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虽然有些唐突,但是之前,阳夕山也曾经这么做过,在长亭看来,这更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因为论起辈分来,阳夕山是跟郦震西同辈的,虽然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可阳夕山的母亲想当年却是跟姑奶奶是同辈人,是姑奶奶夫君的表妹,如此算起来,阳夕山自然算是长亭的长辈。
长亭笑着回望他,眼神柔和明净,俨然是在看一个对自己关心爱护的长辈。
可阳夕山眼底,却有异样的火花跳动,燃烧。
目的此景,殷铖眼底寒冽冷芒一闪而过。
他这个所谓的哥哥,这是要跟他抢女人吗?
不过,也难怪,连他心机如此深沉,心事宁可烂在肚子里也从不说出来的好哥哥阳夕山也会对郦长亭着迷,她的确是有这个本事和能力。
想到这里,殷铖看向长亭的眼神,不觉更多了丝丝欣赏。
“世子,我一会要跟殷铖老师去书院后院的茶座饮茶,要不要一起?”长亭客气的邀请阳夕山一同前往。毕竟,阳夕山一直都是留在姑奶奶身边,看似是朝廷让姑奶奶照顾着阳夕山,实则,看管的意思更多一些。而阳夕山难得出来透透气,长亭自是明白,他也不想马上回去。
只有殷铖,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原本只有他跟长亭两个人,现在倒好,多了一个对他横眉冷对的哥哥。他真不知该说郦长亭什么好?
什么都好,又聪明伶俐,可对待男女之间的那种懵懂情愫,却是迟钝的令人“心酸”那……
长亭率先走在前面,阳夕山借故与殷铖攀谈骑射课程,渐渐落在了后面。长亭也知道,阳夕山每次见到殷铖都会反复提醒殷铖,必须尽快回到北辽,可殷铖如今在京都如鱼得水,如何能轻易回去?
长亭故意走快几步,与二人的距离拉远了一些。
殷铖与阳夕山虽然同在京都,但平时见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且不说殷铖是老将军的关门弟子,盯上他的大有人在,而且阳夕山又是身份敏感的世子,倘若这二人私下见面或是传出什么密切关系的话,一旦查到殷铖北辽皇子的身份,那么牵连的可就不止阳夕山一人!
整个将军府,整个郦家,还有姑奶奶的王府,甚至是凌家书院,凌家书院背后的墨阁和凌家医堡,以及跟司徒府关系密切的张家,尚家,尽飞雪的将军府,都将因为殷铖的身份曝光而遭受牵连,可以说,届时,整个京都都会遭到大清洗。
而这一出布局,也是殷铖早就想好的。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便是如此。
所以,即便是知道了殷铖的身份,敢于曝光的却没有。一旦司徒府和其他家族联手,必将是超越京都皇权的势力,如此内斗产生,渔翁得利的结果便是北辽受益。
殷铖虽是如此打着算盘,却也明白,关于他的身份,并不会是永远的秘密,而殷铖之所以留在京都,最初的真正的目的也并不是为了策反或是挑拨离间。京都的水之深,他早有体会,单单是一个司徒府都难以瓦解,更何况京都之中卧虎藏龙,且不说明面上的墨阁和飞流庄,张家尚家,单就一个石风堂,都是北辽想都不敢想的。
即便殷铖知道,自己更适合在广袤无垠的战场上建功立业,但他心底,却是想要更多的学习京都先进的耕种技术和水路漕运技术,继而带回到北辽,因材施教,打造属于北辽的一番新天地。
而不是常年的生活在如大漠戈壁一般的地方,终年与风沙血雨对抗!
北辽人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盛世年华,不是吗?
可殷铖的想法,注定得不到阳夕山的赞成。
“殷铖,你该听过一句古话,既生瑜何生亮!这话用在此刻便是,在这看似恢弘壮阔的京都,却是只能容下一个北辽皇子,哪怕是质子世子这种不光彩的身份,也只能有一人存在。”
阳夕山冷声开口,目光如霜。
307.第308章 麻烦找上门了
殷铖悠然一笑,神情依旧是之前那般,从容不迫,却又带着一丝高贵神秘的气息。复制网址访问
“你我同是北辽皇子,同为北辽效劳,何来的相争相斗呢?难道你这个哥哥还能做出让我七步成诗,否则就杀了我的事情来?呵呵…再说了,将来你能否回去还不一定呢!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可笑吗?”
