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已经放好了两条行仗刑的长板凳。
“老太太饶命,奴婢不知犯了何事?”
两人跪地磕头,被这阵势吓到了。
“我也不跟你们多话。二夫人难产是怎么一回事?为何当初接生的婆子找不到了?”
王嬷嬷和李嬷嬷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老夫人知道了些什么?背后一阵凉意,额角有细密的汗,不知是刚才走路的时候太急还是因为被吓到。
“是不知道还是想不起来?不要紧,等到板子落到你们身上,你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想。”老太太手一挥,“行刑。”
“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把王嬷嬷和李嬷嬷压到长凳上,脱下裤子,就开始行仗刑。
很快,撕心裂肺的喊痛声此起彼伏。
“老太太,饶命啊。”
“救命啊,痛死了。”
“老太太,我不知道啊。”
“哎哟喂,我滴个老娘喂。”
二十板子打完,两位嬷嬷的老命已是去了一半。
“现在,你们两个人加起来,还剩一条命,若是招,我就饶过你们。若是不招,那么这剩下的一条命不要也罢。”老太太眯着眼睛问。
“招,招,都是李嬷嬷和邱姨娘做的坏事。”王嬷嬷率先喊起来,“老奴劝过,她们不听啊。”
“放屁,明明是你撺掇邱姨娘做的坏事,我不过是从犯。”李嬷嬷也喊起冤来。
“都别吵,一个一个仔细说与老太太听,若有半句扯谎,当场打死。”刘嬷嬷厉声呵斥。
另一厢,姜正勋下朝归来,见银屏立于二门口。
“请老爷安,姨娘请老爷去一趟,说是有要事。”
“嗯。”姜正勋知道是什么事情,当时京兆尹抓住一票私放印子钱的人,里面就有邱姨娘的哥嫂,还哭喊着说是姜正勋的大舅子,京兆尹便派人来问,姜正勋臊得不行,只说公事公办就好。
哪有妾侍的哥哥自称是大舅子的?妾侍的亲戚根本不能当成亲戚来走动。
一进院里,邱姨娘就迎上来,依旧是梨花带雨的模样,“老爷,求您救救婢妾的哥嫂吧。只要能放他们出来,婢妾保证他们不会再犯事了。”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他们在外面放印子钱的事,你早就知晓吧?不但不劝阻,还从中拿了不少好处吧?你是嫌我的官位坐太久了,是不是?出了这事,我只告诉你,直接与他们断了来往,否则把你也一齐抓进去。”姜正勋一甩袖子。
“老爷,婢妾也想给嫣然多攒一些假装钱。求老爷原谅,婢切懂了,一定和哥嫂不再往来,也不会牵连老爷。”邱姨娘红着眼睛道,“方才,老太太还派人请走了王嬷嬷和李嬷嬷。”
“何为牵连?是本老爷叫你们去放印子钱的吗?不知所谓。母亲肯定是知道这事才叫走了你身边的人。这会知道怕了,要让我去说情?”姜正勋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去。
正巧慈荣堂的下人来请,“老太太说了,请二老爷到慈荣堂。”
姜正勋到了慈荣堂,便看见王嬷嬷和李嬷嬷上完刑的样子。
笑意吟吟给老太太请安,“给母亲请安,若是下人冲撞了,您尽管罚。”
“哼,说的好听,我要是责罚你的爱妾,估计你心里会怨恨我吧。”姜老太太冷哼一声。
“儿子不敢,母亲一向为我操碎了心,儿子不会如此不孝。”
“我跟你说,你的爱妾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一件一件,比放印子钱可恶多了。”老太太说完就喝口龙井茶。
她指着院里的两位嬷嬷,“呐,你们两个,一人说一件,说给二老爷听,若是有半句虚言,即刻打死。”
“是,是。老奴先说。”王嬷嬷磕头,缓缓道,“二太太怀了少爷,邱姨娘心里不是滋味,那时候开始就买通厨娘,经常给二太太做好吃的油腻的食物。这样二太太生的时候,胎儿个子太大必然会难产。二太太临生产的时候,买通两个接生嬷嬷,都用了一种让产妇失血更多的药粉,这药粉是邱姨娘的哥嫂帮着弄进府里的,据说是什么价值千金的西域药。所以,二太太难缠失血过多而亡。”
