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英俊的侧脸,低垂地望着身侧的女子。
那女子颤巍巍地抬头,仰着红一块白一块的脸谱。尴尴尬尬地看着皇帝——
“哈哈哈哈哈哈……”皇帝看到她的脸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咳,皇上,请注意形象。”一旁的老太监低声提醒道。
那皇帝也真是个妙人儿,跟个长不大的顽童似的,对座上的另一个男子说道:“国师。朕方才就觉得这女子下颚的肤色有点不一样。这回叫她抬起头,果然见到一张小丑般的脸,哈哈哈哈……”
我原觉得皇帝这话说的逗趣,然,在他话音落下时,我才注意到他口中说的‘国师’。猛地抬头。就见那人一袭黑衣,十分端庄地坐在高座上。
恰巧这时,皇帝转过头来,对上我的眼。
只见他眼前一亮,唇角扬起一个愉悦的笑意,“真是生得极好看的一张脸。你叫什么名字?”
我刚要答,国师冷飕飕的声音抢在我之前响起——
“皇上,本座认为,此女子有祸国之相,理应废黜出宫。”
我一听,气血瞬间上涌,你他娘的。真真真是一派胡言!
☆、78.嫁高门,做贵妻(2)
国师在大周朝的地位很高,他说什么便是什么,无人敢质疑。
听到身边隐隐的窃笑声,我心中恨不得将这人千刀万剐!
忍着怒气,竭尽平静地反问:“大人何以见得,民女有祸国之相?”
我大约是史上第一个反驳国师的人了罢。
他看都不看我一眼,淡漠地说道:“面貌过于美艳,乃是九尾狐转世。”
被人夸赞容貌美艳固然是件好事,但涉及祸国的罪名,那就可怕了。
“那么大人认为,该如何处置?”
他薄唇轻吐:“于乱世焚火烧身。”
这句话刚落,我的心肺“嘭”地一声气炸了!
皇帝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少年,可不管什么祸国不祸国,他着急地拉了拉国师的袖子,说:“朕看上她了,国师莫要定她死罪呀!”
他巍然不动,掀了掀眼皮子说道:“陛下若要她活着,便该将其逐出皇宫。否则将祸乱江山社稷。”
“这……”皇帝犯了纠结,拧着眉看着我,又看了看国师。
“如若陛下执意要纳其为妃,便不要怪臣下施法要了她的命了。”
皇帝叹气,“难得朕第一次有中意的女子,便要因此让她丧命。”他扭头看向我。眼中惋惜,“朕不想你死,遂只好将你放出皇宫了。”
放出宫也好,如此我便能直接回牛头村,跟爹娘团聚了。
正要叩谢,就听到那位可憎的国师又吭声了——
“臣下唯恐她祸害他人。是以这段时间,便由臣下看管她罢。”
什么祸害他人?说的我好像是为祸人间的妖怪似的!我眼眸喷火地瞪着他。
皇帝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便回过头去,而后又再回首,将我仔细地瞧上一瞧。
国师见此,淡淡地说道:“皇上。祖训中的首条规矩,便是莫要贪恋美色。臣下先将人带走了,您继续选妃吧,后边还有三批秀女,总有符合您的审美要求的。”
“纵然这世间有百媚千红,可仅有她是我情之所钟。”皇帝直勾勾地望着我,眼里满是留恋。
这国师也不知是怎么了,乍一听到皇帝这句痴情的话语,脸色莫名有些难看。他冰冷的目光射向我,语气冷厉:“你,随本座来。”
我不情不愿地站起身,在众位秀女幸灾乐祸的目光下,跟着这个可憎的人出了莲花亭。
天子近侍的裴公公见皇帝的眼神还未收回,不禁咳了一咳。
皇帝回过神来,摩挲着下巴说:“小裴子啊,你说,那样的美人儿,国师会如何处置她呢,是温柔以待,还是粗暴相向呢?”
“咳,大人素来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儿。”
“唉,怎么办呢,朕好担心啊……”
裴公公抽了抽嘴角,“所以皇上您想干什么?”
“咱们夜探国师府吧!”
夜幕降临时,皇帝连晚膳都顾不得吃,便迫不及待地换上一身花花绿绿的便袍,持着一把白扇,故作潇洒地摇了摇,“小裴子啊,你觉得朕这一身怎么样啊?”
“咳。”裴公公噎了一下,其实他想说,皇上您穿的胡里花俏的,根本不像一个微服私访的皇帝,反倒很像采花贼啊!
