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工饺子真是好吃啊……

    贺厉诚要是不做警察，当个厨师开个饭店，生意一定很好。

    吃完了一整盒饺子，离歌拍拍肚子，站起来，拿玻璃杯子倒了杯水，走到落地窗户边。

    看着落地窗户外排列整齐的绿树，和楼下自在散步的居民，她有些恍神。

    在恐怖小说中时，她每天的念想就是活下去，不论怎样都要活下去。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不用担心一日三餐，也不用害怕鬼怪幽灵；有家人，有朋友，有一份虽然危险，但受人敬仰的工作，还有一个不大会用言语表达情感，但做饭特别好吃的贺厉诚……

    她喝了一口水，眼下的生活，实在是太幸福了。

    离歌这样酸溜溜地感叹着生活还没有多久，一阵刺耳的门铃声，将她的思绪全部拉了回来。

    她放下水杯，以为是贺厉诚回来了，快步前去打开门后，却见外面站的是——朱心。

    如果说现在的生活还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的话，大概就是这个人的存在了。

    给自己之前的感叹词加了这样一句话结尾后，离歌看向站在门外，两手插在裤兜里的朱心，“朱医生怎么来了？”

    朱心回答，“约了离小姐早上九点见面，离小姐一直没来，我只好找上门来。”

    离歌正想问他是什么时候约的她，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她看他昨天晚上发给她的短信，“离小姐没看短信吗？”

    短信上确实写着八点见面之类的话。

    离歌扫了一眼他的手机，没好气的回答，“没有。”

    见他身后有头顶【八婆】黑字的中年妇女走过，余光不时往这边扫来。

    为免她们看到这场景嚼舌头，离歌往后退了一步，“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朱心笑着进了屋子，随手带上门，“离小姐的一句没有，却让我等了两个多小时。”

    离歌看着他，无所谓地笑了一声，“说吧，你想和我商量什么事情？你知道恐怖小说作者住在哪里？”

    朱心回答，“小说作者这种物种，就好比寄居蟹。她最擅长的事情随便找个贝壳躲起来，如果她不亲自出现，你是永远找不到她的。”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你根本不知道她在哪里吗？”

    朱心不回答，反而把问题丢了回来，“离小姐知道吗？”

    知道我还问你？！

    离歌吐槽了一句，拖着拖鞋往客厅走。

    朱心跟进来，“我知道离小姐说话做事和我一样，不喜欢饶弯子。我就直说了吧，我今天来，是希望可以和离小姐合作。”

    合作？

    和朱心合作？

    离歌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最终还是回身问他，“你要和我合作什么？”

    朱心抿嘴笑起来，他的眼睛盯着她的，“杀人。”

    离歌手里的玻璃杯差点掉在地上，她脱口而出，“你脑子坏了？！”

    朱心笑意更甚，“看来我太直接，吓坏离小姐了。”

    离歌喝了一口水压惊，“吓坏倒没有，只是有些吃惊。”

    朱心说，“离小姐就不想知道，我想杀的人是谁吗？”

    离歌想了想，“恐怖小说作者？”

    说实话，恐怖小说作者各种虐她的时候，她确实起过杀了她的念头。

    但只停留在念头阶段。

    “就是她。”

    提到恐怖小说作者，朱心脸上显出异常明显的愠色，“我不知道离小姐是否和我一样，每天晚上入睡后，无论自愿与否，都会被拉回小说世界。在那个世界，我被永远禁锢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小诊所，没有自由，且只能日复一日地做着被人规定的事情——杀人。”

    语气甚怒地说着这样的话，朱心眼底竟起了一丝笑意，“我早就受够恐怖小说作者的束缚了。她不写新的章节倒还好，她一写新的章节，我就又得顺着她的意思，做各种我内心讨厌至极的事情。”

    朱心的境遇居然和她差不多，离歌又喝一口水，竟有种和他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察觉到离歌的心理变化，朱心向她走近了一步，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和我合作吧？找到恐怖小说作者，杀了她，不给她任何更新小说的机会，我们就能解脱了。”

