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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王爷的斗争_分节阅读_第29节
小说作者:布丁琉璃   内容大小:560.12 KB   下载:与王爷的斗争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7-01-08 09:10:28   加入书签
件东西给你看。现在一月之期未过,我本不能给你,但我亦不想眼看着陆姨难过伤神。”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帛包裹着的物件来,递到陆浅葱面前。
  陆浅葱伸手接过,那物件小而硬,分量不重,握在陆浅葱手中却有如千斤。一时间,屋内三人皆是聚精会神的盯着它,生怕错过一丁点线索。
  陆浅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开那层柔软的布帛,躺在布帛中央的是一块羊脂色的古玉,陆浅葱眼眸微睁,儿时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叠。
  春风和煦的夜晚,烛火摇曳,冷清的陆府因为一声新生儿的啼哭而瞬间热闹了起来。十一岁的陆浅葱握着襁褓中的侄儿小而软的手掌,开心得咯咯直笑。
  初为人父的长兄难掩喜色,恭恭敬敬的对着陆长青说:“请父亲赐名。”
  陆长青慈爱的望着皱巴得如猴儿一般的长孙,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总算多了几分笑意。他须髯轻颤,方瘦而修长的手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方解下腰间的古玉轻轻放在新生儿的襁褓上,笑道:“就以‘珩’为名,愿我孙儿如琢如磨,温润谦和,不失君子之道。”
  陆珩,是她侄儿的名字。
  陆浅葱抚着故渊的脸颊,眼睛湿红,嘴角却抑制不住欢喜微微翘起,轻声道:“果然是你,珩儿。”
  故渊歪着脑袋看她,似乎有些不理解。
  “如琢如磨,温润谦和,这是爷爷对你的期盼。”陆浅葱越看越欢喜,忍不住一把将故渊搂进怀中,哽咽道:“故渊,从今以后你有姓了,你叫陆珩,是我们陆家的血脉。”
  “陆姨。”故渊回过神来似的,在陆浅葱怀中闷声道:“我还是想让你做师娘。”
  “傻孩子。”陆浅葱嗔笑一声:“做我的侄儿,我们是一家人,不好么?”
  故渊蹙起眉头:“如果我跟你走了,那师父和师兄会很孤单的,我不要。但是若陆姨成了我的师娘,那师父也跟我们是一家人了,谁也不会离开谁,多好。”
  陆浅葱一愣,没想到故渊小小年纪,心思却是这么细腻体贴,这大概与他长期跟着江之鲤漂泊有关,总是乖巧懂事得令人心疼。她笑了笑,认真的看着故渊:“即使我不是你的师娘,也不会让你跟江公子分开的。他照顾你八年有余,我很感激。”
  说罢,她直起身朝旧林笑笑,真诚道:“旧林,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陆姨不是个聪明人,年少时看走了眼,长大了也爱犯糊涂,你师父什么也不说,我又太自以为是,若不是今日得知这些,我也许会悔恨一辈子。”
  “您快别这么说。”旧林有些不好意思,顺手给陆浅葱泡了杯茶润喉。氤氲的茶香中,他抿了抿唇,小声道:“我三岁便跟在师父身边,这么多年来,从未见过他吐过苦水。刀光剑影也好,流言蜚语也罢,他总是默默承受一切……陆姨,您别怪他,其实他知道你身份后难过了很久,他说是他来晚了一步,让你受了太多的苦。”
  顿了顿,旧林轻声的补充道:“你知道吗陆姨,他差点杀了襄王。”
  陆浅葱一怔,问:“怎么回事?”
  “那是元宵那日,师父穿了新衣裳下山给你送吃的,结果在半路上遇见了襄王的人马。具体是何原因我也不甚清楚,大概是襄王对你出言轻佻,师父动了怒,在半山腰跟他打了起来。等我赶到的时候,师父横剑架在襄王的脖子上,说要是他再敢缠着你侮辱你,便一剑斩了他全家……”
  陆浅葱恍然,怪不得那日见到江之鲤时,他的衣裳被剑气割了道口子,原来是被赵徵所伤么?
