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瑞的女人有些撑不住了，她低着头，捂着脸，不断发出呜咽的声音。

    离歌看着她，“请问，案发前你在做什么？”

    “我？”段瑞抬头，“度假山庄里有一个人造温泉，案发前，我在那里泡澡。”

    离歌问：“你一个人吗？”

    段瑞点头，“我是一个人去的，但当时温泉里头，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也在泡澡。”

    离歌点了点头，她在等系统君提示她，段瑞所说话的真假。

    但她等了好一会儿，愣是什么都没等到。

    默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的朱心，离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朱心则报以他灿烂的笑容。

    ***

    死者尸体被送到T市警署进行尸检，离歌则被黄杉安排，向度假山庄内其他客人了解段瑞夫妇情况的任务。

    不过由于这对夫妇行事异常低调，她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问到。

    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后，离歌向发现死者的沙滩走去。

    之前朱心在周围，【证物有言】技能无法使用，现在朱心已经离开，她必须过去问一下发现尸体沙滩上的沙子或贝壳等物，是否有见到罪犯。

    一路跑到之前发现尸体的沙滩边，离歌蹲下身子，捧起一抔沙子，低声问：【你们有见到罪犯吗？】

    没有朱心影响，【证物有言】技能恢复了使用，离歌听到她手里的一堆沙子争先恐后地回答：【见到了见到了！我见到了！我也见到了！是我先见到的！】

    见到就好，离歌松了一口气，她问它们：【罪犯长什么样子？】

    一堆沙子又开始争先恐后：【是我先见到的我先说！】

    【我说！我要说！明明是我先见到的！】

    【是我是我是我！是我先见到的啊你们这群无赖！】

    沙子们吵吵嚷嚷的声音真是让人头疼啊......

    离歌无奈，只好放下手里的这一抔沙子，只取了一粒，问它：【罪犯长什么样子？】

    这一粒被选中的沙子异常高兴地回答：【罪犯好高好重！感觉是个女人！我看见她的波很大呢！】

    离歌放下了这粒沙子，因为猜测这堆沙子可能意见不一，所以拿起刚才那堆沙子里的另一粒问。

    这第二粒被选中的沙子还未开口回答，离歌却听她脚下一块贝壳开了口：【嗤！一群沙子都是傻子！罪犯明明是个男人，又矮又胖！】

    被贝壳用谐音嘲笑了的沙子们生气了：【死贝壳！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才齐声骂完贝壳，这群沙子又开始内讧了：【是我先骂它的！是我是我明明是我先骂的！你想得出这么好的词吗你这粒傻沙子！哇你居然拿贝壳刚骂我们的话骂自己沙，你这粒沙一点都不团结！】

    离歌扶额，她放下手里这一粒和其他沙子互骂不止的沙子，站起来，望向在夕阳下泛着点点微光的大海。

    大海沉稳地开了口，【你相信一位年纪有数十亿岁老者的智慧吗？其实他是自杀的。】

 第七十章 70

    由于各自的视野和看到罪犯时的角度不同，见到了罪犯的证物们，每一位对罪犯的描述，都不大相同。

    有时候见到罪犯的证物太多了，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啊......

    离歌自叹了一声，蹲下身子，将一堆见到过罪犯的沙子贝壳等物分为几堆，又从中选取一些，采取抽样调查的方法，向证物们询问罪犯的具体情况。

    经过一番折腾，再加上【去伪存真】技能的帮助，离歌终于从这堆证物说的大量证词中，得出了关于罪犯的正确结论。

    罪犯为女性，单人作案，年龄未知，身高不高，体态偏胖。

    罪犯与死者似是熟识，有好几粒沙子证实，罪犯在将死者埋入沙子以前，与他有过亲密的交流，至于他们交流的是什么内容，当时海风太大，沙子们没听清。

    死者，也是自愿被埋入沙堆中的。

    死者自愿被罪犯埋入沙堆后，罪犯则用沙子堵上死者身上所穿胶衣的呼吸管子，最终致其窒息而死。

    至于大海说的证词，离歌很认同贝壳的看法：【像大海这种存在了数十亿年的老者，对生命是没有什么特殊感觉的。它无论看什么都感觉对方是自杀的啦！不信你问问它，是不是觉得那些出海打渔，却遇到风暴意外死亡的渔民，也是自杀的？】

