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了
巨大的刺激让她仿佛陷入另一个无底黑洞当中,她停止了哭泣,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一幕,眼底的麻木空洞,仿佛前一刻瞬间被人抽走了所有的魂魄和认知,此时此刻的郦长亭,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不知道
上一世的魂魄仿佛在这一刻远离她的身体,这一世的郦长亭已经死了,而曾经的魂魄也不在了,失了魂的身体,很快就会死去,就如同离水的花朵,很快就会枯萎凋零。
而她的生命,在眼前一幕的刺激下,也很快走向凋零枯萎。
潜意识里,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灵魂随着尽余欢,远走高飞。
离开这里的杀戮血腥,波谲云诡,去一个没有算计陷害,没有痛苦折磨的地方,去一个无论是亲情友情感情都无比单纯干净的地方,会有那个地方吗
有纯真的感情,绵延的亲情,无私的友情
会有那个地方吗
,
117.第一一八章 他们还要把我推进火坑
一切已成事实。
灵魂已离开躯体,锁链再沉重,也锁不住绝望的灵魂。
屋外,马蹄声哒哒响起,频率之快,令人心惊。
屋内,阿生和老妇才将站直了身子想要一看究竟,下一刻,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大力量将他们同时掀翻,身子重重的撞击在墙壁上,张口吐出大口的鲜血。
马儿的嘶鸣声响起,马蹄哒哒的声音就在耳边。
白马上一抹暗紫色身影,竟是连人带马一同冲进了屋内。
剧痛使得阿生和老妇蜷缩在地上,痛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肖寒翻身下马,如炬目光定定的落在被锁链锁住的单薄身影上,他眼底燃着蚀骨吞血的极致火焰,纵然这一刻,他还是世人眼中强势霸道神秘莫测的墨阁阁主,可他眼底却泄了丝丝挣扎的悔恨。
此刻映入眼帘的每一幕,都带着蚀骨焚心的懊悔,都带着痛彻心扉的决绝,都带着不择手段的报复。
阿生和老妇吓呆在原地,肖寒犹如从天而降,却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他径直走到长亭身前,快速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每解开一个,她肌肤被勒出的血痕都深深刺激着他瞳仁,还有她衣服上的鞋印,以及散落在一旁的摔散的凳子,都在告知他,之前,她所承受的伤害和打击。
懊悔和愤怒填满了胸腔,一触即发。
他轻轻托起她受伤的身体,小心翼翼,却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再害的她二次受伤。
“长亭”他哑声开口。
郦长亭缓缓睁开眼睛,瞳仁明明看着他,可实现却是涣散空洞的。
他的怀抱清浅温柔,越是如此,她越是觉得自己已经不属于现在的身体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漂浮在半空中,又像是游荡在空荡荡的山谷中。
她受了很重的伤。
但最重的伤还在心底。
她凄然一笑,指着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尽余欢”,眼泪却在这一刻倔强的不肯落下,亦或者是,已经在上一世悉数流光,流不出眼泪的干涩痛苦,才是人生最痛,最绝望。
“肖寒,尽余欢来叫我了,叫我陪他一起走,去很远很远的敌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她凄然开口,想要挣脱肖寒的怀抱。
下一刻,却被他小心翼翼的呵护在怀里,“郦长亭,尽余欢没事,他还活着你不能跟任何人走你只能在我身边”
长亭不相信的摇摇头,眼神依旧麻木空洞,“是啊,他会活着的。人的元灵是永生不灭的,他会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所以,我现在去找他了”
“不,你哪里都不能去他就在外面,我现在带你出去见他。”他抱起她,朝外面走去,心下,却是刻骨的颓然。
他不明白这一刻,她为何一心想要见到尽余欢,为何见了他还要一心一意的追随尽余欢而去但是此刻的郦长亭,就像一个才将出生就被抛弃丢开的婴儿,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只是木然的挣扎着,想要摆脱这里的一切,哪怕是魂飞魄散,也不想再留在原本的躯壳内。
