人灭口吧?你还有什么秘密瞒着我没说?”
下人吞吞吐吐犹豫不决,看样子的确另有隐藏。
以前秦先无意中说过,有些东西必须要靠撒银子才能得到。但楼雪色没有带太多钱财在身上的习惯,这种事情又不可能许空承诺,连威逼带恐吓折腾了半个时辰,那下人总算稍稍吐露。
“其实早就有人提过楼府二小姐的事,问我下人中有没有人看见什么。那时候我留个心眼儿,说并不清楚,只有一个傻子老老实实说好像见过楼府二小姐曾经来过府上,然后……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人是谁?”楼雪色急问。
下人又露出那种惊慌神情,舔舔嘴唇,颤抖着伸出三个手指。
“姑奶奶,小的就是个平民百姓,只想安生过日子。如今卷进这摊怪事里,有些话说出来可能小命不保,这便是小的底线了。小的也不求别的,您要么把我从安排进别的地方,要么就给小的三十两银子当盘缠回老家,银子到手,小的立刻就把那人名字告诉您,这样行吧?”
说来说去,还是要钱。
楼雪色倒也明白这些下人的难处,知道这人揣着要命秘密,几乎可以说是舍命一赌,能用钱套话,却不能用武力逼问,否则只会落得鱼死网破。
无奈之下,楼雪色只好接受条件,让那下人现在空宅等待,自己返回长宁街店铺取银子。
然而当楼雪色拿着一袋碎银匆匆赶回时,见到的,只有那下人睁着空洞双眼的尸体。
正文 117.第117章 皇帝真容
“启禀皇上,近日有关淮良侯府二小姐楼清玉的离奇传言越来越多,若不加制止,只怕会在民间生成不良言论,于帝都安定大为不利。”
“微臣也有耳闻,据说前两日曳凤宫大火就是这楼二小姐放的,这般野蛮行径,实在是……”
御书房内,几位相约来进言的朝臣躬身上奏,暗中交换着眼色。
宽大而奢华的书案之后,颖阑国皇帝背对众人倚在龙椅中,不耐烦摆摆手,房内立刻安静下来。
“又是芷清公主让你们来抱怨的?”
“微臣惶恐。”几个朝臣急忙跪下,极力表现出虔诚态度,“臣等并未得到任何人授意,实在是民议众多,不得不加以重视。淮良侯有军功在身,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且行事低调,但侯府这位二小姐引发争议太多,还请皇上适当处置。”
嘭地一声,硕大一只玉石摆件被丢到地上,连带文房四宝跌落满地。
众人噤若寒蝉,低下头不再言语。
一声冷笑后,颖阑国皇帝起身,踱步到盆栽前,随意拨弄着含苞待放的花蕾。
“边陲战乱未息,我国与钦东国之间矛盾加剧,苏南一带暴雨成灾颗粒无收,还有北陵雪灾导致上万百姓流离失所……这些正事你们不往脑子里去,一起跑来跟朕说一个侯门千金如何会如何,依朕看,你们也不必做什么朝廷官员了,索性滚去街向上,专门打听东加长西家短如何?”
“皇上息怒!”
一想到丢官,几位大臣脸色瞬间比纸还苍白,头磕得梆梆响,嘴里不清不楚拼命讨饶。
“行了,都滚出去。”
听得书房内传来龙怒低喝,守在御书房外的老太监气定神闲打开房门,弯下腰甩了甩手臂:“几位大人,请吧——”
带着懊悔神情对视一眼,那几个大臣抹了把老泪,乖乖滚了出去——是真的倒在地上打滚,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动作熟练。
待人都走后,老太监跨过门槛走进御书房,朝窗边负手而立的皇帝深深鞠躬:“皇上,云将军求见,已在外恭候多时。”
“不见。”干脆决绝给予明确回答后,颖阑皇帝伸了个懒腰,“朕累了,要回寝宫休息。赵公公不用跟着朕,你现在就去告诉刑部和大理寺卿,让他们把北疆使者的案子再仔细整理一遍,日落前把卷宗呈上来。”
赵公公应诺,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耸了耸肩悠悠道:“奴才斗胆,劝皇上一句,有些事儿该办就得办,不能碍着谁面子得过且过。旁人受些委屈勉强说得过去,芷清公主可是皇上最疼的人,若是连芷清公主都怨责起皇上,那后宫可就要乱套了。”
“朕自有分寸,赵公公也该有自己的分寸。”
过于生硬的对话令气氛有些冷,赵公公面无表情退出御书房。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御书房外又响起敲门声,这次开门的却是个看着就很机灵的小太监。
“皇上,还是老地方,路上您小心。”
守在御书房外的侍卫足有十二人之多,这些人不是吃白饭的,每一个都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该注意什么比谁都清楚。
不过不是所有事情都逃不过这些侍卫的火眼金睛,譬如进去报信又出来的小太监,出出进进每天都有不少,谁会仔细去看低垂着的面容呢?