    离歌还没问，听到了贝壳所言的大海，深沉回答：【绝对是自杀！】

    离歌：...睿智如贝壳。

    ***

    晚上六点，匆匆吃过晚饭后，在度假山庄专为CBI探员开辟出来的一个酒店房间内，离歌坐在黄杉身边，托腮看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远在T市警署的宣绿林，实时传来的尸检报告。

    屏幕里的宣绿林刚刚结束工作，他的手上满是污血，额头也有大颗汗珠。

    他的助手帮他摘下口罩后，他向黄杉叙述，“死者海森，男，四十三岁，死亡时间为今天凌晨三点至四点，死亡原因为窒息死亡。他死亡之前没有挣扎痕迹，且xing意识旺盛，甚至达到了xing高/潮。在他穿的胶衣上，我们提取到了一些毛发和指纹，毛发已经被送检去做DNA检测，指纹则需进一步处理。黄姐，这就是我们尸检发现的全部信息。”

    “辛苦你们了。”黄杉冲着屏幕里的宣绿林一笑，看向离歌，“说一下你的任务完成情况。”

    离歌拿出自己的记录本，“我询问了度假山庄内，几乎所有曾与海森夫妇发生过接触的人员。他们一致反应，海森夫妇来到度假山庄后，行事非常低调。段瑞喜欢泡温泉，海森则爱往海边走，两个人虽然是夫妻，但看起来像是陌生人。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发现与海森夫妇异常交往的人。打扫海森夫妇所住酒店房间的保洁阿姨说，她每天收拾他们房间的时候，都会在他们房间的垃圾桶内，发现几只用过的避孕套。”

    黄杉说，“矛盾点出现了。海森夫妇出行时形似陌生人，夫妻感情不深，却在夜里使用大量避孕套。这个度假山庄，没有在夜里提供某种特殊服务吧？”

    离歌翻着自己的记录本，摇头，“没有，应该是海森夫妇，夜里自己.....”

    她尴尬着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往下说，黄杉电脑屏幕上画面一转，朱心出现了。

    看他所在地方的背景，应该是在度假山庄的监控室内，他苍白的脸对着镜头，监控室内光线又有些暗，离歌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只自己从前常见的鬼魂。

    黄杉问他，“朱医生，你的犯罪心理画像，还有多久能够完成？”

    “这回有些困难。”朱心说，“罪犯留下的证据太少了，而且，死者表现出自愿求死的样子，更加增加了犯罪心理画像的难度。”

    他低着头按着监控室内电脑前的鼠标，忽然将头一抬，目光透过屏幕，牢牢盯住了每一位正在自己电脑前看着他的探员，“我查了度假山庄近一周的监控，发现死者海森自从来到这个度假山庄，每天凌晨一点以后，他都会离开自己的房间，走向沙滩。然后在早上七点左右，回到度假山庄吃早餐，再回到房间休息。只有一天除外......”

    他对着屏幕外的所有人，露齿一笑，“他死的那一天。”

    画面一闪，朱心从屏幕中消失了，只留下监控室内的一片黑暗。

    黄杉打开自己电脑上的一份文件，以PPT形式，传输到每一位探员的电脑屏幕之上。

    “这是我查到的信息。海森和段瑞是一对从摆地摊开始奋斗的经商夫妻，十年前，他们创办了一家名为森瑞的服装公司。这家公司曾经发展前景很好，但最近陷入了债务危机，濒临破产。海森和段瑞经商成功后，过上了互不干扰的开放式婚姻生活，这种婚姻生活持续了七八年之久。但最近，随着公司的破产，两人的婚姻关系也逐渐瓦解。”

    她喝了一口水，“他们两人来到度假山庄，本是打算心平气和地商量一下离婚问题，但海森却在今天凌晨死亡。”

    黄杉长篇的叙述说完后，所有探员都陷入沉默，离歌低声嘟囔，“这两个人每天晚上都用那么多避孕套，是想趁离婚之前，把从前七八年互相外遇的婚姻生活里，欠下的性/生活都补上吗？”

    黄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年纪不大，懂的倒不少。”

