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头看去,见是周炎宾,心里也有些意外。敛了敛神,我道:“夫君今晚好生空闲,竟上我碎玉轩来了。”
他不介意我语气里的不善,只是说:“别熬夜太晚,早点睡。”
听到他这番轻柔的的话语,我心里咯噔一声,不知怎的,感觉有些怪异。
他起身抽掉我手上正在缝补的布块,直接将我抱上床榻,在我以为他想对我做那事的时候,却听见他说:“今晚,我陪你睡。”
说完,他搂紧我,就这样闭目而眠。
我不知他大半夜突然抽了什么风,但我想,他一定不是良心发现了,决定对我这个发妻好一些,或者说是突然喜欢上我。所以我知道,他对我,大概是因为心有愧疚。
☆、12.互相折磨,不得恩爱
周炎宾,也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对这个一向憎恶的发妻生了恻隐之心。
三年前,她仗着权势,硬生生地拆散自己和张秀兰,逼自己娶了她。于是他对她怀恨在心,婚后三年都没能给她半点好脸色看,甚至抬了一房接着一房的姨娘,只为气她,看她嫉恨痛怒。三年下来,他对她只有厌恶,完全没有产生一丁点的感情。是以,在得知大皇子唐骏对她的畸恋后,便毫不犹豫地将唐见玉送到他人的床榻上,做个顺水人情。
可当他知道,唐见玉有了自己的骨肉时,那一刻他的心里是万分复杂的。当她一字一句地说,她知道自己悄悄给她下避子药的时候,他这位强势骄傲的发妻,眼中是支离破碎的伤痛,那一刻他才恍悟,他这位刚强冷漠的妻子,其实也只是一个需要夫君怜爱的弱女子罢了。
他心中一动,既然她怀了周家的嫡子,那么他是该改善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唐见玉是自己这一生要携手到老的伴侣。
……
我端详着周炎宾耐心温和的模样,心中好像藏了一百只虫子,分外地不舒服。我始终觉得,他还是和从前一样,对我冷言冷语比较习惯些。现在他这个样子,我越看越觉得烦躁。
于是,我开始刁难他。
“我想吃荔枝。”
如今早就过了六月,荔枝这种夏季果京城怎可能会有?周炎宾敛了敛眉,说:“夫人若想吃,我叫陈肖到江南西园采摘就是。”说完,吩咐贴身小厮带重金下江南购买荔枝。
我仍是不依,“从京城到江南,即便马车再快,一个来回少说也要三四天。届时,荔枝早就不新鲜了。”
我看到他的浓眉微微一皱,而他身边的小厮看着我的神色有些不满。
在我以为周炎宾受到刁难忍不住要动气的时候,他却笑着说:“既然如此,那为夫便向皇上告假几天,陪夫人下江南采摘最新鲜的荔枝。”
我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刺目极了,虚伪极了,恨不得撕开他这张面具。
入了夜,他又到碎玉轩留宿。我懒懒地瞥他一眼,意外地,竟看到他手上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汁!我心下警惕,冷盯着他质问:“这是什么?”
他道:“安胎药。过来喝吧,你现在才两个月的身子,需要调养身体。”
我不为所动,“你煎的药?”
他笑了出来,“我一个男儿,怎会煎药。清雪也在喝这种补汤,她说安胎效果甚好,便特意让我也带一份给你。”
听到徐清雪的名字,我冷笑了一下,在他走近我的时候,一手拍掉汤盅!
药汤顿时从他手中洒落,瓷盅“啪嗒”一声摔落在地上,声音响亮。
周炎宾的脸色瞬间阴沉。“这是清雪对你的一番心意,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端详他的神色,嘲讽地笑出声,“呵,人家的心意,说不定是想害我的孩儿呢。”
听了我的话,他的神色一暗,不无失望地说:“你为何总是把别人想得那么歹毒?你们是姐妹,她又怎会加害你!”
“姐妹?呵呵,周将军,我何时多了这样一个蛇蝎的妹妹?”我不屑道。
“唐见玉!”