    朱心的话虽糙，但理不糙，而且，她也确实受够恐怖小说作者了。

    但杀人这种事情……

    离歌觉得，她要是真那样做了，一定会被系统君剥夺全部生存时间，麻溜地赶回恐怖小说。

    摇了摇头，正想拒绝朱心的提议，离歌却见，朱心头顶大量的生存时间，竟然“哐当”一下，掉了许多。

    知道他能知晓自己的全部心理活动，离歌忙憋住心里的吐槽，拿着水杯，走到沙发上坐下。

    朱心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异样，追上来问，“怎么样？难道你还没有厌倦被愚蠢作者支配的可怕感觉吗？！”

    离歌低头不回答，她的手机在此时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手机，见是秦晓清转发给她的一个视频。

    附加一句话：“视频里的人是我妈咪朋友的老公，离歌，你不是在CBI工作吗？我妈咪的朋友希望你能够把这个视频给你们长官看一下，赶紧抓到杀人凶手。”

    离歌点开视频看，眉头猝然皱紧。

    这视频开头，是一个人穿着黑色胶衣，横躺着，被人埋在沙地里。

    拍视频的人一开始还好心地喊这个躺在沙地里的人起来，后面忽然猛地往后退了几步。

    拍摄视频的人之所以后退，是因为他发现，这个看似睡着的人，其实已经死了……

    伴随着一句尖叫，离歌听到视频里有人说：“抱歉啊各位，出了点意外。现在继续直播，我们刚在沙滩边发现了尸体，现在马上直播报警。”

 第六十九章 69

    离歌看秦晓清发来的视频时是外放的，朱心自然也看到了。

    他稍看了一眼离歌手机上的视频，打开自己的手机，“刚从小说世界来到现实世界时，我对这个世界很不适应，现在倒已经对现实世界的规则了如指掌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这段视频记录的事情，发生在十分钟前。一个直播平台主播在海边直播时，发现了这具尸体。”

    “现实世界的人，日子过得都太顺利了。死一个人这样稀松平常的小事，都能引起大量关注。”他笑着，让离歌看他的手机。

    离歌看到，只不过十分钟而已，那段在沙滩发现尸体的视频，在微博上转发量已经过万。

    再打开那个发现尸体的主播的微博页面，离歌发现，观看他在沙滩直播报警的观众，已经达到百万。

    “这个案子就这样引起重大影响了。”朱心收回手机，快步走到公寓门边，打开门，侧身而立，“走吧，离小姐。这样的案子绝对需要CBI出手，我敢说，不出一分钟，黄警官一定会打电话催你回去。”

    他的话才说完，黄杉的电话立即打来了，“离歌，不管你在哪里，现在马上回CBI!”

    离歌应了一声，她挂下电话，换了运动鞋，不过一会儿，朱心也接到了黄杉的电话。

    朱心接了电话，慵懒地靠在门边，“好，两分钟内，我一定到位，还会带上离小姐。”

    挂了电话，他朝里头正朝他走来的离歌抿嘴一笑。

    说不出的阴险感觉。

    ***

    案件发生的海滩，处在一个海边度假山庄附近。

    这个海边度假山庄，又正好在接近首都郊区的T市境内。

    离歌住的单身公寓离CBI总部大楼不远，朱心车技高超，居然还真在两分钟内带她到了CBI。

    才一到达CBI，离歌换上CBI探员制服，又被黄杉拎上直升机。

    直升机驾驶员，还是黄杉她自己。

    如果驾车，从CBI到案发地，最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坐上直升飞机，则只需要二十多分钟。

    在轰隆隆的声音中，直升机快速驶向案发地所在的沙滩，离歌不得不感叹，CBI真是牛X啊！

    直升飞机停在了度假山庄专为富豪客人提供的停机坪上，离歌跟着黄杉走下直升飞机，快步跑向停机坪不远处的沙滩。

    因为一开始发现尸体的人是一个正在直播的主播，无形中扩大了案件影响，所以现在，沙滩边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观了。

