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太太喜悦过后却有了淡淡的忧伤,大房的儿子、女婿都有出息,大伯的差事也好;二房的两个女儿也定的好人家,二太太膝下三个儿子,二伯也是正三品的官职;只有自家三房什么差事也没有,现在还能靠着公中吃喝用,等到老太太一撒手,分家过,三房的开销都是自己的嫁妆补贴了。
“这道圣旨,等会供到祠堂,让列祖列宗也看看。”老太太心情着实不错。
大老爷也高兴,余光撇到三老爷姜正楠,哈欠连天,还留着鼻涕。姜正楠用袖子一擦,继续喝着杯中的酒,眯着眼睛,好似没睡醒的样子。
“三弟,是不是染了风寒,找府医看看吧,最近这精神头不好,要不在府中休息几日,病好了再陪大哥我出去应酬。”
“没事,大哥,男子汉大丈夫,这点风寒怕什么,过几天就好了。”姜正勋无所谓得笑笑。
三太太心里是不喜的,这阵子,一个月里有半月时间歇息在琳姨娘那里,“老爷,要不多休息几天,我看您很不舒服的样子。”
“真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三弟,你好像染了好几次风寒了吧,要不请个御医,彻底看看。”姜正勋提醒。
“嗨,真没事儿,看你们一个个紧张的。”姜正楠的鼻涕又流下来,他豪爽得用袖子一擦,还嘿嘿一笑。
“姨娘那里,少去,实在得空了多看看书,跟你大哥学学商道。”老太太早瞄见了姜正楠一副不求上进不修边幅的样子。
“是,儿子谨遵母亲教诲。”
过了午时,各大衙门都张贴了告示,说先皇突发恶疾驾崩,新皇已登基,国号乾德。还有新皇的即位诏书,发布了一长串长长的政令。众人都围在衙门门口看,甚至有衙役五人轮流站在告示旁,耐心解释。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大家一时之间都不能适应,咋过了一夜,皇帝就换人了呢,速度挺快。到底大家也只会私下揣测,谁敢当面提出质疑。
一个月后,举行登基大典,所有官员以及有诰命的贵妇还有世家千金都要出席。
三太太作为唯一没有诰命夫人头衔的,自然是留在府中看家了。
她心不在焉得看着自己的首饰盒,捯饬着里面的首饰。
“怎么少了好几件?”三太太又打开其他的抽屉,不见那几件。
“王嬷嬷。”
“太太。”
“最近是谁在打理我的梳妆台?”
“还是凝烟。怎么了,可是有不妥之处?”
“我的首饰少了五件,都是挺贵重的。把我的嫁妆册子拿来。”
“恩。”
三太太和王嬷嬷两人一一对着这些个首饰,确实少了五件。
“太太,我去把凝烟叫来。”
不一会儿,凝烟到了,得知原委,立马叫屈,“奴婢跟着太太也有十几年的光阴,要是喜爱这些金银之物,哪里等得到现在才拿。”
“我知道你素来谨慎,我不在房里的时候,你可放什么外人进来了?”
“回太太,这屋子,哪怕是琳姨娘来请安,都是站在外面的。除了您和老爷,谁都没进来过。我和碧烟收拾屋子,也从不敢动任何东西。”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以后有任何不对的,再来告诉我。”
“太太,有件事,奴婢也是昨个儿才知道。”
“你说。”
“阿牛告诉奴婢,有一回,老爷歇息在琳姨娘那里,让他急匆匆去书房拿了个银匣子,琳姨娘立马接过去,里面都是银票。”
三太太深呼吸一下,“我知道了,先不要伸张。下去吧。”
“太太,沉住气,先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王嬷嬷提醒道。
“我们这房本来就比其他两房弱,这次倒纳回一个烧钱的主儿啊。合着我的嫁妆也该贴给那个贱人了,是不是?我就不该相信男人会改好。”
“太太,拿到证据就去老太太那里告发了吧。”
“我统共这么点嫁妆,还想着分家以后要节省着用呢,一个儿子要养育,一个女儿也要备份嫁妆,那个贱人倒是流水似的花,花完了还撺掇老爷来偷。”三太太一拍桌子。
这日晚上,姜正楠歇在三太太房里,虽然屋子里的炭火烧得暖暖的,但他还是一副染了风寒不见好的摸样。
“夫人,夫人?”姜正勋轻轻叫唤着。
见三太太没反应,姜正勋悄悄起身,披上衣服就去摸索首饰盒最上层里的钥匙。一把精致的赤金打造的小钥匙,可以开三太太库房的锁。
姜正勋拿着钥匙到隔间的小库房里,撩开几层帘子,用钥匙开了锁。推开库房门,虽是一间空间狭小的屋子,可是堆满了大小物件。姜正勋此时觉得晃眼,有绫罗绸缎,有古董字画,有梨花木的柜子,紫金香炉等大小物件,不禁感叹自家夫人的娘家到底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太后的娘家,虽王家大不如前,破船仍有三分钉,果然好东西不少。
姜正勋打开一个大箱子,里面居然是一柄碧玉如意,这成色是一等一的好,他赶紧揣在怀里,又拿了一对燕血玉镯,出了库房。
回到屋子里,把玉镯和玉如意都藏进厚厚的外套里,他事先把外套里面的棉絮等物挖空,就是好放这些个好东西。
一整夜,睁着眼睛,差不多时辰便自己起身更衣。
三太太醒来的时候,发现三老爷自己已经穿戴整齐了。
“老爷,怎么不叫醒我?”