因着皇帝多次微服私访国师府,是以府上的人都认得他。无需通报就进了门。
皇帝对国师府的布局也很是熟悉,很快就找到客房的所在。
夏夜,空气中漂浮着茉莉花香,当他看到葡萄藤下躺在竹椅上的人,纤长雪白的玉颈时,他忽然觉得有些口渴和燥热。
————————
今年的夏季比往年热了些,是以我自沐浴后,便搬着躺椅到庭前乘凉。因着这边是无人行走的客房,我便没那么多的顾及,仅穿着宽大的薄衫随意地歪在椅上。
我望着夜空中闪耀的群星发呆,心中想念家里父母,不知爹爹此刻是不是又被凶悍的娘亲逼着去洗碗了。棚里的老马是否歇了觉了呢,还有,我该如何离开京城,身上没有一分半文,雇不了马车,买不到船票。
而当初出门前。爹爹给了我的二十两银票,早在跳下沧州的大湖时,银票都被水冲走了。
正当我心情郁郁,心里再一次把那个杀千刀的国师骂了一遍的时候,头上突然多了一个黑影!
还来不及抬头,那人就扑了上来,将我按在躺椅上。
鼻间是好闻的龙涎香,我惊慌地抬头,就看到一张朝气蓬勃,俊秀的脸。
“皇上……?”
他伸出白皙的手指,抵在我的唇间,压低声音说道:“莫要声张。朕特意从宫里出来看你的。”
我皱了眉,“皇上来看我作甚?”
“朕喜爱你,割舍不下你,还有,朕怕冷冰冰的国师会虐待你。”
我额角抽了一下,那人虽然待我的态度很恶劣,但是并没有对我施虐……
“皇上,您还是起来罢,这样压着我很不舒服。”我推了推他,却不敢用力推。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指,放到嘴边亲吻,“朕不起来。你本该就是我的妃子,要不是国师说你祸国,你现在早就是朕的人了。”
我定定地瞧着他,觉得这个男子真真是个人中龙凤,性格也挺有趣,虽然不会对他动心,但若能成为他的妃子,吃穿也是不愁的,到时有了赏赐,便到宫外买了宽敞的宅院,供爹娘居住。他们下半生便不用辛苦劳作了,而且还有仆人侍候,日子过得也舒坦。
“在想什么?”似乎不满我在他面前走神,便低头,咬了咬我的锁骨。
自幼除了爹爹之外,从未和异性这般亲密接触,我颤了颤,稍稍躲避他。
他不容我退缩。不由将我搂紧了些,声音清朗地说:“从了朕可好?”
我注视着他炯炯期待的眼,作愁苦状:“可是……国师大人说我会祸乱江山,若和皇上在一起,便要一把火烧了我……”
“哼,宁俢真是仗势欺人了!你放心,他若敢对你怎样,朕绝不会饶他!”皇帝气愤地说。
我恍神,原来那个杀千刀叫宁俢,鸡犬不宁的宁,不修边幅的修。
皇帝继续吐露心声:“朕从下午见了你,便再也看不上其他女子,所以,朕非你不纳妃!”
其实我觉得,皇帝并不是多喜爱我,他只是看中我这身皮囊罢了,若哪天出来一个比我更胜一筹的,他便不会说出什么‘非你不纳妃’的誓言了。
“皇上在做什么。”一道清冷、没有半点温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是这位国师积威已久。皇帝乍一听到他的声音,腰身抖了一下,立刻从我身上起来。
待他起来后,便反应过来,他是大周的皇帝,宁俢一个国师凭什么让他惧怕!是以。他身子一转,又趴到我面前,挑衅地看向宁俢,十分欠扁地说:“国师,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我:“……”
这位国师也是个聪明的,见拿不了皇帝的办法。便把矛头指向我,“你竟敢在半夜勾引皇上。”
勾引?!天可怜见,究竟是谁勾引谁啊!
我气得两颊发热,胸口一阵起伏,既给我安了这个罪名,那我干脆把这罪名给坐实了。
我抬手,勾住皇帝的脖颈,冷笑着说:“就是勾引了,大人又想如何?”
皇帝见我主动,眉间染上喜色,两手圈住我的腰,双腿也环住了我,这姿势……如同某种动物抱着树。
他冲宁俢嚷嚷道:“朕和……”说到一半,他停下来问我,“对了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
我眼角抽搐,“灵玉……”
“咳,对!朕和灵玉是两情相悦的!”
话音落下。我的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见过不靠谱的,但绝对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陛下您这副语气,完全没有一点作为皇帝的威严,反而是儿子面对老子的棒打鸳鸯时的义愤填膺啊!
