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回来了,反正姓牛的也跟儿子好上了,他就退一步,让他们在一起吧。
他退了一步,却没想到这一退,逼得孙子有家不愿归。
一步错,步步错,他当年错了一步,所以如今好好的一个家破了。
项爷爷悔不当初,声音呜咽。
项爸木然的站着,不知该做什么,更不知该说什么,家花不如野花香,他当年贪恋野花的香,所以以致妻离子散,后悔吗?现在说什么都太晚。
项青峰拉开门,准备走了又回头:“爸,给你个忠告,管好你的钱,在你还没有丧失劳动力时尽量给你自己多存点养老金,虽然我以后会养你,但是,也仅仅只是奉养你,供你吃穿用度,其他的别想我供钱给你挥霍。
你也别想着觉得有我这个子觉得憋屈,为了压制我干脆把家里的房子和土地变卖,那些不动产全部过户到了我名下,没有我签字,没有我的同意,你想卖财管所也不能出具产权书给买主,不能过户的不动产没有买主敢买,你是卖不了的。
至于我的学费和抚养费,你爱给不给,你当家长的不尽为人父的职责,我可以去贷款,也可以找七月姐借,七月姐说了缺钱就找她,当时你们不许我姐上大学,七月姐连眼都没眨就把自己的钱分了十万给我姐,不要利息不要借条,我姐的朋友都这么仗义,你们当大人的竟连个外姓人都比不上,真让人寒心,算了,现在说这样也没什么意思,我走了,我给你们挪地方,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的生活吧。”
少年果断的拖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走出客厅。
“小峰,小峰-”项爷爷颤颤的站起来,心痛的呼唤孙子。
项青峰顿住脚,仍然没有回头:“爷爷,你自己保重。有这个女人的家,我是不会呆的,我以后想你时会打电话给你,我们到外面的馆子或者街上坐一坐,说说话。”
说完,再也不作任何停留,坚定的往外走。
项爷爷满脸是泪,哽咽着点头,想说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项爸追到客厅门那儿,眼睁睁的看着儿子从眼前走远,看着他拉开玻璃门,再反手关上,竟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峰-”眼看着自己养了十七年的儿子如陌生人般的抛家而去,五尺多高的中年汉子,酸从心起,眼眶也湿湿的。
分别,不可怕,可悲的是明明是父子,却是因种种原因让父子情感破裂,形如陌生人。
项青峰急步离了家,走出一小段路,默默的回头望向自己生活十七年的家,心里酸得发胀,他也不想那么尖酸刻薄,他也不想那么批判自己的爷爷,可是,当看到那个破坏了妈妈幸福的小三,他忍不住心里的怒火,想要发泄,想要吼。
凭什么妈妈努力十几年才创建的家就这样让那小三捡便宜?
任什么在那个小三破坏了妈妈和爸爸的姻婚后还能那么理直气壮的站在项家?
爷爷容许那个女人住进家里,就是对他妈妈最大的伤害,也是最大的讽刺,他看不下去,也容忍不了。
他为妈妈感到委屈不平,所以,他忍不住想刺爷爷和爸爸,没道理妈妈辛苦了那么多年没有得到享受,他们还能愉快的过年,竟然他和妈妈姐姐成了无家可归的人,那么干脆大家谁也别想过个好年。
这个家,是他生活十几年的地方,又哪里是说舍就能舍得了的?然而,再不舍,他也不会留下,没有妈妈的家,不再是温暖的家。
有妈妈的地方才是家,以后,他的家就是妈妈的娘家。
以后,他会努力,努力的读书,努力的赚钱,自己置一个家,属于他和妈妈姐姐的家。
深深呼口气,项青峰甩掉难过,大步朝车站点走去,七月姐说了,好男人志在远方,他会走到远方,去寻找他的价值。
项青悠等在站牌边,等啊等,眼都快望穿了才看到弟弟,忙快跑一阵去帮提行李,也有几分奇怪:“小峰,爷爷和爸竟然肯放你走?”
爷爷重男轻女,她离家出走,爷爷顶多会觉得让他没面子,会生气,绝对不会担心她过不过得下去,如果是青峰离家出走,爷爷一定会急死。
人比人气死人,她也从不跟自己弟弟比,要不然一定会自己气死,当然,那是指在爷爷那里比地位,在妈妈的心里她和弟弟是一样重要的,她一直确信不疑。
“我决心要走,以为他们留得住?”项青峰很坚强的笑了:“姐,我跟说,我还刺了爷爷和爸几句,我想,这个年他们过得一定很和谐。”
听着加重了语气的“和谐”两字,项青悠的眼角爆跳了几下,如果……呃,她没有理解错的话,爷爷和爸的心理一定非常非常的不好受。
“小峰,你,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反正就是说祝福他们一家三口幸福愉快的话。”
项青悠先是一怔,瞬即没好气的拍了弟弟一掌:“这大过年的,你还往长辈心里泼冷水,让不让人愉快的过节了?不过,我喜欢,干得好!”