    离歌报以尴尬的微笑，朱心则推开酒店房间门，走了进来。

    有探员质询，“死者会不会是因为公司债务问题，一时想不开所以自杀？”

    黄杉回答，“海森死亡后，确实成功地将所有债务轻松扔给了还活着的段瑞。但是，我查到，海森前几天才给自己一位情妇的孩子购买了一份意外保险，保险受益人就是他自己。一个决定自杀的人，绝不会在自杀前做这样的事情。”

    “更何况......”黄杉补充，“他是一个商人。”

    离歌表示认可，朱心行至她们坐着的地方，轻手轻脚坐下，顺便给自己开了一瓶矿泉水。

    黄杉看他，他说，“这回的犯罪现场，不是沙子就是沙子，我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发现。”

    他大概是真的渴了，竟将一整瓶矿泉水都喝了下去。

    情绪中稍带些懊恼的，他说，“像这种很可能是激情杀人的案件，我一点都不在行。这种案件，阿诚最拿手，他那双眼睛，看罪犯一看一个准。”

    离歌问他，“那朱医生擅长什么案件？”

    朱心回答的声音，和黄杉的凑在了一起，“连环杀人案。”

    朱心笑了笑，“黄警官既然知道，下回这种案子别就带上我了。带上我，我什么用都没有，你还得多付一份出场费。”

    黄杉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再低头，电脑屏幕上出现了几位外派的CBI探员。

    “黄姐，抱歉，我们现在在离案发地三千米远的沙滩上，信号有些差。”

    黄杉问：“你们有发现什么吗？”

    一队外派的探员，手里提着大型手电筒，站在沙滩上，夜里的海风将他们的声音吹得支离破碎，“没有发现什么线索。这一块沙滩无人看管，已经荒芜很长一段时间了，周围也没有居民。”

    那一队外派的探员，边和黄杉说话，边拿手里的手电筒，照着脚下的沙滩。

    手电筒的白光之下，这一片沙滩看着的确和一般沙滩没什区别，只是......

    离歌以为是因为那边光线总是恍惚，所以自己看错了，揉了一下眼睛，再仔细看屏幕里探员用手电筒照亮的沙滩后，她倒吸一口气，然后快速回归冷静。

    那片沙滩之上，数量算不上多，密度也算不上大，但稀稀拉拉的几个【尸体】标签，足矣让在场的探员从头冷到脚。

    看其中一位探员走到了一个【尸体】标签处，离歌走到电脑前，和他说，“麻烦你查看一下脚下的沙滩，我看见你脚下有一块黑色不明物体。”

    黄杉点了点头，“我也看到了，那是什么，你挖开看看。”

    那个脚踩在【尸体】标签上的探员往后退了一步，感觉到脚下沙滩的异样后，他将手里的手电筒，放置在沙滩上，然后用手，小心挖开脚下的沙子，那块原先只露出一小块角的黑色物体，慢慢显露出了原形——一具和海森异样，同样穿着黑色胶衣，被人埋在沙堆里的尸体。

    随着掩盖着尸体的大量沙子被挖开，那个探员捂住了鼻子，“味道太难闻了，刚才我们在附近看到了好几条腐烂的大鱼，还以为这味道是那些大鱼散发出来的，没想到是尸体。”

    离歌秉着气，“麻烦你们再看看周围，看还有没有尸体。”

    那几个探员答应了一声，他们各自手中的手电筒相互交错着，终于将沙滩上全部五具穿着黑色胶衣，腐烂程度不同的尸体挖了出来。

    朱心走到了屏幕前，“噢，没想到这么快又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他盯着屏幕里探员们发现的尸体，眼睛稍眯了眯，“加上今天早上发现的海森，这样子的胶衣尸体，已经有六具了。这么多尸体，他们在开胶衣盛宴？”

    离歌提取到朱心话中的关键词：盛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不小心早了将近一个小时呢，嗷呜~~开心地去打下篇甜苏文的大纲~~

 第七十一章 71

    明晃晃的手电筒光，照过夜色漆黑的沙滩，夜里海风大，吹得人双眼迷离不说，身上也沾上了不少沙子。

    几具尸体散发出的恶臭味，和腥咸的海风混在一起，成就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