殷铖其中一句话,无疑是深深刺痛了阳夕山的心。
曾经,他是北辽身份最尊贵的皇子,是辽王和中原大陆最鼎盛皇族周氏皇朝公主的儿子。可随着两国交战北辽战败,所谓皇子,就成了周氏皇朝的质子,留在了京都。而曾经对他宠爱有加的父亲,在用他换回整个北辽的安危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哪怕一面。
虽然他也知道父王的不得已,但心底如何能没有一丝恨意?
明明父王和母后都在世,却是常年不得见。
此时此刻,他是羡慕殷铖的。至少,他可以自由的出入北辽和京都,在他被困京都之后,殷铖已经成了父王最信任和宠爱的皇子了。
这些,都曾经是属于他的。
“殷铖,其实我应该恨你,嫉妒你,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我知道,我一定能回去!回到我出生的那片热土!我阳夕山不会永远困在这里!”
阳夕山眼底,坚毅神情从未改变过。
他一直不停的在暗中努力,就是为了有朝一日回到他的土地上。
京都虽是母后的出生地,但不是他的家!不是广袤无垠的北辽大地。
殷铖看着这个被困在京都十多年,却仍是能够坦然面对的大哥,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从未看透过他。
如果换做是他,从很小的时候,四五岁开始就被当做质子困在京都,大概他已经将京都看作是自己的家,即便有朝一日杀出去,也会留在京都称王,而不是回到梦中才会出现的北辽。
可阳夕山十多年来,却始终不忘北辽。
“我不在乎你究竟想回去,还是留下。你也不要管我殷铖想留在京都到何时。虽说我们都是北辽耶律后人,但说的细了,你是你,我是我。你的母后和我的母妃,在北辽时就势同水火,我们更像是两家人,不是吗?所以,我殷铖不会管你阳夕山的家事,你也管不着我的家事。如此,而已。”
殷铖淡淡出声,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绝语气。
阳夕山清眸闪了闪,目光落在不远处,走的有些着急的长亭身上。
“好!即便不管你的家事,那么郦长亭,你也离她远一点!她是郦家的人,而我现在住在郦家,这自然也是跟我息息相关了。”
阳夕山如此说,让银城有种仰天大笑的冲动。
如此也能扯上关联吗?
看来他的好大哥,曾经北辽最受宠的皇子阳夕山,是真的动了感情了!他还以为阳夕山是绝对不会对京都女子动心的呢!
“大哥,你又忘了吗?郦长亭是郦家的人没错,可她现在是凌家书院的学生,她现在每天留在凌家书院的时间可比在郦家多的多了,而我现在又是凌家书院的骑射老师,虽说是暂时的,但凌家书院一直都缺少骑射老师,莫动经常要帮肖寒四处走动,只要我开口留下来的话,凌家书院没道理拒绝我!我的骑射可是不输给莫动!”殷铖双手环胸,说话时,眉眼清亮,语气傲然,尤其在提到郦长亭时,眸中闪过的光芒让阳夕山觉得分外刺眼。
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们兄弟间,竟是会为了一个少女如此争论不休!
“你这是强词夺理!你能留在京都,已经为北辽和京都所不容,你还要招惹不该招惹的人!殷铖,不要过分自信!你会亲手毁了你自己!”阳夕山身影愈发阴郁,低沉。
他在京都生活了这么多年,这京都的牛鬼蛇神见了无数,他只知道,殷铖继续如此下去,必定出事!他也不想北辽后继无人!
一旦如此,北辽就真的成了京都的盘中餐了。
而今,父王病重,能撑起北辽皇族的,这一代就只有殷铖!阳夕山自认不会输给殷铖,可他现在回不去北辽又有什么用?为今之计,便是稳住殷铖,倘若父王真的出了什么事,殷铖成为新一代的北辽大王,那么阳夕山回去之后,北辽将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战场!他一定不会输给殷铖。
“大哥,你如此说,便好像京都是什么龙潭虎穴。既是如此,你不也在这里平平安安的生活了十多年吗?还养大了一个心狠歹毒的妹妹阳拂柳!不过阳拂柳那种货色,又如何能是郦长亭的对手呢?而这北辽山美水美人更美,我如何能舍得回去呢?”