李嬷嬷点头,“确实如此,然后那两个接生婆子,后来在逃亡的路上死了。估计是让人弄死的。”说完,悄悄看了眼二老爷的神色。
姜正勋瞬间凝眉,“说下去。”
☆、邱氏殒命
王嬷嬷战战兢兢接着回道,“邱姨娘和陶姨娘一直是吃的大厨房的饭菜,邱姨娘怕陶姨娘先她一步生下儿子,从陶姨娘进府开始,便偷偷在陶姨娘的口脂里下避孕的药物,虽量少,可是经年累月下来,自然是难以有孕。”
“最近,邱姨娘又听闻老爷要娶魏国公府的大小姐,便想法子不让魏大小姐进门。邱姨娘的哥嫂在外面放印子钱,认识一些下三流的人物,专干那要钱不要命的勾当。于是便买通四个大汗,打听好魏府的动向,在端午那日,准备掳了魏大小姐再掳一个和尚放在一床,到时来个捉奸,坏了魏大小姐的名声,自然就嫁不进来了。”李嬷嬷又小心翼翼补充了。
“确是如此。邱姨娘想着怀个哥儿,生下来便可以做个平妻。”王嬷嬷连忙点头。
姜老太君放下茶碗,看了一眼姜正勋,“老二,这回你不能再心软了。这么些年,你宠了个什么玩意儿,自己想想吧。徐氏温柔婉约,为你生下一儿一女却这样枉死,让静姝和承业怎么想你这个父亲。况且魏国公府也肯定暗地里在查这件事情,我们姜家又怎么交代?来人,让邱姨娘来对峙。”
“不必了,母亲。全凭母亲处置。”姜正勋闭了闭眼睛,呼出一口气。他有些失望有些心痛也很愧疚,做为读书人,觉得红袖添香是件雅事,哪个官员没几个妾侍呢?况且自己的妻子端庄大度也愿意给自己抬妾,谁知自己的偏宠让妻子丧命黄泉,使得一双儿女小小年纪没了生母,更差点害了另一个未出嫁的姑娘。他心里很乱,终是匆匆告辞,回了书房。
“来人,将邱姨娘直接捆了送到庄子上看守着,谁都不准去探望,李嬷嬷和王嬷嬷是吧,每人赐一碗哑药,然后去浣衣房呆着吧。邱姨娘院子的下人,一律全部发卖,院子封锁起来,我院子里的人谁也不准对外提今日之事,如有违者,一律打三十板子再发卖。”姜老太太厉声道。
众仆佣道,“奴婢们谨遵教诲。”
邱姨娘在自己院子来回踱步,当看到诸多仆妇进入的时候,瘫软在地上,大喊,“我要见老爷。我要。”还未说完,便被人堵上嘴巴,捆了起来,往外拖到府外,早有马车等在外面。
过了晌午,香儿才急匆匆告知姜嫣然,“小姐,不好了,邱姨娘不知被送到哪里去了,院子也被封锁起来了。里面的下人都卖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打听过没有?”姜嫣然有些难以置信。
“是真的,小姐。上午,老太太传了李嬷嬷和王嬷嬷过去,然后二老爷又去了慈荣堂,之后老爷走出来的时候,面色难看。紧接着李嬷嬷和王嬷嬷就被拖出来了,身上血淋淋的。我听守门的小厮说,有几个人捆着姨娘上了马车,不知把她送去哪儿了。”
“我不信,我去看看。”姜嫣然几乎一路跑到邱姨娘的院子外,只见院子的大门落了锁,里面竟是一个人都没有。炎炎夏日,却是冷冷清清的萧条之感。
“不会的,不会的。父亲不会这样对娘的。”姜嫣然摇着头,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我去见父亲。”说完奔向姜正勋的书房。
“父亲,父亲,我是嫣然,我要见你。”姜嫣然在书房外大喊。
“三小姐,您别这样,我进去通报一声。”守门的小厮说道。
“进来吧,嫣然。”姜正勋开了门。
“父亲,姨娘犯了什么错?若是有错,随您怎么罚都行,可是现在不知送到哪里去了,女儿求父亲,网开一面。”说完便跪下来磕头。
“嫣然,后院之事,由你祖母做主,你祖母一向公正。况且,你姨娘这次犯的错确实太大了。”姜正勋双手负手而立。
“父亲,我替姨娘赎罪好不好?只求能饶姨娘一命。”
“嫣然,你回去吧,此事,我会尽量为你姨娘求情。”
“谢谢父亲。”
晚膳过后,姜正勋又来到慈荣堂,一番寒暄过后,切入正题。
“不知母亲打算如何处置邱氏?”