呵,我讥笑,这个男人,前一秒可以对我百般包容,下一秒也能为别的女人呵斥于我。果然,我今生注定要与他互相折磨,不得和睦恩爱的。
☆、13.堕胎,他会后悔
自那晚的不欢而散,周炎宾再也没来。
我想,他之前对我的好,大都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吧,否则按他那样的脾性怎么会对我温柔耐心?可我就是不稀罕他那虚假的情意,是以不惜于他决裂。
现在,他总算对我失去了耐心,连厌恶都不屑掩饰了。
碎玉轩的几个丫鬟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我心知,他们是觉得我不识好歹,好不容易与周炎宾的关系有所缓和,还硬生生搞砸。
当我看到他扶着徐清雪在后花园悠闲赏花,见到徐清雪面庞上荡漾着欢喜和满足时,我顿时明白过来,那晚的安胎药是她故意用来破坏我与周炎宾的感情的。
她自然晓得,孕期的我对她十分防备,她送来的东西我绝对不敢喝。是以她让周炎宾送来,促使我对他发怒,从而感情急剧下降。
我冷笑,真是个蠢妇,挑拨离间算什么?拥有一个男人的爱情算什么?有本事,便来坐这主母之位。
这时,徐清雪恰好回眸,目光与我相撞。见我眸色清冷,她匆匆地切断视线,拉着周炎宾就想到别处逛逛。
我勾了勾唇,既是这么不想见到我,那我就偏要与他们“狭路相逢”。
我与丫鬟几人缓步走近,周炎宾听到脚步声,不禁回过头来,见到是我,他的眉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妹妹今日真是好闲情,与将军在此赏花呢,都忘了到碎玉轩给我请安了。”
我似笑非笑地瞧着她柔柔弱弱地躲在周炎宾身后,胆怯地叫了声“姐姐”。
周炎宾立刻护着她,对我道:“她如今怀有身孕,这晨昏定省就免了。”
“倘若是小门小户倒也罢了。但周家可是高门大户,更是礼不可废。而且,自古以来便是尊卑有分,夫君怎能说免礼就免礼?”
他的眉毛顿时一竖,我赶在他前面说:“若传出去,外面的人指不定怎么笑话周家。”
他深吸口气,扶着徐清雪就要走,我面色一冷,快步过去拦住他们。看到那朵天山雪害怕似的躲在周炎宾身后,而后露着眼睛朝我投来挑衅的一眼。
这女人……果然就爱在他面前装柔弱!
我出手,绕过周炎宾抓住徐清雪的手腕,她受惊的大叫一声,拼命挣脱。
周炎宾的脸色十分难看,冷喝道:“唐见玉,你要干什么?!”就在他要掰开我的手时,我已及时松手。然而,殊不知在我将将松开手的同时,徐清雪一个用力地挣脱,是以,在我彻底放手的时候,她朝后摔倒下去……
“周郎,我疼……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他愣住了,我清晰地看到他光洁的额上泌出了冷汗。我心底微惊,怎的这么巧,在我准备松手的时候,徐清雪就摔倒了?
周炎宾立即蹲下身去,紧张地检查她的身体,待确定她的下体没有流出血液时,他舒了口气。
我也跟着蹲下身去,看看她到底如何,就被一个迎面而来的耳光,扇倒在地!
脸上火辣辣地疼,疼到心肺。
我缓慢的抬头,见到的,是他冷酷如冰霜的脸,他说:“唐见玉,你好歹毒的心肠!”
哈,我歹毒?徐清雪摔倒是因为我么,还有,她流产了吗?我扯了扯嘴角,想喷他一脸口水,狠狠地质问他。可,不知为何,小腹痛得难忍,腿间有温热鲜红的血液急急地流淌而出……
我只觉得眼前发黑,想从地上爬起,却也没法。
我隐隐看到周炎宾骤然大变的神色,然后,他的面色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变白。
心中是苍凉的,眼睛酸胀得要流泪。可,我还是抑不住地想笑,一字一顿,坚定如剑,“周炎宾,你可后悔……?”
当黑暗袭来时,我忽然想,当年执意嫁给他,我是不是,错了呢。
☆、14.报复,加倍偿还!
怀胎不过两月,孩子就这么没了。
我也不知自己昏迷了多久,当我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擦黑,屋内烛火通明。
而床前,守着一个男子。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冷心冷肺的周炎宾。
此时,他半趴在床头的一张小桌上,睡得且深且沉,眼窝下是一片疲惫劳神的青黑。
我怔了怔,想要直起身,却发觉自己浑身乏力。
恰好这时候,雕花梨木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进来的是春喜。
当然,周炎宾也被惊醒。一睁眼,就见我半躺在床前望着他,他眸中快速闪过一抹狼狈,而后故作淡然地说:“你醒了?”