殷铖笑着开口,看向阳夕山的眼神却凉薄刻骨,声音更是不不屑都了骨子里。
殷铖和阳夕山最大的区别便是,殷铖看到的是京都完美和优越的一面,想的是如何在不久的将来,将京都先进和优越的一面都带回到北辽去,用在北辽的建设发展上。
而阳夕山因为很小就与辽王和母后分别,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从云端坠落到无底深渊,如此一等,便是十多年。他看到的是京都皇族的狠心自私,还有拜高踩低波谲云诡。他看了太多的阴暗面和冷漠面,对于京都,不会有丝毫感情和留恋。
若说有的话,而今,便是一个郦长亭,让他时刻想着念着,一旦见到了她,阴郁的心情才会有好转的迹象。
“好,殷铖,你既是如此说,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对于郦长亭,你不要妄想动她一根汗毛。记住你的身份,北辽皇子!你在北辽早就定了亲事!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阳夕山虽然人不在北辽,但是不代表他不知道北辽的消息。
过去十多年,他暗中构建的一切早已足够他收集北辽情报,况且就算他的人查不到,这京都江瑚之中还是不乏能人异士,只要出得起银子,自是不愁消息送上门来。
殷铖不由冷笑一声,从阳夕山信心十足的说出终有一日会回到北辽时,他就知道,阳夕山暗中构建的一切已经起了作用,甚至是马上就能助他离开这里回到北辽。
可阳夕山回去之后,不也就彻底断了跟郦长亭的关联吗?
阳夕山不会天真的以为,郦长亭会跟他去北辽吧!
“大哥,我的亲事自是不用你操心了,如今,我是不是应该先提前恭喜大哥,能够离开京都回到北辽的怀抱?如此,我倒是很期待,大哥回去之后跟我母妃的一场较量呢!”
殷铖此番话,说的语重心长。在北辽皇权的争夺上,他素来是光明磊落的风格,所有难听的话都会说在明面上。
既然阳夕山知晓北辽消息,那自然也知道,父王病重期间,是他的母妃佑掌控朝政,而不是阳夕山的母后。
阳夕山的母后如今还被京都周氏皇朝掌控,阳夕山此刻走了,若不能顺利救出他母后,那么回到北辽的阳夕山,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呵……你母妃是吗?好,我也拭目以待。”
阳夕山清冷出声,一贯清朗明净的眉眼,在此刻,阴雨密布,寒潮笼罩。
……
凌家书院后院茶座,长亭坐下之后,怡然的翻看尽明月托殷铖送来的书。因为尽明月最近忙着太子选妃的事情,所以不方便出宫,而殷铖跟司徒老将军进宫几次,所以就托殷铖将新的琴谱琴谱带出来给她。
阳夕山和殷铖兄弟二人都谈论了什么,长亭并不感兴趣。反正以目前来看,这兄弟二人只有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选择。
没有一个合适的机会或是契机,都不是殷铖和阳夕山发力的时候。
长亭正想着,冷不丁,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朝这边走来,并且是目标明确,直冲着她而来。
待二人走进,长亭不觉冷笑一声。
原来还是老熟人呢!这不是前些日子,国师派来的管家和管家婆子吗?当时被她不冷不热的讽刺了一番,灰溜溜的跑走了,怎么,又来了?
此刻走来的正是国师的管家木通以及管家婆子纪嬷嬷,二人上次都是吃了哑巴亏,因此这一次来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不敢多说其他话,可眼底的厌恶和恨意却是无法隐藏。
长亭继续垂眸看书,佯装没看见。
纪嬷嬷上前一步,沉声道,“郦三小姐,我此次前来是因为皇家书院那边有事,需要郦三小姐去一趟,不是以国师的名义请你去,只是凑巧,国师也在皇家书院,所以,皇家书院的院士就委派我二人前来,请郦三小姐去一趟皇家书院。”
纪嬷嬷话音落下,一旁的木通也上前一步,看向长亭的眼神阴阴的。
长亭这才懒懒的抬起头,语气带着三分随意七分慵懒。
“敢问二位,是何事呢?”
“郦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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