郦长亭突然抬起手来,触摸着他冰凉的面颊,从光洁额头到浓密的眉毛,再到深邃墨瞳,再到高挺鼻梁,每一次触摸都那般轻柔细腻,连带他的心,也变得柔软脆弱。
“你不是尽余欢不是他。我知道我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他了我活在这一世,就不可能再见到尽余欢,唯有我死了,我的元灵去到下一世去找他,我才能再见到他”
她的茫然无助,她的单纯执着,在这一刻,一寸寸连着血肉撕扯着他的身体,将他心底从不为人所见的柔软一面刺得伤痕累累,继而曝晒在光天化日之下,焦灼,焚烧,凄厉,嫉妒。种种复杂的情绪混合在一起,侵吞他曾引以为傲的自信和冷静。
长亭认定了他不是尽余欢,于是抬手锤着他胸膛,一会哭,一会笑,说着只有她自己才明白的胡话。
“我求求你们放了尽余欢好不好放他一条生路,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你们想看我脱衣服是不是好,我现在就脱你们想怎样都可以只要你们放了他”
她柔柔出声,一边说着,一边动手解开身上皱褶不堪的衣领。
上一世,尽余欢被杀手制服,那些杀手也曾佞笑着要她脱掉衣服,否则就立刻杀了尽余欢。
她照办了
看着她光洁如玉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尽余欢当时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大力量,一瞬掀翻了制服他的两个杀手,抱着长亭狂奔着跳下了山崖。
“余欢,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琼玉楼我真的不知道,郦梦珠灌醉了我,将我丢在那里,无论我怎么喊怎么叫,都没有人来救我,他们打我骂我,他们说我已经毁了,说我郦长亭既注定是个千夫所指的贱人不是那样的不是”
肖寒墨瞳凝结在她噙着眼泪却始终倔强的不肯落下的眸上,抱着她的怀抱,一点点收紧,心也跟着一寸寸缩紧。
她的话,如五雷轰顶,炸的他浑身震撼麻木,听着她的胡话,却犹如万箭穿心一般,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她全身似乎是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具是青紫遍布血迹斑斑。
屋外,十九和十三迟疑着不敢进来。
他们还没见五爷碰过任何女子,尤其是现在这般小心翼翼又极致愤怒的表情,更是不曾见过。他们都是看出郦长亭在五爷心中的地位,只是没想到,郦长亭的地位竟是重要到,令五爷不顾生死策马冲进了屋子。
“马车呢”
正在这时,一声冷喝自屋内响起。
十九和十三忙回过神来,“五爷,马车就在院”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一抹暗紫色身影自眼前飞快闪过,马车的帘子都没来得及掀起来,肖寒抱着长亭已然坐进了马车。
“五爷,那两人如何处置”十三打晕了安生了老妇,沉声询问。
“小的杀了老的留着。”肖寒的语气从未有过的阴鸷沙哑。
十三和十九具是一怔。
五爷向来杀伐果决干脆利索,这次竟是留下那老妇的性命,让她亲眼见着自己的孙子死在自己面前,这比一刀刀的割着她的肉还要痛苦绝望。
五少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般狠绝的命令了。
自从墨阁和石风堂建立之后,五少的出事方式愈发低调沉稳。
这一次,又是为了郦长亭。
十三留下善后,十九驾车。
马车内,长亭挣脱了肖寒的怀抱,后退到角落里,脑袋靠在车窗的一侧,任由冷风渗透进来,吹拂着她苍白面颊。
“再来一次又如何不还是这样的结局我救不了尽余欢,每一次都是如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在我面前我应该离他远远地,越远越好,我以为我自己是谁能够改变他,令他从头再来吗呵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还奢望着去帮他我根本不该再回来的”
她自言自语着,像是马车内只有她一个人存在。
这一刻,她的灵魂已然飞出了身体,孤独的徜徉在身体上方,游荡,徘徊,已然失去了重新回到身体的勇气。
“我不该令我的娘亲失望,不该令她一次次为了我生气,如果我能早点懂事,娘亲不会死,如果我能早点发现郦震西和钱碧瑶的阴谋诡计,娘亲也不会被他们活活气死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爹爹这样的祖父永远的利字当头,狠毒无情”