未等我出声,他立即说:“你该饿了吧,我去交代厨房给你做晚膳。”说罢,便大步离去,我默默地看着,只觉他的背影有那么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果然是心虚了,心虚到慌不择路,就连春喜端着晚膳站在门槛前都还没有察觉。
“我睡了多久了?”我问。
春喜轻叹,“夫人睡了整整两日……”
“这两日,府上怎么样?”
“老夫人气急攻心,生了病。二太太则禁足半月。”
听到徐清雪被禁足,我心里没有一丁点的欢喜,只觉得讥诮。使我流产堕胎的罪魁祸首是周炎宾,若不是他那一巴掌下来,我又怎会跌倒?他是将士出身,手劲极大,那一掌可谓力大如风。
我走到铜镜前,瞧到依然红肿的脸颊。
既是他出手,他怎怪罪到徐清雪头上去,且还禁了她的足?不知道的以为,他深明大义,晓得是她主动陷害我,所以惩罚她面壁半月。可我不是那些无知之人,他这般做,只不过是一种变相的维护,生怕我在丧子之痛的打击下,去找徐清雪的麻烦。
显然,春喜也是明白这一层的。她忽然认真地看着我,“夫人,他这样伤您,摆明了他不爱你。三年了,您还能继续忍受下去吗?不如和离,然后我们离开京城!”
闻言,我霎时笑出声,望着八仙桌前的烛台,定定地说:“我,不会和离。”
我绝不同意和离!即便最后伤得千疮百孔,我也不会成全他和徐清雪!
春喜的目光里满是不能理解,我端起那碗莲子羹,提了勺子舀了几口,淡淡地吩咐道:“明日,去找个大夫来。”
次日,长安街巷尾的王大夫便上门来为我诊脉了。
当他惊呼出声:“这位夫人日后,怕是不能再怀上了!”
周炎宾腾地一下站起来,揪住王大夫的衣襟,冷声问:“为何?”
“夫人这一流产,严重地伤了根本,以后难以孕育子嗣……”
周炎宾的脸色阴沉得吓人,“可有挽救之法?”
王大夫摇头,“老夫技拙,暂无解救之法……”他话音刚落,就被周炎宾用力甩开,命家丁将这庸医赶了出去。
我很少见到他这般动怒。眼下,府上的所有人都吓得气儿都不敢喘,生怕触到霉头。就在他准备入宫跟皇帝求借太医一用的时候,我不紧不慢地叫住他,声音平板无波,“无需整治了,我想,即便是治好,孩子的父亲,怕是不喜他到这个世上来。倒不如绝育。”
“我……”他张了张口,眼中是难言的情绪,“那日……是我对不住你!”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一笑,“这些年,夫君对不住我的事情还少吗。”
他的面色有一瞬的难堪,而后,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今后,我会补偿你。”
他这样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已是不易,可我偏偏不想让他好过。
是以,我笑言,“可惜妾身不要所谓的补偿,只要夫君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废了徐清雪的平妻之位。”
最后一个话音落下,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15.报复,终要和离
我看他这样的表情,忍不住嘲笑,“夫君还是舍不得美人的。”
原以为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料,竟听到他说——
“好。”
我心中一震,面上的笑容越发凉薄,“夫君当真舍得?”
“我会将清雪,降为姨娘身份……”
他话语艰涩,我听着实在烦心,这副忍痛割爱的模样究竟是要做给谁看?我不想听他再说些什么,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回头莫要后悔了才好。”语毕,我下逐客令。
待他出去后,我施施然地转头看向春喜,“给王大夫诊金了没有?”
春喜垂眉顺目地答:“奴婢在今早请他过来时,便已先给了封口费。”
我点头,冷冷瞧着落花苑的方向,我要利用他的愧疚,让他们对我的伤痛付出代价!
半月后,徐清雪终于解禁了。
我看着她那消瘦的面容,悠悠地开口,“妹妹这半个月来,过得不好?”
她抬眸小心地瞧了我一眼,不答反问:“姐姐先前痛失爱子,悲伤过度,如今的心情可还好?”
此话一出,我的眼神便化作冰刃,朝她射去。在外人看来,她这番话是对我的关怀,但是,她眼里蕴着得色,分明就是故意揭我伤疤!
我不动声色地扫了在座的几位姨娘一眼,对贴身丫鬟吩咐道:“去备些点心来,给各位姨娘尝尝。”
我院子里的丫鬟都是从王府带来的,很是会察言观色。不多时,便呈上一碟子精致的芙蓉红豆糕,和四碗玫瑰玉米露来。
四位姨娘看得惊喜,纷纷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62页 当前第
4页
目录 上一页 ← 4/62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