  旧林接着道:“我从未见过师父情绪这般不稳的时候,他身体不好,情绪极易影响内息。我劝告师父闭关一些时日,不料那晚听说乌山镇潜进来了一批刺客,师父担心你的安危,便趁我不注意偷偷下了山……后来的事,陆姨大概都知道了。”
  陆浅葱喉咙一哽,说不出话来。
  当时赵徵有意误导她,让她以为酒肆被破坏是黑狐追杀上了门,孰料要杀她的是别人,救她的那个才是黑狐。
  陆浅葱捂住眼睛,从旧林的角度只能看见她苍白的唇轻咬,鸦翅般的睫毛微颤,半响才苦笑一声:“是我偏听偏信,不该从别人的口中去了解他。”
  可现在再悔恨也无济于事。陆浅葱摩挲着手中的珩玉,心想:江之鲤既然留下了这个,必然是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若他还能平安回来她,她要听他亲口将所有的事情说清楚,再好好向他谢罪。
  告诉他:谢谢你,保全了陆家的血脉。
  还有,对不起,错信流言负了你。

  ☆、第40章 释疑四

  残月低悬,星辰无光,深沉的夜色中,远处乌山的轮廓隐约可见。
  酒肆后院,桃花飘零,枝头已有柔软的新绿冒出,春风轻拂,更显绿肥红瘦。
  陆浅葱准备了瓜果香炉等物,带着故渊在院中的桃树下拜了拜,权当是认祖归宗。她看着故渊认真严肃的执香跪拜、叩首,嘴角不禁带上了一丝柔软的笑意,她端起酒杯,将透亮醇香的酒水洒向脚下的三尺厚土,轻声道:“爹,娘,兄嫂,我带珩儿来见你们了。”
  说罢,她蹲下身搂了搂故渊的小肩膀:“来,打声招呼吧。”
  故渊小心而慎重的将三支香插在香炉中,再叩首道:“爹娘,爷爷奶奶,我过得很好,师父师兄和师叔们都很照顾我,陆姨也待我很好,我会好好读书认字学功夫,将来保护陆姨不受欺负,光大陆家门楣,你们九泉之下大可安息了。”
  陆浅葱爱怜的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故渊以额触地,起身小声的问陆浅葱:“陆姨,可以让师兄也来见见他们吗?”
  陆浅葱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两兄弟从小相依为命,感情想必是极其深厚的,便温柔的笑笑,朝旧林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站在一旁的旧林愣了愣,平淡的脸上难得浮现了害羞的神色,他走过来时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了。旧林红着脸跪在故渊身旁,从陆浅葱手中接过一炷香,轻咳一声不好意思道:“各位前辈好,晚辈旧林……”
  介绍完自己,旧林因紧张而有些词穷,卡在那儿不知该说什么好。
  陆浅葱往炉中撒了把明黄的纸钱,温声接口道:“旧林是珩儿的师兄,年纪虽小但武学造诣极高,对珩儿也多有照顾,是个好孩子。今日不如请父母兄嫂做个见证,让这两个孩子结为金兰契友。”
  故渊忙点头称好,旧林却吓了一跳,忙摆手道:“不不不……我,我这身份不合适,不合适。”
  “有何不合适的?”陆浅葱屈指弹了弹旧林的额头,柔声一笑:“心意相通便可义结金兰,与身份地位无关。”
  炉中的火光跳跃,映在旧林晶亮的眼中,将他眼中的感动和惊喜照得熠熠生辉。陆浅葱给他们递了香,两人郑重的叩天拜地,正式结为结义兄弟。
  “我有弟弟了。”礼罢,旧林难掩脸上的激动和笑意,望着夜空中飘飞的纸灰和火星正色道:“诸位前辈放心,从今往后我愿与小渊……与小珩肝胆相照,彼此扶持,刀山火海,亦不违此誓!”
  陆浅葱将最后一把纸钱撒入炉中,笑着吩咐旧林:“去楼上再拿些纸钱过来,顺便把新酿的桃花酒提来,我们一家人好好说会儿话。”
  旧林忙不迭点头,故渊说了句‘我也去’,便跟着他师兄跑远了。
  月影扶疏的庭院中,便只剩下了陆浅葱一人。
  风卷落桃枝的残红,陆浅葱俯身拍了拍地上的蒲团,然后敛裾跪坐其上,静默了片刻方道:“爹,娘,我还想带一个人来给你们认识。”
  “之前一直不敢跟你们说,怕你们怨我,更怕你们因担忧我而魂魄不宁。你们离我而去后,我跟赵徵进了襄王府……对不起,娘,女儿没有听你的话,错付了终生。不过后来,我离开了赵徵,认识了一个人。”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泛起一抹笑来:“很奇怪,明明每次见到他都是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可他待我很好,功夫高,爱笑,还做得一手好菜,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是江湖上声名狼藉的刺客。”
  “他的名字,你们一定不爱听。可是阿娘你教过我,永远不要从别人的嘴中去了解一个人,所以我想等他回来亲口解释给你们听。希望爹娘在天有灵,能佑他平安回来,不管真相如何,我都会坦然面对……”
  正说着,身后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断了陆浅葱的思绪。她以为是旧林他们来了,便回首笑道:“东西都拿来了?”
  黑暗中,映现的是一个高大而陌生的身影。陆浅葱蹭的站起来,眸中的笑意瞬间化为惊诧:“你……”
  黑影以迅雷不及的速度闪过,随即一阵异香扑鼻而来,陆浅葱的后颈传来一阵钝痛,顿时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而那边,旧林和故渊笑吟吟的提着酒壶、纸钱等物来到庭院中,看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庭院。风拂过枝头,残红遍地,早已不见了陆浅葱的身影。
  “陆姨。”
  旧林嘴角的笑意凝固,抱着酒坛跑到庭院中四处看了看,又加大音调唤了声:“陆姨!”