“我本不该进宫,本该陪伴在娘亲身边,但是所有人都只看到我不好的一面,却从未想过,在宫里那七年,我是如何度过的我眼角下的伤疤,还有阳拂柳的朱砂痣,明明是对阳拂柳最大的控诉,可到头来,却成了对我最大的嘲讽和辱骂”
“可我宁愿忍受这一切,也希望回到娘亲在世的时候,我要她还活着我不要娘亲离开我呜呜”
她突然起身,紧紧抓着肖寒的手,眼泪终是忍不住,扑簌扑簌落下来,
“肖寒,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你什么都能办到是不是你帮我,帮帮我吧,让我娘亲回到我身边吧我要娘亲还活着我要娘亲求求你了,你都能找到我,你也能帮我的。只有你能帮我是不是”她握紧了他的手,这一刻,她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巨大力量,柔弱的小手恨不得嵌入他骨头的感觉。
肖寒知道,她是因为看到尽余欢的替身的惨死,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才会令所有痛苦的回忆都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是他的倏忽,早该派人日夜暗中保护着她。
他任由她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任由她将他的手捏的变形苍白。
“娘亲你知道吗郦震西和钱碧瑶他们,竟是想着再将我送到宫里去我不要再回到皇宫不要他们明知我在那里过了七年不人不鬼的日子,他们还要把我推进火坑娘亲,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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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一一九章 究竟如何,他们才肯放过我?
每每提到娘亲,她的眼泪都如断了线的珠子,扑簌扑簌的落下来。
“娘亲,我好害怕我总觉得国师还没有死,他还活着,我永远忘不了他摁着我的头,逼着我趴在地上跟野狗抢食的画面,我永远忘不了他罚我站在冰天雪地里,不许我穿衣服,只能赤脚踩在厚厚的雪地上,我忘不了他如何一次次的用我试药,一会喂我毒药,一会给我解药,我忘不了他故意延迟给我解药,就是为了看我毒发的时候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的样子如此,他才觉得痛快,才觉得有趣。”
“娘亲,他们明明都知道,他们却还要把我推进宫里,他们比国师还要狠毒无情”
她将面颊埋在他肩膀,眼泪打湿了他肩头。
那段血泪铸造的过往,她以为将永远的尘封在心底。
肖寒胸口积聚着的血毒,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嗤的一声,一大口鲜血喷涌在马车一侧。
他却仍是紧紧抱着她,固定住她的身体,不让她在颠簸的马车上受伤。
“究竟如何,他们才肯放过我我不要北天齐了,不要做什么候王妃,可以吗我不要他了即使如此,他们也不肯放过我的,对不对”
她哭晕在肖寒怀里,单薄纤细的身体像是历经了数不清的痛苦磨难,到达了支撑的极限。
肖寒只觉得胸口愈发的痛苦难受,继而猛地喝停了马车。
旋即,手中长剑直直的朝身后第二辆马车刺去。
随着他一声怒吼,长剑穿透窗户,定定的刺在阿生头颅,将其头颅生生刺穿。马车内被捆绑着的老妇目睹此景,瞪大了眼睛嘴里发不出一个字,只能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面颊憋的通红,额头上青筋迸射,脸色憋成了紫红色。极致的恐惧和痛苦传遍她全身,她唯一的孙子就这么没了
第二辆马车内的十三,目睹此景,也是说不出的寒彻感觉。
五爷有多久没亲自动手了至少三年有了吧
马车内,肖寒紧紧拥着长亭,随意的用袖子擦干唇角的血迹,一举一动,早已恢复平静沉稳,这一刻,他又是世人眼中熟悉的肖五爷,尊贵霸气,器宇轩昂。
“十三,石风堂有一种酷刑,很多年不曾用过了,你若不手生的话,就亲自动手。”蓦然,肖寒的声音低低响起,每一个字却如地狱罗刹的命令一般,让人胆寒心颤。
十三面色一寒,沉声领命。
石风堂的酷刑素来只用在叛徒身上,因这几年石风堂一切太平,所以那独门酷刑也就渐渐被遗忘,可是今天,五爷竟是将酷刑用在伤害郦长亭的人身上,五爷此举,无疑是在反复证明郦长亭的重要性
十三领命,不消片刻,第二辆马车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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