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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娇_分节阅读_第74节
小说作者:董无渊   内容大小:1948.79 KB   下载:天娇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1-14 09:14:15   加入书签

    谢询神容微愕,只在一瞬之间便恢复如常,“既是阿娇的意愿,那就将几位大人请出来罢,再摆盏茶?”
    在询问长亭的意思。
    长亭眼色一眯,突然想起在逃亡途中,岳老三与岳番切磋棋艺的旧事来。
    “再摆一张棋桌吧。”长亭笑了笑,“蒙大人蛮喜欢下棋的。”
    蒙拓耳朵灵,心里一闷。
    他娘的,他什么时候喜欢下棋了!?

  第一百二二章 稠山(下)

  第一百二二章 稠山(下)
  蒙拓的身后,跟着陆长庆。
  午憩过后的陆长庆换了一身衣裳,穿的还是蛮守孝的,月白湘绫的料子,裁成高襦,绦子镶水青边儿,二三月的天乍暖还寒,穿得暖暖和和的一定会臃肿,故而陆长庆为了俏丽只好放弃披肩的大袄,单着一袭夹棉的襦裙…
  嗯,夹棉了没,尚还有待商榷——长亭眼神落在陆长庆如风摆柳般的纤腰上,暗暗思索。
  蒙拓察觉身后有人,便侧身避开让出一条宽道来。
  待陆长庆袅袅走近了,长亭这才注意到她鬓间簪了朵春桃花儿,连簪三朵,高矮不一依次落下,长亭记得慈云寺山门外遍种桃树,陆长庆应当是出了门之后再绕到山寺外去摘下来的,也是,厢房里有陈氏盯着瞧,哪里许她未过孝期便头上簪花?
  还是簪绯色艳丽的桃花?
  陆长庆往前走了,蒙拓特意隔了五步远跟在她后头。
  陆长庆飞快地看了谢询一眼,再飞快地低下头,人面桃花相映红,可嘴里说出的话儿就没那么动人了,“怎么叫仆从也进亭子里来呀?”再看了看蒙拓身后背着的刀,一嗔,“怎么还拿着刀?要近身护卫且站远些,一身汗臭味…”
  “不是仆从。”
  谢询将眼神从陆长庆鬓间簪花上移开,神容淡淡地下阶去迎蒙拓,“是冀州石大人的将士,并非仆从…”话头一顿,“询许久未见姑娘,如今一见,姑娘倒不是旧日那番模样了。”
  陆长庆的旧日模样?
  长亭也不喜欢,可至少不像现在这样明着讨人厌。
  许是以为光德堂唾手可得了吧。
  人一得意吧,总会忘形。
  谢询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缓,故而叫人听不出喜怒。陆长庆头一歪不置可否,可长亭却知道谢询十分不舒爽,谢询其人重礼数、守旧俗,他的生母去得早。谢家阿舅只知挥毫浓墨是个风雅的人,风雅常常与风-流挨在一处说,谢家阿舅后宅便未安生过,谢询的庶弟便在嫡母孝期中饮酒作乐,谢询大怒之下以雷霆之势将庶弟遣送回老宅,分了一处田地庄园给他,京都之中便再无此人音讯了。
  陆长庆鬓角的花,就像扎进谢询眼里的刺。
  下人已经摆好棋盘,蒙拓身姿挺俊,谢询笑问。“你在石猛石大人麾下任何官职?”
  “参将。”
  蒙拓未抬头,“在冀州任东城参将一职。”
  参将是高位,手里头握着兵符的。
  “蒙大人是石猛大人的外甥,母亲乃邕州庾氏,是大族。”长亭缓声缓气地补充道。“蒙大人救了我两次,一手大刀虎虎生风,是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勇者。”
  蒙拓嘴角勾了勾,有些想笑。
  约莫男人总对大刀战场有着极大的憧憬与好奇,谢询平静无波的声音里,长亭听出了兴致。
  “是吗?蒙参将年少有为,实属英杰。”谢询让开一条边儿来。“棋术如兵法,某正好可以小觑三十六计之片貌。”
  连岳老三和岳番都下得一手好棋,大概…蒙拓也不会差吧?
  长亭心惊胆战地看着蒙拓缓步入亭来,再撩袍坐下身来,再执黑子落目天元,长亭眉间一蹙。先行黑子已占起手,这是谢询秉承君子之风让的,可落在棋盘中心的天元处,便是一着废棋啊…
  陆长庆闷哼一声,颇为不耐。微不可见地暗地打量蒙拓几眼,眉梢一挑,轻声道,“这位蒙大人…长得不太像寻常的郎君…”
  说实在话,蒙拓长得不算太像胡子,可到底比汉人的鼻梁更高,双目更深,甚至瞳仁的眼色都有些不大一样。
  长亭背过身去,未曾理会她。
  前头的棋还在下。
  谢询手执白子紧随其后落在右侧边角处,蒙拓想也未想便在左侧边角处再落一子,如此只要谢询的白子落在何处,蒙拓便在与其对称的另一边落子…
  长亭眯了眯眼,再看了看中心天元处的黑子,几乎要笑出声来。
  蒙拓傻吗!?
  他一点不傻!