“嘿嘿……”
项青峰不好意思的缩了缩头,正好看见公交车来了,拖着行李就跑:“姐,快跑哇,车子来了!”
弟弟抛下自己狂奔而去,猝不及防之下,项青悠差点被带得摔倒,待稳住身也赶紧跑起来,脸上的笑也越扩越大,她原以为弟弟会因为妈妈和爸爸离婚后心境会受到影响,会消极,会为跟随谁生活而纠结,没想到弟弟给了她一个惊喜。
弟弟从小受爷爷疼爱,以前,当爷爷对妈妈和她挑鼻子挑眼时,弟弟常常从中起调剂作用,在很多时候也托了弟弟的福,让很可能会硝烟四起的家庭战争最终化干戈为玉帛。
妈妈跟爸爸离婚,项青悠觉得最为难的应该是弟弟,弟弟受爷爷疼爱,爷爷肯定是跟爸爸过日子,一边是妈妈,一边是爷爷,弟弟夹在中间,无论选哪边都感觉为难,她和妈妈也深知选择的艰难性,从没逼弟弟作选择。
凭心而论,爸爸和妈妈都是赐于自己生命的人,手掌手背都是肉,舍弃哪一边都让人心酸难过,所以,纵使爸爸抛弃了妈妈,等他丧失了劳动能力,她们将来仍然会给爸爸养老,不过,不会像亲近妈妈一样亲近爸爸而已。
将来给爸爸养老那是另一回事,心里对爸爸还是非常不满的,爸爸的行为伤害了妈妈,伤害了她们,身为儿女,她们不能报复,也不能怨恨爷爷的苛责,然而,若能让爸爸和爷爷也尝尝被人抛弃,让他们尝尝清冷孤零的味道,她是不反对的。
这一次,弟弟自己主动回家,她还以是帮她提取她没能搬走的一些行李,却没想到弟弟竟是为自己搬行李,弟弟也选择跟妈妈一起生活。
这个选择让她很开心,这无关于孝与不孝,只是给爷爷和爸爸的一点小惩罚,有对比才能比出好与坏,让爷爷和爸爸亲身体验一段被抛弃被嫌弃的日子,他们才会反省,才会明白自己的错误。
项青悠快步追向弟弟,她决定,回到外婆家就将这个好消息跟小巫婆分享,小巫婆也一定会支持弟弟,就如小巫婆无论何时总是支持她的决定一样。
曲小巫女接到项二货的信息时已是下午三点,才从眯觉中回过味儿来,也着实为项二货的弟弟高兴了一把,她讨厌不负责的男人,像项爸那样的人就算还没归于人渣之例,她也不喜欢,所以,项二货姐弟“抛”父弃家跟随项妈妈,她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项爸爸犯了错,他也得为他曾经的错买单,被一双儿女“抛”弃也是他应得的惩罚。
一个人在家闲得无事,小巫女便与小伙伴们聊天,小顾先生在和奶奶忙整理过年的食谱和用品,没多少功夫冒泡,小鹦鹉也在给母上大人打下手,忙里偷闲的插几句嘴,刘吃货也在帮长辈们准备过年食物,只有猴哥和项二货有空聊。
齐掌门携带徒儿从宁川返回江南,着手为徒儿安魂之事,在昨天二十八完成了将假魂移走,重新融魂的工作,猴哥重新拥了属于自己的完整的三魂七魄,得瑟了好一阵。
小伙伴们聊到快到傍晚才散场,曲小巫女结束聊话,还打了电话回家跟小包子弟弟煲了一顿电话粥才跑去煮饭。
榕安县的雪是温柔的,燕京的雪可不懂温柔为何物,从中午开始由大雪转暴雪,来势凶猛,巴掌大的雪片铺天盖地的飘,地面的积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
那么凶残的气势也让曲小巫女忐忑不安,照这样的雪势,明天的航班大约要取消,兰妈妈有可能不能及时赶回燕京,另外,如果晚上雪还不减小,也无法观星。
大年二十八与二十九是新历2月的2、3号,原本也属周末,为了大家春节过得开心,全国统一调休,2、3号正常上班。
春节是龙华法定假期,除夕一天,初一初二,共三天假,一般每年都调休,合成七天长假,方便上班族们过节。
本年亦是如此,将2、3号与初三初四对调,其初五初六又是周末,所以春节假从除夕当天到初六,也是整整一周。
年二十九是18年上班的最后一天,大部分工作早已做好了工作安排,最后一天也不过是按班就步的做做样子。
当然,这不包括施教官,施大教官这几天忙成狗,最后一天也没得休闲,好在他因为昨晚从小闺女那里得到了安慰,心情太好,一个通宵加白天,没日没夜的凶残努力之下,在没到下班之前搞定所有积压的工作。
其时还不到五点,冷面神将各文件分派到各个部门,全部安排妥当,关了电脑,将办公室钥匙丢给徐参:“徐哥,余下的交给你了。”
徐参下意识的接住飞来的钥匙串,凶狠的盯着正在穿外套的团长:“小榕,你不要告诉你要开溜?我告诉你,五点军部有会议!”
