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叫声响彻山谷。
与此同时,一人一马,正疯狂的朝这边追赶而来。
尽余欢之前被肖寒的人制服,继而有人换了他的衣服乔装成他的样子进入房间,他清晰的听到了长亭喊着他的名字,让他离开,不要他出事。
可他那时却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只能在外面听着她痛苦凄厉的喊声。
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肖寒将她抱出来,他再次听到她喊着他的名字,一声声,那般痛彻心扉,那般绝望无助。他拼命地冲破穴道,骑马追赶上来,他听到她喊着娘亲,听她说到在宫里那七年的悲惨遭遇,他的心随即摔个粉碎,一路追着,一路落泪。
任由狂风快速吹干眼角的泪痕,可是很快,新的泪水再次流淌出来。
冥冥中,他觉得,郦长亭也是直到幻境中发生的一切,甚至于,她比他更加深刻的经历过那般血泪过往。他要追上她问个清楚明白,在凌家书院的那一次,究竟是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在这之前,他们之间究竟还经历了什么
他一定要知道。
十九没想到尽余欢这么快就冲破穴道追了上来,正准备扬鞭提高车速,却被肖寒出声制止。
“停下”他仍是抱紧了长亭,她现在身受重伤,不适宜马车快速的颠簸。
马车稳稳停下,肖寒拿过金疮药,先将她表面的伤痕处理干净。
“长亭”
见马车突然停下,尽余欢在接近马车时翻身下马,正欲掀开车帘,却被十九抬脚踹下了马车。
肖五爷和郦长亭在车内,岂容任何人打扰。
尽余欢之前一心想着见到长亭,根本没做任何防备。此刻见前面有人守着,他急于见到长亭,竟是直接踩在了车轮上,推开茜纱窗朝车内看去。
他大半个身子都探进了马车,额头上的冷汗弟弟落下,赤红的眼底还有未干的湿润。
“肖寒你要带长亭去哪儿”尽余欢伸手想要抓住长亭,却被肖寒侧身闪过。
尽余欢看着在肖寒怀中昏睡过去的长亭,那般苍白失色的面容,还有手上脖子上的斑斑血痕,心脏徒然收紧。他与肖寒,平时并无接触,仅有的几次,也都是因为肖寒教授长亭琴棋时,他在外面等着长亭,与肖寒打了个照面而已。但是此刻见肖寒如此如珠如宝地位抱着长亭,尽余欢心下,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危机感乃至是恐惧感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肖寒究竟要带长亭去哪儿
肖寒瞥了眼尽余欢,掌心无意识的握紧了长亭挂在腰间的玲珑球,尽余欢也有同样的两个。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淡去,冷郁无情覆满面容。
“长亭你醒醒啊你刚才不是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吗你放心,我没事我好好地我还活着,你听见了没有长亭,你听见了没有”尽余欢沙哑着嗓子喊着,目赤欲裂。
肖寒抬眼,寒冽如冰的眸子冷冷的割过尽余欢临近崩溃的面容,语出寒凉冷漠,“她好不容易才睡着,你现在吵醒了她,这算是在帮她吗”
这一刻肖寒,周身笼罩在斑驳光影中,眸光却是清冽如炬,带着与生俱来的王者霸气,完美入铸的五官,枭野轩昂的气息,哪一点都胜过尽余欢此刻的狼狈急躁。
这一刻,尽余欢是自卑的。
在书院,他琴棋书画礼乐骑射样样不如肖寒,与其说不如,倒不如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更恰当。而今,离开了书院,竟也是肖寒救了长亭,而他刚才那般急躁冲动,很有可能是搭上了性命也救不回长亭。
两相比较,高低立显。
“长亭之前一直喊着我的名字,如果一会她醒了见不到我,她会着急的,所以我想”尽余欢不知怎的,在肖寒面前,自己连说话的底气都不那么足了。此时此刻,在他面前的肖寒与在书院见到的肖寒截然不同。周身多了枭野冷酷的狂狷煞气,而在他抱着长亭时,又是那般的细心呵护。
“她之前喊了什么都不作数,我只听到她最后说的是让我抱着她,照顾她。所以,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就滚吧。”
话音落下,肖寒命令十九出发。
马车缓缓启动,尽余欢不得不离开车轮,半个身子悬空在外面,上半身尽可能多的探进马车内。