  中心归元,先手执黑则占尽优势,再贴目对手的棋路,两方棋路走向一模一样,则为破局,而黑子先行一方,总有一颗子儿稳如泰山地坐在中心点!
  无论如何,黑子都会赢!
  蒙拓也太耍赖了吧!
  就是个无赖啊!
  反正撒泼打滚地,我不会下,但是我会耍无赖…
  反正棋经里尚没有规定不许贴目一说…
  反正谢询也没有之前警醒过…
  长亭笑了一笑,靠到了胡玉娘身边身边去,长亭都发觉了的,谢询不可能没有想法,可照旧要下下去啊,可照这样下下去,这方棋盘根本装不满…谢询反手一转,虚晃一下,自围两子,无异于自掘坟墓,长亭看着便笑起来,怎么都是徒劳,贴目跟着你走,你怎么走他怎么走,对手只想赢,故而是赢一个子还是三个子,根本不重要啊。
  长亭顿觉与有荣焉。
  蒙拓手上动作与谢询一模一样。
  谢询憋了一口气儿堵在胸口,指腹夹一白子久久不知落往何处。
  “行了,我输了。”
  谢询展眉一笑,将白子放回原处,抬眸笑开,“蒙…”
  “单名一个拓字儿。”
  长亭好心回应。
  谢询顺畅改口,“阿拓这一手很聪明…”抿唇笑起来,盘腿做得极温雅,一顿之后再开腔,“可是这不地道,也不是真正的棋术。”
  笑着说的,听不见一点点的埋怨和不甘心。
  谢询当真君子。
  “胜者即正义。”
  蒙拓沉默敛眸将棋子一颗一颗收起来,“大郎君希望看到犹如战场上的厮杀,这就是——不在乎手段,不在意细节,不管是用刀用匕首,只要能将敌人杀死就是功劳,否则,死的就是自己。”
  “无赖便是无赖,何必扯上生死。”
  其后传来轻响,是陆长庆在轻嗔,“不会便是不会,下得差便是差,使些手段来阴人,反倒叫人瞧不起…”
  长亭转过首去,见陆长庆颇为谢询鸣不平,“京都市集里的胡人买卖东西总是人前人后两个价,且常常亏损物品,难不成胡子都是这幅鬼德行?”
  打人还不打脸呢!
  长亭面色大沉,再飞快看向蒙拓,蒙拓素来平静沉稳,从面色上看不清情绪,可她却知道蒙拓一向在意!
  “放肆!”
  长亭还未开口言语,谢询却率先发了声儿。
  “陆姑娘何必出口伤人!丝毫不见大家体统!冀州石大人为朝中栋梁之才,蒙参将更是身领官衔且为国浴血杀敌,是功臣也是能人!大晋尚有三位胡人在六部当差,陆小姑娘此言若放在人前,恐怕平成陆氏都要为你蒙羞!”
  谢询手上一动,面色微沉。
  长亭仰了仰下颌,“二妹是太过宽纵了!”蹲下身去,帮蒙拓拾掇棋盘上的棋子,轻声嘱咐,“满秀,你去将今日之事告知叔母,蒙大人平白受到牵连是我的错处,待回禀过叔母之后,我向蒙大人赔不是!”
  长亭很后悔将蒙拓叫了起来!
  满秀应声而去,还未退出亭子,便闻陆长庆涨红一张脸,“你敢去!”鼻尖翕动,下颌稍敛,露出了鬓角边的三朵桃花,“谢表哥…阿庆知错了,绝无再犯...今日之事便不要让母亲知晓了可好?”
  桃花闪眼,谢询宽袖长拂,并未出言拦阻。
  遭谢询诘问,陆长庆已臊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长亭手里攥紧棋子儿,嘟了嘟嘴冲蒙拓做了个“对不住”的口型,蒙拓别过眼去却笑了起来,她一个小姑娘还冲到前头去维护他…
  这才叫不成体统吧。
  满秀脚程快,没一会儿便领来了陈氏身边的老嬷嬷,一见陆长庆耳边忘了取下来的簪花暗自伤神,待主家朝蒙拓福身道礼后,便三下两下地将陆长庆押回了厢房。
  一出闹剧,一个茬子叫人没了赏花的兴致。
  谢询又与蒙拓再道了两声不是,各处便散了。
  夜幕深重,长亭用完晚膳后,白春方从厢房外回来,眉眼欣喜地冲长亭轻声回禀,“…住持一见真定大长公主的‘甲’字腰牌便什么都应下了,明儿儿一定顺遂。”
  顺遂便好,就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像陆长庆一样。
  有的时候算计人,投其所好是顶好的选择。
  陆长庆空长一张脸,也不想一想,她凭什么上赶着将谢询的喜好一五一十都给她听?谢家是她的舅家,就算她有千百个不想嫁进谢家的心,也还没缺心眼到要把陆长庆这个祸害顺进去的地步!
  晚膳吃得有些饱足,胡玉娘便想在院子里溜达一圈消消食。
  哪知消着消着,她便与扫灯的小尼姑唠起家常来。
  长亭领着满秀往前走,路过青竹林,满秀靠过来朝里处指了一指,里头有只黑影,长亭心下欢喜起来。
  有缘!
  有缘就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蒙大…蒙拓!”
  长亭埋下声儿来唤。
  蒙拓一扭头,借灯光看清了来人,也笑,“…这个时辰我值夜。”
  算是解释了缘何出现在这处。
  长亭一下子笑得又温柔又腼腆起来。