当进入御书房的小太监换上帝服关紧房门假装小憩时,真正的颖阑国皇帝已经穿着太监衣衫,低头走出御书房老远,众目睽睽下钻进御膳房,又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墙洞里钻出,匆匆闪身进入凤萧苑内。
“不是在忙千机队调遣的事吗?怎么突然跑进宫了?刚才赵公公说你求见时,我真想让他带人把你赶出宫外。”直起身掸去肩头灰尘,颖阑国皇帝语气颇为无奈。
云苏站在雪地上,抬头看了眼打扮成小太监的一国之君,而后又把目光转回地面凌乱脚印上。
“事情过去几天了,你还没弄清舒锦烟目的?这些年她碍着你在不敢轻举妄动,上次的事却大反常态,我不得不加以提防。毕竟诡计手腕方面,雪色远不是她对手。事到如今不能再让步了,远阁。”
一声沙哑苦笑,曾让楼雪色大感惊艳的俊朗容颜面向灿烂日光,露出疲惫表情。
“不想让步,却不得不让。”步远阁叹息如丝,寸寸沉郁缭绕,“云苏,你明明知道,他们手中握着我的命脉。我已经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总不能此时选择放弃,功亏一篑。”
云苏半晌无话,头有些痛,隔着面具却揉不到额角。
“如果被楼雪色知道,你就是颖阑国皇帝,她一定会嘲笑死你。”
“不会,我看楼姑娘只对嘲讽你有兴趣,对其他人还是很平和的,特别是纪尘。”步远阁故意把纪尘的名字说得很大声,果然惹来云苏不耐烦眼神。
相识多年,彼此就像对方肚子里的蛔虫,云苏毫不费力就猜到,接下来步远阁一定会就楼雪色与纪尘关系一事大发议论,索性在步远阁开口前迅速摆手打断。
“时间紧,没工夫与你废话。上次你为了彻底把楼雪色拖下水,故意怂恿她去曳凤宫与舒锦烟冲突,这件事我暂不追究。现在你要做的是赶紧弄明白舒锦烟目的,我怀疑她和楼清玉的死有直接关系。”
步远阁心情本就不怎么好,听云苏语气坚决强硬,表情愈发倦怠:“该做的事我自然不会耽搁。倒是你,别总想着楼姑娘那些事情,眼下与钦东国关系必须放在首要位置,尽快给出一个态度,或是战或是忍,不能再拖延不决了。”
“这是一国之君该决定的事,何必我去操心?我现在另有要事。”云苏闲得无聊,又开始逗那只可怜的山羊。
步远阁在背后看着他,无声叹口气,眉头悄悄皱起。
“云苏,听我一句劝。你不是能够克制感情的人,如果你驾驭不了与楼雪色的关系,那么还是尽早放开她好——自从你认识她之后,实在变了太多。”
正文 118.第118章 谜团漏洞
早晨在信中特地说明,各自办妥事情后在长宁街风水居见面,纪尘怎么也没想到,二人相见的地点竟变成了凤落府。
楼雪色返回空宅发现戮亲王府那个下人已死,还不等她详细查探就被紧跟着赶来的官差团团围住,一路作为嫌犯送回凤落府。
好在凤落府府尹顾天璋还记得她,知道这位开风水居的女先生颇有些来头,既没有开堂审理也没有让人把案子记入卷宗,悄悄打发人去司常监报信,之后便好饭好茶伺候着,直至纪尘接到消息匆匆赶来。
再见纪尘,府尹哭的心都有了,一边絮絮叨叨说些为官不易之类的话,一边拐弯抹角抱怨楼雪色惹事太多。
纪尘连连道歉又说了不少好话,总算在下午时把楼雪色带出了凤落府,听着背后府尹和一众官差不停感慨“纪大人以后一定是个好男人、好夫君”,除了苦笑之外再无其他话可说。
从一只脚迈进凤落府到坐回店铺桌前,楼雪色一直处于沉思状态,纪尘也不打扰她,只在一旁默默陪伴。
“我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张大网给扣住了。”
许久,楼雪色一声慨叹,端起半凉茶水一饮而尽。
见楼雪色只是有些意外,但并没有懊恼或者愤怒,纪尘总算松口气,温润眼神带着些许不解:“与那下人约定时间地点诸事都是我亲自联系的,除了你我之外并无第三人知晓,那下人也不可能自己透露给别人,怎么会遭灭口?”