    黄杉跑在前面，离歌跟在后面，见不少探员已经先行到达沙滩，他们正用黄色警戒线，将发现尸体的部分沙滩围起来。

    和黄杉一起到达沙滩，进入被警戒线包围的部分后，黄杉看着沙滩上杂乱的脚印，生气回身，朝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喝了一声，“大家没什么事就散了吧！现在是办案，不是拍电视剧！”

    紧跟在后面赶来的宣绿林等一干法医，看到杂乱不堪的现场，叹了口气，“现场被破坏得太彻底了，大大增加了破案的难度！”

    他不再说什么，戴上手套和口罩，和身边几个法医一起，很快投入工作。

    未免自己无意中将现场仅剩的一些线索也破坏了，离歌往后退了一步，回身看向警戒线外的围观群众。

    黄杉怒喝后，确实有不少人已经离开，但还有几个胆子大的，固守着不肯走开。

    离歌看到一个男人不怀好意地往这边望着，嘴里低声念叨，“直播法医抬尸体了啊朋友们，喜欢的朋友点个赞啊！”

    他应该就是之前发现尸体的那一位直播。

    她正想过去提醒他离开，后面慢步走来的朱心，走到了他身边。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稍稍和那个主播说了句话后，那个主播竟直接把手机交给了他，面色平静地离开了沙滩。

    朱心手上把玩着主播的手机，朝离歌走来，“麻烦已经解决了。”

    离歌低声谢谢了他，再回身去，见宣绿林他们提取了需要的线索，拿来担架，把尸体抬上了担架，运到警戒线外的空地上。

    看黄杉走过去看尸体，离歌也跟过去。

    空地上的宣绿林，戴着一双白手套，灵敏的手指，小心按着将尸体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色胶衣。

    摸到尸体脸上一条金属拉链，宣绿林将其拉开，黑色胶制的面具，便慢慢开启。

    面具之下，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这个男人看着四五十岁，脸上胡须刮得干干净净，头发也理得整整齐齐。

    宣绿林捏了一下胶制面具口部的一根细小的塑料管子，之前，这根管子，是塞在死者口部的。

    他小心地将自己从塑料管子内捏出来的沙子放入证物袋，“这根呼吸管子被沙子堵住了，死者应该是窒息死亡的。”

    胶衣贴身穿在死者身上，牢固极了，宣绿林原先想仅靠自己的力量脱下死者身上的胶衣，发现这样做不到后，他看向蹲在一边看他的黄杉，“黄姐，帮个忙。”

    黄杉连忙上手，帮他一起，将死者身上的胶衣，由脸部脱到了肩部位置。

    看到胶衣后露出死者□□的肩部，宣绿林停下了手，“死者里面没穿衣服。”

    出于法医的直觉，宣绿林向助手拿了一把剪刀，小心剪开尸体下/体部位的胶衣。

    胶衣一旦扯开，离歌便闻空气中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宣绿林提取了死者下/体部位的黏稠液体，看向黄杉，“是精/液，死者很可能在死亡前，达到了xing高/chao。”

    黄杉点了点头，有探员向黄杉报告，“黄姐，刚才有一位女士前来，说她是死者家属。”

    黄杉站起来，“我见一见她。”

    那位自称是死者家属的女士，就坐在沙滩边的躺椅上等候，黄杉向她走去，她焦急地站起来，“警官，情况怎么样？查出来了吗？我老公是不是被人杀害的？”

    黄杉走向她，抬了抬手，“你先坐下，你是死者的妻子？”

    这个女人又一屁股坐在了躺椅上，离歌走在黄杉身边，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穿的是浴袍，头发也湿漉漉的，似是刚从浴池里出来。

    她看起来年纪和死者不相上下，皮肤松弛，脸色蜡黄，确实是被吓坏了的模样。

    回答黄杉的问题时，她双手扯着浴袍的边，不断颤抖。

    “我叫段瑞，我丈夫叫海森，一个星期前，我们来这里度假。我们的计划是在这里度过半个月的假期，没想到，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