  第一百二三章 归程(上)

  满秀提着灯笼,压抑了声惊呼,“蒙大人…”话音未落便抬脚往里走,长亭埋了埋头跟着也抬脚朝里去,哪知脚刚一抬,小羊皮靴正巧踢在小石头块儿上。
  长亭一声低呼“哎哟!”
  脚趾头火辣辣地疼,像是趾骨被撞得折了起来,长亭靠在满秀身上,心里头颇有些呜呼哀哉,哪知一腔温柔腼腆全成羞赧尴尬——陆家女连穿木屐都走得没声儿,她这穿了皮靴呢,还被撞得个生疼,冒冒失失的,生生丢了陆家娘子的脸。
  黑影渐近,蒙拓走路无声无息,将走出小道来便见陆家小姑娘整个人好似被罩在奶白的光里,身量纤长,眉目清浅,半个身子靠在满秀身上,抿着嘴埋着头,看上去温温弱弱,说话也温温弱弱的…这个年岁的小姑娘都窜得快,一个不留神便突然变了个样儿,往前石家阿宣三个月未见,再见时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过半载,她就真的变了许多。
  好像棱角都被磨平了,又好像所有的话和骄矜都藏在了身体的不知何处。
  大晋风潮,仕人狂放不羁是好处,是挣名头的路。
  女子究竟还是以内敛淑气更讨人喜欢些,准确来说,更讨郎君喜欢些,论换几个世道,兜兜转转的,终究还是脱不离照着男子的喜好走——只要在龙椅上坐着的还是男人,就脱不开这铁律。
  旁人皆道陆大姑娘受了大创终于长大了,口气或怜悯或欣慰或幸灾乐祸,还有谁会对最初那个走路都带着风儿的陆大姑娘,含有无尽怀念?
  蒙拓眼神向内敛了敛,大约这世上只有还躺在陆家的陆长英,和…他了吧?
  “脚疼得厉害?”蒙拓语气淡淡的。
  长亭点头。
  “还能挨地走动吗?”
  长亭动了动脚。再点点头。
  蒙拓走近了些,恰好走出林间暗影,一道说着。一道探出身去接过满秀手上的灯笼,头一抬。语气秉承着公事公办的模样,“去扶着你家姑娘,我提灯笼送你们回内苑。”
  光影一移,灯笼转到了蒙拓手中。
  长亭尚且未曾答话,蒙拓却已在三步之外了。
  满秀搀着长亭向内走,林荫葱葱,继而复有夜风吟月,满秀一抬头便见有一黑影不急不缓地打着亮走在前头开路。满秀咬了咬唇,沉吟两声终究忐忑道,“…真论起来,这话儿谁说都不应当奴说,宁三姑娘还小,大郎君也还没回来,胡姑娘是个心宽天大的人儿…”话到这处,又抬眸瞅了瞅,下定决心,“您这才回来。大爷也才刚去,屋子里头外头都是一团麻的样式,您…如今离石家人和蒙大人远一些更好…”
  这当然是聪明人的作法。
  长亭低低埋头。应了一声,“哦”。
  满秀反倒不知该从何劝起了,急慌慌地抬眸看向不远处那团黑影,声音愈发压低,“俺们那旮旯是乡坝里间,长舌妇们东家长西家短,唾沫星子都将人淹没死。咱现今虽身在朱门大户里头,夫人奶奶们虽不像乡坝头…”
  “她们却比乡里人更毒呢。”
  长亭缓缓开口,眼神定在远处黑影中氤氲的那团暖光上。口气十足不在意“淹没死就淹没死吧,也不在乎了呀。你知道我爹临死前。我同他说了什么吗?”
  满秀不明所以。
  自家姑娘眼神朝蒙拓处看,可口里却在问着她话。
  “我说。我又不是管事阿嬷,其实我并不乐意照料着阿宁,然后我就哼哼唧唧地走了。我爹临死前,连我一张笑脸都没看过,他承受着我的怨怼,我的怒气和我的不满意走完了人生。这是我做过的最后悔,最后悔的事。”
  不远处的那盏灯笼颤了一颤。
  长亭眼眶发酸,继而轻声言道,“这世道太艰难了。咱们谁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能活多长,我们谁也不知道在第二天还能不能见到。”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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