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
我惊到了,他这样的人,竟然还会给我准备惊喜?我撇撇嘴,只希望到时不要是惊吓才好。
他见我不以为然的表情,也不多说什么。
马车穿过一条颇有韵味的深巷,再拐了两个弯,便在一座庄园停下。
将将下车,就有下人成群结队出来迎接。当他们齐呼“老爷好,夫人好”时,我顿时被雷得不轻。
老……爷?
我抬眼上上下下打量着宁俢。
刚想出声讥讽他几句,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尖利的、激动的声音大声传来——
“玉儿!”
我猛地回头,就见到我娘那张黑乎乎、胖嘟嘟的脸在我面前放大。
我毫不犹豫地将某人抛在身后,转而扑进我娘的怀抱。
“真是想死娘了!我的心肝哟……”娘亲将我抱得十分地紧,声音有些喜极而泣的哽咽。
“还有我还有我,闺女。爹爹在这!”
我侧头,就见我爹不甘示弱地凑了过来,三人相拥。
阿忠瞧着身边孤零零地站着的某人,咳了一声,说:“大……老爷,咱们先进去吧?”
宁俢默了会儿,低声嗯了一声,便撩袍跨入门槛。走了几步,他又道:“挑选个吉日筹备婚事吧。还有,牛家岳父,才是‘老爷’。”
机智如阿忠,瞬间领悟,从善如流地道:“是,公子。”
说罢,便下去组织人手,筹备婚事去了。
今夜我和娘亲睡在一张床上。当她说,宁俢对他们极好,好吃好喝地侍候着。还有大房子居住,别提有多舒坦时,我便沉默了,敢情我爹娘都被收买了,眼下一个两个为他说好话。
什么这个男子啊,长得一表人才,彬彬有礼,简直就是万里挑一的良婿啊。
什么这个人吧,虽然性子冷了点,但婚后必不会去寻花问柳,花天酒地啊。
我无语地瞧着这二老,现在说起话来,都有理有据,而且还懂得运用四字成语了!
我爹喝着宁俢孝敬他的上好佳酿,砸砸嘴说:“总之,遇到这么好的男人,你就嫁了吧!”
我:“……”
事实上,我确实嫁了。
我瞪大眼睛仔细地瞅着礼单上的所谓‘吉日’。也不知是婚前恐惧的心理,还是其他的症状,我颤着声音问:“为什么婚期那么快,就在后日……?”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且认真,“后日正好是良辰吉日,宜嫁娶。”
我:“……”
结果呢,结果自然是嫁了的。
对这个人,虽然不再像之前那般抗拒,但我并没有多少的欢喜。
夏雨为我画好了妆容。盖上了红头盖时,心里多少有些新嫁娘的忐忑。
坐上花轿,在南阳镇上行了一圈,接受镇上百姓的注目,如此昭告所有人,从今日起,我便是他宁俢的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从镇上回来后,有喜娘将我扶出轿子,牵引着我跨火盆,上高香,拜高堂。
最后,便是送入洞房。
我坐在雕花大床上,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原以为他会被人灌酒,要晚些才回来,不想,我前脚刚进门时,他后脚就来了。
惊异之余,我略略一想,便晓得,可能是他这张脸太‘冻人’了,没人敢灌他酒,更没人有那个胆子敢进来闹洞房。
头盖被挑开时,见到的,便是眼前这张俊美的脸。
他的容貌是清冷出尘的,而今,他褪去了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衣,换上了红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丰神俊朗,增添了几分人间烟火的味道。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这样的气氛,是十分微妙的。我咳了一声,正想找些话头来说,就见他抬手,卸下我头顶上的金钗银冠。
乌黑柔顺的长发在他灵巧的手下,顷刻散落。
心跳得很快。
他在我面前褪下红袍,仅着松松垮垮的白色里衣。
上了红得耀眼的床,半跪着,靠近我,唇贴了上来,“灵玉,为我生个孩儿吧……”
脑子“轰”地一声,全然炸裂。
我想拒绝。想抗拒,却不知该如何说起。
他乌沉的眼,此刻倒映着我局促的模样,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人。
他不紧不慢地覆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在满目的红色中,显得异常的白皙如玉。
他挑开我的腰带。
当他微凉的手触及我那滚烫的肌肤时,我忍不住一阵轻颤。
他的手好像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紧绷、惊惧的身体,在他的手下渐渐放松,然后寸寸迷醉、步步沉沦。
原想他这样严肃刻板的人,在床笫之上,也是中规中矩的,不想他体力极好,且花样百出,我被折腾得抬不起劲来。
到了半夜,他还不曾停歇。
整个人在欲海中沉浮,我头轻脑重,意志破碎,只知哭着求饶。
后来他什么时候停歇,我已然昏睡过去,并不知晓。
醒来时,全身乏累,酸痛难言。
身边人还沉沉地睡着,我转头,愤恨地盯着这个罪魁祸首,而后下了床,倒了一碗子的茶水,全泼到他的脸上。
宁俢迷蒙地睁眼,怔然地望着我。
“起床,穿衣!”我坐在凳子上,冷声命令道。
他显然不知我这是什么情况,但还是起身更衣。
待他穿戴完毕,我拍了拍手掌,命下人进来。
“去拿木板来。搓衣板!”我对夏雨吩咐道。
不多时,夏雨忍着笑意,将一块搓衣用的木板呈到我面前。
我示意她放到门口去。
“怎么了?”宁俢淡淡地问。
我嗤笑一声,“怎么了?给我滚过来,跪搓衣板去。否则……”我阴测测地看着他,“今晚就煮鱼汤吧。”
话落,他神色一震,面上难得出现了惊愕的神色。
“你……想起来了?”