“你平日辛苦了,想让你多睡会。我先去铺子里,你再睡会吧。”说完便走了。
三太太一时心里五味陈杂,这个夫君虽有些游手好闲,可是对自己也算好,罢了,婚姻本就是两人共同成长,自己多担待些吧。
忙碌了一天的姜正勋回府后,便直奔琳姨娘的西暖阁,静姝正从花园里逛完出来,迎面就撞上。
“请三叔安。”
“嗯嗯,安,安。”姜正楠笑嘻嘻应了,一面火急火燎往西暖阁跑。
静姝目送着他匆匆消失的背影。
“小姐,没撞到吧。三老爷最近奇奇怪怪的。”茗夕撇撇嘴。
“怎么说?”
“下人们说,三老爷精神不好,好像生病了,但是没过几天又生龙活虎的。反正就是反反复复的。”
“太空闲了,连主子都随意编排。”
茗夕吐吐舌头,“可不是我说的,我听来的。”
主仆二人继续走着,却听假山后传来对话。
“三小姐如今有了好亲事,不认账了?主子说了,让您协助我。”琳姨娘道。
“你是失心疯了吧,你主子是你主子,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个主子难道还欠你这个奴才的吗?”
“三小姐好大的口气,希望姜府有朝一日倒台时,您还能笑得这么得意。”
“切,我都嫁出去了,倒不倒台的与我何干?”
☆、虎符被盗
“行,三小姐如此硬气,那婢妾就告辞了。”传来脚步走,渐行渐远。
静姝和茗夕对视一眼,静姝自己快速取下一只耳坠子藏入袖中。
茗夕道,“小姐,您的耳坠子会不会是掉在那条路上了,毕竟刚才三老爷撞了您一下。”
“也许,刚才一路过来都不曾发现耳坠子掉了,再回去看看。”
“二姐姐,这么巧来逛园子?”姜嫣然从假山后钻出来。
“是啊,妹妹居然也在。这假山后头有什么好风景?”静姝含笑问。
“姐姐,说笑了。这大冬天的,假山后头的一方池水都结了冰,倒是另一番风景。”
“再过几月,我们都要出府嫁人,无论怎么样,娘家始终是我们这些出嫁女儿的依靠。妹妹可千万别糊涂了。”
“谢姐姐提点,若无事,妹妹我先走了。”姜嫣然倒不觉得心虚,自顾自走了。
回到屋子里,香儿一脸紧张得问,“小姐,怎么办,二小姐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听到也跟我们没甚关系,大不了就招出银屏找上门的事,可是我并没有配合她们,也不知道她们在图谋坏事,所以硬要怪在我头上,也说不过去。”
“小姐,我有点怕。万一那个琳姨娘真弄出人命来,会不会连累我们。”
“问题是我们并没有弄出人命来,别怕,挺直腰杆子。”
“奴婢好几次观察,这个三老爷有些不对劲,会不会是这个琳姨娘在下毒啊?万一,三老爷出了什么事,三太太会怨毒了我们的。三太太可不好惹。”
“那个王氏一副尖酸刻薄相,没事就说些怪话,对着老太太逢迎拍马,够恶心的,真要出什么事儿,也是报应不爽。”
玉清院中,静姝正在绣嫁衣。
“小姐,要不要告诉老太太。”
“没证据,怎么告诉。况且万一琳姨娘和姜嫣然都抵赖,我就变成那嚼舌根子的了,先观察一阵看看。不过,三叔最近是怪怪的。”
三老爷的瘾越来越重,自己的积蓄早花光了,现在专门偷盗嫡妻的库房,可是琳姨娘依然在狮子大开口。
“老爷,不如您去讹诈大老爷和二老爷吧。”琳姨娘提议。
“别胡说了,怎么讹诈,两位哥哥都对我不错。”
“做个套呗。”琳姨娘附在姜正楠耳边说了一串话。
“这怎么行,不像话。”
“要不,您去问您的那两位好哥哥借银两,看他们借给您不?”