“不可能我一直仔细听着长亭都说了什么,她绝对没说过要你抱着她照顾她这种话我我要跟你一起照顾长亭”尽余欢还没等到长亭醒来,他如何能就此离开,他还有很多很多话要问她。
肖寒眼底,冷冽成冰。
若不是看在尽余欢为了救长亭连将门军都调集出来了,若不是长亭对尽余欢的在意明显超出了任何人,肖寒也不会跟他废话这么多可这正是因为长亭对尽余欢过于在乎和信任的态度,完全超过他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这反倒让肖寒更加不想让尽余欢再出现在长亭身边。
尽余欢对他的威胁,来的蹊跷复杂。他能感觉到,即便尽余欢不在郦长亭身边,她也会不由自主的向书院其他认识的学生老师询问尽余欢的情况,这般在意尽余欢的郦长亭,让肖寒有种隔空打牛的颓然感觉,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在意郦长亭和尽余欢的每一次接触。
“你要一起你有那个本事吗”肖寒冷声逸出,旋即马车突然加速狂奔,继而,还不等尽余欢整个身子跃进马车,马车突然停下来,巨大的惯性将尽余欢甩飞出去落在了地上,继而,马车再次加速启动。
第二辆马车还在路过尽余欢骑的马时,十三一匕首很很刺在马屁股上,马儿吃痛,撒开蹄子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摔的眼冒金星的尽余欢,原本是想着起码追赶长亭的,骑马定是比马车要快,可谁知,现在马都跑了反倒是变成他追马了
一定是肖寒暗中下令,要不然他的手下怎么会弄跑他的马
尽余欢在原地气的跺脚,旋即一咬牙,拔腿去追逃跑的马儿。
没有马,他何时能绕出这几座大山追上肖寒何时能再见到长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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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一二零章 打了肖寒一巴掌
书院,画心阁
长亭此刻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身子忽冷忽热。 她听到尽余欢来找她的声音,原来他没死,他还活着。那么此刻抱着她的也是尽余欢吗毕竟,重生一世,她最信任的也只是尽余欢。
她像是寻到了温暖的港湾,蜷缩在他怀抱里。
“余欢,你还活着,就好。”她喃喃低语,下意识的握住了他的手。
她才经历了生离死别的痛苦,这一刻,仿佛是在也不想与他分开,时刻都想确认他的安危,确认他是否还是以前的尽余欢。
肖寒正在为她把脉,听到她如此说,寒瞳闪了闪,哑声道,“尽余欢还活着,但我不是他。我是肖寒”
“余欢,别闹了这种情形还开我的玩笑你想气死我吗”她声音弱弱的响起,更紧的握住了他的手。明明就是他,装什么肖寒。
此刻,肖寒想说,要被气死的那个人是他好不好
尽余欢尽余欢她在马车上就说了一路的梦话,三句不离尽余欢的名字,对自己却是只字不提再如此下去,依他曾经杀伐果决的性子,绝对能做出让尽余欢永远消失的事情来。
“余欢,你脱掉衣服,我帮你吸出毒液,吸出来你就不会有事了你相信我”长亭说着,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抬手就去扒拉肖寒的衣领,旋即大力拉扯开他衣领,冰凉的小手摸索着到了他胸口的位置。
肖寒知道她还没未恢复清醒,还沉浸在之前那巨大的刺激中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再加上她现在有些发热,烧的稀里糊涂的,所以根本不知道是谁救了她。
“余欢,是这里吗一定是的,我记得你就是这里中了毒箭你别动我来”
话音落下,长亭双手攀附上他脖颈,面颊重重的贴在他胸前露出来的肌肤上。
肖寒一惊,紧紧扼住她手腕,可她的小脸还是贴在了他胸膛上。
“你放心,我不会中毒的,我体内什么毒物没有这区区毒箭算得了什么”长亭说着,唇部猛然咬住了他胸膛肌肤。
微微刺痛的感觉,在这一刻清晰的撩拨着他许久未动的身心。他只能握住她的手,不让她胳膊环绕自己脖颈,可他却阻挡不了她小脸紧紧地贴合在自己胸膛上。
她竟是真的做出了吸出毒液的举动。
肖寒整个人,轰然一下,说不出的震惊和气氛。可无论他的愤怒到达了怎样的顶端,在此刻的郦长亭面前,竟也是发不出一丝火气,有的只是无尽的疼惜和悔恨。
她细白的牙齿在他胸前留下整齐的牙印,有血腥味道在四周弥漫开来,他低下头,正好对上她扬起面颊,唇角有着殷红鲜血的极致画面,凌厉到极致,凄美到极致,再次刺穿了他心扉一般的痛苦感觉。