我不回答他的疑问,冷笑着看他。
前世的记忆在昨晚复苏,是以,现今的我不是那个被他打手心,惧怕着他的纯良少女。
“跪,还是不跪?”
他怔了怔,而后顺从地走出门槛,跪在那块残旧的搓衣板上。
庭前的下人来来往往,震惊地瞧着他们的当家主子,此刻弓着腰,跪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对那些忍笑忍得好不辛苦的下人吩咐道:“没有本夫人的允许,不准给他吃饭!”
“……是。”众人齐声应了。
很好,从今日开始,我要振妻纲!
☆、81.夫君,莫作死
午时,日头大盛。
丫鬟樱桃端着冰镇西瓜来,跨过门槛时,悄悄斜眼瞧了跪在地上的男主子一眼,而后进了门,将西瓜呈上。
我背靠在躺椅上,心情惬意地观阅着话本子。
樱桃将西瓜搁下红木桌的时候,犹豫了会儿,忍不住说道:“夫人,外面日头大,老爷已经出汗了,要不要给他喝水?”
闻言,我合上话本子,眉毛轻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本夫人都不关心,你就心疼了?”
樱桃大惊,急急辩解:“不,奴婢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又是哪个意思?”
“奴婢没有对老爷产生非分之想!”
话落,我的目光愈发冷了,“我还没问呢,你自个儿倒是招了。”
樱桃欲哭无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奴婢错了!求夫人饶了我吧!”
这丫鬟生了一副梨花带雨的小脸。甚是惹人怜爱,看得我心中烦躁,“说,是谁让你进这个院子的?”
一旁的夏雨莲步轻移,过来为我捏了捏肩膀。轻声细语地说道:“她原本是在后花园洒扫的丫头,今早便被管家调遣过来了。”
好一个忠仆。我道:“去将管家叫来。”
阿忠来到后院的时候,瞧见自家英明神武的主子还跪在那儿,粗厚的眉毛死死地皱起,掩下心中的愤慨。阿忠进了屋,语气不怎么恭敬地问:“夫人有何事吩咐?”
我睨着他竭力平静却依旧掩盖不住的愤怒的面容,淡淡道:“这丫头是怎么回事?”
无需多问,阿忠立即就明白我的问题,“小人认为,夫人一人侍候着公子着实辛苦,便找了花园洒扫的樱桃姑娘,来为您分担。”
呵,什么分担,分明就是看不惯我‘作威作福’,特意将这丫鬟调到我面前,膈应我的吧?
“你可知,你是什么身份?”我讥诮地问。
阿忠不卑不亢,“小人是公子的忠仆。”
“意思就是说,在你眼里,除了宁俢是你的主子,其他人什么都不是?”
他昂着头颅,神情颇有几分大户管家的倨傲,“那是自然。”
我冷笑一声,“真是个胆大的。今日。本夫人就在此革除你管家的职务,沦为下等仆人,从头爬起,好好学一学怎么尊敬主子。”
“小人既是公子身边的人,想必夫人也无权动用我的职务吧?”阿忠藐视着我。“有些人,不管如何嚣张,都是些不入流的。当家做主的,自古以来便是男人!”