  月上中天,炉子中的纸币燃尽,火星和纸灰随风扬起,回答他的只有寂静的虫鸣。
  旧林忽的瞪大眼,手中的酒坛哐当一声跌碎在地。酒香扑鼻而来,旧林的眸中盛满了焦急和惊恐。
  ……
  陆浅葱睡得极深极沉,中途隐约感到自己躺在一处颠簸的空间内,想要睁眼细看,眼皮却沉得跟灌了铅一般。等到好不容易能睁开眼的时候,她赫然发现自己已到了一处陌生的场所。
  宽敞精致的卧房,晨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斜斜射入。蜀绣堆成的软被,芙蓉帐垂着金流苏,浅翠色的薄纱层层叠叠随风轻舞。陆浅葱捂着隐隐作痛的后颈坐起身,手肘不经意间碰到了床沿的金铃,登时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
  随即,有两名清丽的侍婢迈着莲步进了门,垂首跪在床榻边,恭敬道:“夫人早。”
  “夫人?”陆浅葱微微转了转僵麻的脖颈,虚着眼斜视她们,似笑非笑道:“你们是在叫我?”
  那两个侍婢皆是极会察言观色的,见陆浅葱言语间带着讥讽,便自觉失言,忙改口道:“奴婢伺候姑娘梳洗穿戴。”
  陆浅葱头晕的厉害,回想起昏迷前闻到了一阵异香,想必是*香之类,药性烈得很,直到现在也未完全消退。她揉了揉太阳穴,蹙眉下床,伸手去够床边的衣物。
  两个侍婢忙膝跪前行,一左一右替她拉拢衣领,抚平衣袖。陆浅葱轻轻推开她们服侍的手,心想:我以前在王府的时候都未曾享受过这般待遇,如今却又是这般献殷勤做什么?
  陆浅葱撑着床沿站起身来,竭力稳住酥软的身子。她瞥了一眼两个侍婢,嘴角弯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你们王爷呢?”
  两个侍婢垂着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个瓜子脸儿的侍婢回答道:“王爷外出议事,还请姑娘稍后片刻。”
  细细揣摩侍婢的言语反应,陆浅葱便心下了然:果然是赵徵绑了自己来这。
  之前她在乌山镇疲于与赵徵交锋,为了赶走他,她便托人匿名送了封信给赵徵的岳丈定西王,如今看来,应该是定西王出面,向官家保下了赵徵。
  只是不曾想到赵徵这厮无聊至极,一旦坐稳了位子,便将她也掳了来。陆浅葱也就罢了,市井小民一个,只是赵徵这般我行我素,不顾永宁郡主的情面,这位子恐怕也坐不安稳了。
  奇怪,明明是那般精明狠戾的一个人,为何吃了一场败仗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般做妖,幼稚之极。
  陆浅葱心中暗自冷笑,披衣下榻,将乌黑的长发随手绾起。旁边那名瓜子脸儿的侍婢捧起一只梳妆盒,将里头镶金戴玉的各色钗饰、胭脂水粉递到她面前,娇声赞美道:“姑娘这三千青丝浓密顺滑,便是全城也找不出第二位了。”
  浮夸的赞美,陆浅葱只是淡淡一笑,伸手将侍婢手中的梳妆盒推开,依旧用青花布带绑了,素面朝天,推门而去。
  和煦的暖阳扑面而来,她微微眯了眯眼,望着门口按剑伫立的两排侍卫,心道:果然。
  院中假山流水,海棠明媚,陆浅葱却无心欣赏,快步朝朱红的大门走去。她伸出手,指尖还未触碰到门栓,一名看似是侍卫头领的高大男人面无表情的伸手拦住了她,用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姑娘留步。”
  “怎么,你们是要囚禁小女子吗?”说罢,陆浅葱伸手去拉门栓,那名侍卫却身手按住门栓的另一端。
  陆浅葱使劲力气去拉,那侍卫却岿然不动,两人僵持片刻。陆浅葱松了手,挑眉嘲讽道:“诸君真乃英雄好汉呐,国难当前不思杀敌报国,倒来同我一个小女子较劲。”
  那侍卫一噎,随即整理好神色,依旧机械道:“受命于人,姑娘见谅。有事尽管吩咐属下,属下愿为代劳。”
  陆浅葱笑了,说:“叫你们襄王来见我。”
  四周高墙黛瓦,俨然似一座金丝雀的囚笼,院内的守卫侍婢虽不多,但却对她看得极严,只要出屋一步,必将寸步不离的跟随。
  陆浅葱坐在廊下晒太阳,一边喝着早春的新茶,一边等候赵徵的到来。
  说起来真是讽刺,当年她数次抗争,也挡不住赵徵的金屋藏娇,好不容易从心伤到心死,再到形同陌路,赵徵却像是突然魔怔了似的不愿撒手,她亦成了被金屋藏娇的那一个。
  黑狐之事尘埃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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