别告诉他,这家伙想甩担子?
徐参腾的站起来,从眼镜片后射出两道凶光,如果小榕敢点头,他是掐死他呢还是掐死他?
“会议那种事就交给你了。”清俊英武的男人套上风衣,更衬得身躯颀长挺拔,他迈着大长腿淡然的绕过办公桌。
“小-榕-”徐照天咬牙切齿的狠瞪那个讨厌的男人,拳头紧握:“你最好给个理由说服我,否则,咱们外面雪地上见真章。”
“小闺女一个人在家不会做饭,我赶着回去给小闺女做吃的。”施大教官三步两步走到沙发那,拧起手提包包和一只打有包装封条的箱子。
“你……你有种!”徐参气得吐血,这是什么破理由?可是,他偏偏无话可驳,小国师就是只比大熊猫还稀有的超级国宝,跟小国师扯上关系,他想阻挡都没理由。
短短的一瞬,他又怒喝:“这理由不成立,兰姨准备好了吃的在冰箱和冰柜里,小闺女自己会加热,早上和中午她不就是这样吃的么?小榕,临阵脱逃非好汉,你想当逃兵?”
“随便你怎么说,为了小闺女当逃兵也不错。”
浑不在意的语气,深深的刺激到了徐参的神经:“小榕,别忘了,我可是从基地带了东西来的,你不能抛下我先走,早说好我今晚住你家的。”
“此一时彼一时,当时说的是如果太晚就先住我那,现在还早着呢,等你开会议直接回团吧。今晚小闺女要观星测天机,恕不招待外人。”
今晚兰姨和朝海都不在家,也没有其他人,就他和小闺女两人在家,这么难得的独处机会,才不能让一只电泡破坏气氛。
冷面神坚决的、斩钉截铁般的拒绝参谋长跑家里蹭地盘,有只超级电灯泡在场,他就不能肆无忌惮的跟小闺女玩亲亲哪,所以,绝对不能让这家伙跑去捣乱。
“……”徐参觉得胸口有血快要喷出来了,小榕好无情,有了小闺女就不要兄弟了!
他正悲苦难诉,又听到团长那华美的声线传来:“如果初二后没下暴雪,我和小闺女会回基地。”
“哼哼!”徐参只有哼哼的份,团长只要不在团里过年,每年正月都会回团基地去住一二天,今天特别交待不是安慰他,是通知他回去和兄弟们准备好好吃的招待小姑娘。
有个这么见色忘友……啊呸,用词不当,是有这么个有了小闺女就没兄弟的团长,教他还怎么说?
徐参的心情很复杂,复杂的跟喝了十大缸老醋似的,酸酸的,酸得想流泪,兄弟们啊,自从有了小国师,从此团长是路人啊,咱们是节哀顺变,还是卯足力气和医生合作抢小姑娘?
在参谋长大人悲伤的凝望里,施大教官提起东西,风轻云淡的走了……走了……
暴雪给人们的出行带来了不便,下午交通压力大减,如此一来,发生交通事故的机率也大大减低,也让交通部门和保险公司们大为开心。
冷面神驾着悍马也没敢开太快,他有自信不会追别人的尾,却不敢保证别人的技术也跟他一样好,好在车辆少,车速不能太快,也不堵车,回到大院所花时间比以往也没晚几分钟。
曲小巫女听到门口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猜不出是谁,也好奇的冲到门口,揭开塑料片帘向外瞅,瞅到那辆霸气的悍马和从车上下来的人,不由得微愣,大叔不是大概要八点左右才回来么?
下车,提了东西的冷面神,走到屋檐下,视线没了雪的阻挡才看到那颗从帘片后探出的小脑袋,清冷面容上的冰霜一秒融化:“小闺女,我回来了,饿了没有?有没吃饭?”
“还没有。”看到越来越近的高大身躯,曲七月摸摸鼻子,后知后觉般的伸手将帘子捞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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