我也不跟他争论,轻蔑的目光瞟向门口,“那么劳烦大管家睁大眼睛好好看看,你那所谓当家做主的男主子,在外面跪了几个时辰了。”
阿忠怒形于色,握紧拳头,三两下就走出门槛。强行拉起宁俢,急切道:“公子起来,您才是府上的主子,不必跪着那个恶妇!”
宁俢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眸瞬间冷凝,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阿忠以为自家主子在外跪了那么久,被烈日晒傻了,重复一遍,“您才是府上的主子,不必跪着那个恶妇!”
“收拾东西,滚出宁府!”
“什么?”阿忠觉得自己一定是误听了,可见他的神色那么的冰寒彻骨,心中打了个颤。“公子,小人跟了您整整十三年,您当真要将我逐出府?”
宁俢的声音没有半点温度。“这府上,她才是主子,你听明白了?”
在场的下人听了,个个恐慌的、忙不迭地点头。
“如此,茅厕的洗刷工职,便是你的了。”我从屋里出来,看着这对主仆,面无表情地对阿忠说道。
阿忠隐忍地咬了咬牙。半晌憋出一句:“请夫人善待我家公子!”
我盯着他,笑了起来,“再多说一句,他就会饿上一顿。”
“小人……告退!”他说罢,恨恨地离去。
我好整以暇地瞧着他暴走的身影,吆喝道:“记得把茅厕冲刷干净了,不然……你家主子今晚很有可能睡在茅厕。”
话落,有憋不住的下人,隐忍的面部表情终于破功,噗地笑出声来。既有人做这领头羊。后面便有人陆陆续续地笑出声。
笑过之后,又有点不安,偷偷觑了男主子一眼,却见他眼角眉梢的冰冷消融,化作无奈的温和。
“灵玉,莫要再闹了可好?”
这副妥协的模样是做给谁看?我眼风一扫,就见那个叫樱桃的丫鬟怯怯地瞧着我。
我俯身,捏着宁俢的下巴,“老爷这张脸还真会招蜂引蝶呢,就是跪着的姿势。都如此迷人,引得某些人春心萌动啊。”
他弯了弯唇角,低声道:“那么夫人是吃醋了吗?”
‘吃醋’二字就像一根导火线,瞬间牵引我心中的火气。我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退后一步。冷笑着看他,“夫君啊夫君,妾身方才还在想,你的表现这么好,打算给你喝口水。但是现在,妾身觉得,你这么作死,还是继续渴着,饿着吧!”
说完,率领众人离开。
日落西山时,有家丁进来请示,我懒懒地瞧了眼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说:“行了,让他起来罢。”
家丁嘿嘿一笑,领命而去。
在他踏出房门的时候,我又叫住他,“吩咐下去,晚膳不要留着他的份!”
“咳咳,小的晓得了。”
晚膳时分,我与爹娘坐成一桌用餐。
我爹四下望了望,我一看就知道他在找他的女婿。
遂慢条斯理地开口:“他胃疼,不来吃了。”
我爹是个老大粗,并没有觉察到其中的猫腻,疑惑道:“午膳时就说胃疼,到现在他还没好?”
我淡定地答:“是的。还没好。”
“那咋办?不如咱们赶紧去请大夫来看看?”我爹有些急。
我说:“不用,他体能挺好,很是能挨饿忍痛,熬着熬着就过去了。您老快点吃吧,时间不早了。”
我爹讷讷地应了声。倒是我娘意味深长地瞅了我一眼,斟酌了会儿,便说:“丫头啊,这个立威嘛,做做样子就行了,莫要做过头了。”
“娘亲放心,我有的是分寸。”
待他们二老用完了膳,下人前来收拾残局的时候,我和夏雨一起去了厨房。
夏雨抿嘴偷笑,“就知道夫人是个贤惠的,不忍心饿着老爷,这回还亲自来做膳食呢。”
我横了她一眼,让她闭了嘴。
厨娘见我进入厨房,有些惶恐,“老爷要吃什么,夫人您尽管告诉老奴即可,您身份尊贵……”
我打断她,“你回去歇了吧,这事我来。”
到底拗不过我,厨娘临走前,将保存在窖子里的蔬果、鸡腿鸭翅以及鲜鱼一股脑儿掏了出来,洗干净了任我挑选。
我的目光落在那尾鲫鱼,眼里忍不住带笑,对夏雨问道:“你觉得鲫鱼汤如何?”
“甚好,鱼汤鲜美且营养高,老爷定会喜欢的。”
咳咳,我想了想,还是算了,将他的同类煮了,他看了定会反感,哪里下得了嘴?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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