继而,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甚至连面前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发疯一般的扬起手臂,对着他面颊啪的甩了重重的一巴掌。
他面颊侧到一边,脸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指印。
她则是震疼了掌心,旋即扬起手臂,又是一下重重的拍在他肩膀。
听到动静的十九才将冲进来,就看到肖寒一边面颊红肿着,却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郦长亭一下下拍打着他胸口肩膀甚至是头部。
十九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抓住郦长亭双手,下一刻却被肖寒一掌击飞。
“任何人不准进来”
话音落下他以掌风扫上房门,转身的一瞬间,胸口被她指甲抓伤,留下几道清晰的血痕。而他面颊上手印却是愈发清晰。
屋外,十九着急的在原地直跺脚这郦长亭都救回来了,五爷还不赶紧运功逼毒,还任由着郦长亭胡闹刚才郦长亭竟是打了五爷一巴掌其实五爷大可将郦长亭打晕了留在这里,自是有大夫来看她,可五爷偏不,一定要等郦长亭自己睡着了才肯离开。
十九也明白,五爷做决定,一贯是不容置疑,也不会后悔。那么他现在就只能眼巴巴的瞅着等郦长亭睡着了,五爷才肯离开吧
屋内,肖寒任由长亭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抓痕,任由她挥舞着双手发狂一般的打乱了他束起的青丝,任由青丝披散开来垂在身后,被她蛮横的抓在手中,任由她大力撕扯着他的长衫。
只要她此刻做的,他都不加阻止,由着她宣泄,知道她精疲力尽的倒在他怀里,他才抬手拭去她眼角的一滴泪痕。
等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为她把脉,亲眼看着她服下清热解毒的药丸,再令禧凤为她换上了干净的衣裳,替她重新换了药膏纱布,看到她面色逐渐恢复了一丝血气,他方才转身走出房间。
只是才走到院中,一阵冷风扑来,他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弯下腰去,又是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身子踉跄的朝一侧倒去。
十九和十三急忙上前一左一右的扶住了他。
“派人封锁消息,在我下令之前,任何人不得进入这里。郦家人除了郦师惠,其他人都不可进入”
肖寒才将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十九心惊胆战的接令,脚下步子生风的扶着肖寒朝书房而去。
还不等到书房,肖寒已经晕了过去。
清晨的阳光撒进房间,映照的却是一张惨白失色,毫无声息的面孔上。
郦梦珠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一盆清水,盯得逐渐出神,看着水中倒映出的自己的面容,却仿佛看到了另一幅画面。
她看到郦长亭被那两个男人压制着,撕扯着,她看到郦长亭欲哭无泪,看到郦长亭脸上逐渐长出了麻风病人才有的麻疹,看到郦长亭衣不遮体的趴在地上,看到所有人都在朝她吐着唾沫扔着臭鸡蛋。
这才应该是她设计的一幕
应该是郦长亭才是
“哈哈哈哈哈郦长亭,你也有今天贱人你现在知道怕了吧哈哈哈哈哈你求我啊,求我,我就帮帮你”郦梦珠对着水盆中的自己,哈哈笑着,仿佛那里真的有郦长亭存在。
继而,她拔下头上发簪,发狠的朝水里刺去。
“贱人贱人我刺花你的脸让你再比我光彩夺目让你再笑你还笑还笑”郦梦珠对着水盆狰狞的笑着,看到的却是水中倒映出来的长亭的笑脸,她不觉怒火中烧,拿着发簪再次刺进水中。
直到看到水中倒影出的是破碎的人影,方才满意的笑出声来。
“郦长亭你是斗不过我的斗不过我的我一定要得到郦家嫡出长女的头衔一定要得到是我的都是我的郦家所有一切都是我的”
郦梦珠一边喊着,一边将手中发簪狠狠地一遍又一遍的刺进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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