“我先借借看,不行再讹点儿。”
“老爷,您已经欠了西域商人十万两银子了。”
“不可能。”
“上几次,您来吸的时候,姨娘都欠着,我都记着呢,不还清的话,下次就不给我这种异香了。”
“知道了,知道了,十万两算什么,会有的。快快,今个儿再让我享受享受。”
琳姨娘拿出一包粉末,熟练洒进香炉里,两人一齐吸着。
才过了丑时,三老爷就起身回到正屋,他轻手轻脚没有惊动任何人。熟练找到库房的金钥匙,偷偷摸入库房,打开门,挑选几件好东西,有赤金打造红宝石点睛的凤钗,有东珠手环,有翡翠玉簪,还有一套蓝宝石头面,他把这些都一股脑儿的揣进袖子里。
关上门便大摇大摆出去,却不小心碰见守夜起来如厕的碧烟。
“请老爷安。”
“嗯。”
“老爷,可要叫醒太太?”
“不必,本老爷就到书房歇息吧。”
“恭送老爷。”
姜正勋一溜烟跑到书房,睡到辰时才起来,去大厨房要了点饭菜,胡乱吃了就匆匆出门去。
“太太,昨个半夜,老爷回来了。”碧烟道。
“哦?怎么不叫醒我?”
“老爷不让,说是去书房睡了。”
“可是琳姨娘惹老爷不高兴了?”
碧烟摇摇头,眼睛却往梳妆台上看去。王氏立马坐到梳妆台前,打开三层匣子,细细查看,还好首饰饰品统统还在,又打开屏风后的厨子夹层,自己的陪嫁压箱底银子也在,终是舒了口气。
四月初八,是当今贵妃娘娘唐蓉的生辰,皇上打算大办一场。
这天早上,外命妇们早早打扮妥当,等着排队进宫。
唐蓉生下了皇长子,看这势头,风头正盛,而皇后娘娘膝下仅有一女,赐封明月公主。
午间的宫宴,女眷们坐在一起,皇后在首位,左下手坐的就是唐蓉,气色绝佳,众人感叹好一位绝代芳华的贵妃娘娘,皇后的右下手坐着柔妃,就是原来的潘二小姐潘雨柔,只是她神情严肃微皱眉好似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似的。
午宴过后,大家都去御花园散步,或是湖上游船。
三三两两结成一队。
齐敏之和静姝,静娴走在一处。
“这个潘雨柔原本是属意要嫁给二王爷的,谁知被指给皇上,听说在四王爷的府邸时就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因此皇上也不宠她。”
“敏之姐,你怎么知道的。”静姝好奇问。
“当然听来的呗,她那个妹妹,就是潘雨薇,被封丽贵人,就是喜欢大嘴巴说八卦。听说这两姐妹还闹不合,”敏之看看周围,小声道,“估计皇后最开心了,皇后可不是个心胸宽广的。”
“嘘,宫里头,你胆子不小啊。”静娴出声。
“我呀,要好好享受现在这时光,出嫁后就不能随心所欲了。”
“敏之姐,我能问问你定的是哪户人家吗?”静姝问。
“是徐国公府,就是你表哥。”
静姝笑笑,“对,我生母的娘家是徐国公府。只是,已经大不如前了。不过,敏之姐放心,我表哥是个好的。”
“我不担心,横竖能过就过下去,不能过,我哥嫂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对吧。”敏之挽着静娴的胳膊。
“我的小姑子,您还是好好过日子的好。不过齐府还是比徐府好很多的,你这是属于低嫁,好事。”
静姝坏坏得想,自己那个势力的舅母和祖母碰到性子爽利的齐敏之,怕是也没办法的。
晚宴的时候,皇后借口头风发作离开了,主角就变成了贵妃娘娘。
众人纷纷献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奉承的奉承,顺势再拍拍新皇的马屁。歌舞升平,大家一边吃着美食,一边欣赏。
席间,静姝看见贵妃娘娘向自己笑了,也回以一个微笑。最后,皇上又颁布几道圣旨,都是给曾经跟着自己有从龙之功的大臣。让姜府人惊讶的是姜正勋居然也升官了,从正三品的太常寺卿到从二品的礼部右侍郎。还有齐国公府的爵位又回去了,齐恒之成了当朝最年轻的国公爷。
顿时,姜府也成了冉冉升起的新贵之家,众人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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