“陛下,莫要胡闹。”宁俢这语气,也没有一点身为人臣的态度。更像是长辈面对调皮顽劣的后生,那种严肃无奈的姿态啊!
皇帝依旧以树熊抱树的姿势将我缠得紧紧的,“不,你若不答应我们在一起,我就不放手!”
这时,我看见宁俢额角的青筋跳了一跳。而后。他吐了口气,声音转淡,“陛下还想要我那匹千里赤电驹么?”
语毕,我感觉到身上一轻,只见皇帝陛下立刻从我身上滚下,然后凑到宁俢跟前,巴巴地说:“你真肯把那匹赤电驹给朕?”
“那就要看看陛下怎么做了。”他面无表情。
皇帝立即道:“咦,朕今晚怎么来到国师府了?”然后他四处找寻裴公公的身影,呼叫他快些来带他回宫。一边对宁俢嘿嘿笑道:“国师,你就当朕今晚没来过吧。”
宁俢嗯了一声,然后命侍从领着皇帝到马房去将那匹赤电驹带回宫。
看着皇帝那欢快离去的背影,我只觉得心中瓦凉瓦凉的。好一个见异思迁的皇帝……
“怎么,很想做后宫妃子?”他冷飕飕地问。
我哼了一声,“是啊,谁不想嫁入皇宫,从此穿金戴银,锦衣玉食啊。”
“就因为这个?”
我呵呵两声,“不然呢?”
他默默地注视了我好一会儿,昂着头颅,淡漠地说道,“嫁给我,给你想要的生活。”
头顶上猛然响起一个晴天霹雳!
☆、79.驯妻,强娶豪夺 为【。168122】的水晶鞋加更
我受惊地看着眼前人。
虽然他的相貌是生得极好的,身材也是不错的,家世背景也是杠杠的。
但是!
这个人冷得跟冰块似的。嫁给他,便要一辈子对着这么一块玄冰硬石。
我毫不犹豫地回绝,“对不起,我不嫁。”
他面色一沉,“理由。”
“国师大人这么执着,莫不是喜爱我?”否则,他怎的无缘无故就坏了我的姻缘,阻止我入宫?
他似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地问,他嘴角勾起一个凉薄的弧度,“你未免太自作多情。”顿了顿,又道,“本座发现你命盘与我相对,八字相合,凑作一对正好而已。”
我不给他面子,“我记得,大人你也是道教出身对吧?我倒没听说过,道家的弟子,能成婚生子的。”
“本座可以还俗。”
我被他这句话噎住了,一时竟无言以对。甩袖。“总之,我不会嫁你,也不稀罕与你凑作一对!”
他声音冷冽如刀锋,“那由不得你。”
“你想做什么?”我惊问。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眼,迈开步子,绕开了我,“本座明日,便去请陛下赐婚。”
是了,若是皇帝赐婚,我便是不能抗旨不遵的。
我看着他高瘦挺拔的背影,又气又无奈,忍不住在原地跺了跺脚。
翌日清晨,有丫鬟来唤我起床。
惺忪着睡眼,看到眼前清秀可人的丫鬟时。有些懵。我记得国师府是没有丫鬟婆子的,全是些男子。
似乎看出我的疑惑,她抿唇,浅浅一笑,“奴婢夏雨是国师调来侍候姑娘的。”
这么说,他打算长久将我拘留于此了?
“姑娘快些起来洗漱吧,大人在花厅等你用膳呢。”她小声催促道。
他竟然等我一起用膳?不知为何。我心里有些惴然,想到他昨晚说要娶我的事,便愈发厌憎他我行我素的专断性子!
“我不去。”
夏雨软声道:“姑娘莫要使性子。大人最反感那些爱拖延的人了,您若拖着不去,大人发怒很可怕的。”
“你怎的知道那般清楚?”我狐疑地打量她。
夏雨道:“奴婢之前是子虚观的打扫丫头,认得国师大人的时间久,是以晓得他若是发怒。后果会很严重。”
我没兴趣知道他发怒起来是怎样的严重法,挥挥手,将她赶出去,“与国师同席用膳,小女子实在惶恐,你走吧。”
等她出了门,我以为能睡个好觉了的时候,她又进来了。
这回,她说:“大人说,已将姑娘的父母都接到京城来了,还望姑娘看着办。”
夏雨刚说完这话,我立即翻身下床,抓住她的袖子,失声问道:“他把我爹娘怎么了?!”
我知道,依那人冷酷的性子,绝不会对农门贫户出身的夫妇产生什么敬重之情的,所以,他此举,便是以我爹娘的身家性命来威胁我么?
“呵,不过就是吃个饭,本姑娘去还不行么!”愤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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