“很难说。”楼雪色摇摇头,“我见他时他就很慌张,感觉像是在害怕什么,说不定是他自己无意中走漏了风声。也不排除我或者他被人跟踪的可能。”
纪尘下意识望向店铺外,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
楼雪色托着腮,无趣地转着茶杯盖子:“自从我顶替清玉出现后,时常会发现有人在暗地里跟踪监视,到玉门军后才少了些。我一直在想,跟踪我的人会是谁?是同一个人,还是每次都来自不同势力?又是哪些人对我这么感兴趣?”
“倘若连戮亲王都牵涉到其中,那可能涉及的势力派系将会多得难以想象,也必然十分庞大。”
纪尘盯着翻转不停的杯盖,沉思片刻后,定定望向楼雪色。
“雪色,别太逞强,这种时候你需要有人保护,你一个人不可能与那么多敌人斗。”
“我不是一个人啊,”楼雪色笑笑,不以为然,“我还有你,有秦先,有暖意,有云苏,我早就做好面对坎坷的准备。”
纪尘表情有一瞬僵硬,笑容多了几分不自然:“看来,你真的很信任云苏。”
楼雪色继续托腮沉默,不置可否。
她原本还有几分介意,但昨晚纪尘将她点拨清醒,让她想明白一件事——隐瞒不等于欺骗,更不等于不信任或者背叛。
其实往好的方面想,云苏不肯让她看见面具之后真容,又收起许多秘密不说,这未必是坏事。
至少这可以说明,云苏没有骗她的意思,而是将一切开诚布公,能说的都告诉她,不能说的,也会让她明白自己有苦衷,必须保持缄默。
想通这些后,楼雪色忽然变得很轻松,所以才会一觉睡到大天亮,连纪尘什么时候离开司常监的都不知道。
暖意对纪尘印象极好,不用楼雪色吩咐就主动做好饭菜端上桌。
一顿饱食后,纪尘没有着急离去,与楼雪色说些可能有用也可能没用的线索后,突兀地提出一个意外要求。
“雪色,离开玉门军吧,我可以保护你。”
楼雪色愣了半天才弄明白纪尘的意思,道了谢,却还是固执摇头:“呆在玉门军更舒服些,至少军营中没那么多烦心事,也不怕勾心斗角牵连到谁——至于云苏,无所谓,反正他有步远阁做靠山,根本不怕连累。”
纪尘端到嘴边的茶杯一滞,目光茫然:“步远阁是谁?”
楼雪色倒吸口凉气,忽然意识到自己疏漏了什么。
她与纪尘相处时间很少,这两天谈论的话题都在戮亲王和北疆使者暴毙的案子上,竟然忽略了一直很想知道的问题,而这答案从纪尘口中问出时,实在太令她震惊意外。
步远阁的存在,神秘到连纪尘也不知道的地步吗?
那么云苏又是以怎样的地位才能接触到步远阁的呢?
想起火烧曳凤宫那天与云苏一起被纪尘找到的事,楼雪色很快想到问题的关键,一把抓住纪尘衣袖急急问道:“当日是谁告诉你我和云苏出事的?又是谁告诉你,花房门口的标记是我和云苏留下的?”
“是皇上身边的掌事太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卓然,是他赶到司常监报信的,且是奉了皇上的密旨。”纪尘意识到事有岔头,立刻紧张起来,“怎么,难道于你所知不同?”
岂止是不同,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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