“怎么?又心软了?”姜老太太斜睨自己儿子一眼。
“儿子不敢。只是儿子想到,嫣然也十二岁了,若是知道自己的姨娘死了,想必心中不好受。母亲,您看,不如让邱氏在远远的寺庙里修行,永不入府,留她一命可好?”
“嗯,你这想法倒是可以。我应了。你去吧,想想怎么和魏国公交待,我也打算选个日子上魏国公府,登门致歉。”
“谢母亲,又让母亲操心了。”
“我是不打紧,只要你的耳根子别软就行。”姜老太太道,随后挥手,“去吧,别再这儿碍我眼了。”
“儿子告退。”
姜正勋走后,刘嬷嬷问老太太,“这邱姨娘怎么处理?她在庄子上吵闹着要见二老爷。”
“她要是不死,我们姜府怎么跟魏府交代,估计这门亲也要泡汤。悄悄处死,一碗□□解决了事。对外就说,送到我们姜府在扬州的祖宅家庙里,剃发修行二十年,为整个姜府祈福。注意,让那些行事的人嘴巴闭牢,务必让我们刘府带来的可靠家生子去做这事。”
“是,老太太,请您放心。”刘嬷嬷躬身退下,去安排这事。
第二天,老太太起床时,刘嬷嬷一边替她梳头,一边道,“老太太放心,那事已经做好了。”
“真的?她有没有什么遗言?”
“只说,让老太太好好照顾三小姐。”
“姜家的血脉,我自会好好照顾,前提是她女儿听话知趣,要是随了她那样不知死活,那也别怪我无情,姜家不能倒。”老太太轻轻说道。
“老太太说得在理。”
众人过来请早安,老太太并未多留,只说今日乏了,众人便早早散去。
姜嫣然却没有离开。
“嫣然有事要说?”
“祖母,嫣然知道姨娘犯了大错,只求祖母饶过姨娘一命,嫣然做牛做马也愿意。”姜嫣然叩头。
“邱姨娘是犯了挺大的错,这错,杀两次都不为过。但是你父亲已经求过情了,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放心,我只是让你姨娘回姜府扬州老宅的家庙里出家修行而已,不会要她的命。”
“谢祖母。”
姜嫣然离开的时候,刘嬷嬷送她到门口。
“谢嬷嬷。”
“三小姐,您要放宽心,等将来找到好人家,做个正头夫人,到时再去扬州看望邱姨娘不是更好?您今年都十二了,再熬个三年而已。千万不可因此事怨恨老太太啊。”刘嬷嬷说道。
“不会,不会。我知道祖母是个慈爱之人。”姜嫣然连忙摆手。
“那就好,三小姐是个聪明孩子,自己想想就会明白。”
姜嫣然心事重重离开了慈荣堂。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找个好婆家,比自家老爹的官还要大,到时候做个一品诰命夫人,再把自己的姨娘接回来安享晚年,就不用受这个老太婆的气了。
静姝也知晓了邱姨娘被送走的消息,她弯了弯唇角,按照老太太雷厉风行的做法,恐怕邱氏已经魂归冥府了。像祖母这样做宗妇才是最好的,前世的自己真的好没出息。
又过了几日,姜老太太亲自上门到魏国公府致歉。
“老身给国公夫人赔罪了。”姜老太太准备躬身作揖,被国公夫人一把扶起。
“县主娘娘,这可使不得。”魏国公夫人昨晚已经听国公爷说过此事了。
因为就在前天,安乐伯和姜正勋亲自找魏国公说明魏玉贞被绑的事,并致歉,说是已经处置了那惹事的姨娘。
“说起来,是我管理内院不当。我那二儿子原有一个得宠的妾侍,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得知魏大小姐要嫁进来,竟想法勾连外人要毁了魏大小姐的名声,才惹出龙泉寺那事。我这张老脸也是臊得慌,让我那弟弟陪着二儿子给国公爷致歉,我自个儿也来给夫人你赔罪。”
国公夫人见老人家如此真诚,也没有怪罪之意,“老太太,轮辈份,您是我们的长辈,亲自登门致歉已然是慰贴至极。那妾侍既然处置了,我们就放心了。”
“国公夫人好气量。我对内说,这妾侍剃发修行,实际已被我处死,国公夫人尽管放心,贞儿嫁进来势必不会再受委屈。”姜老太太诚心诚意保证道。
晚间,魏国公夫人跟魏国公说起这事,“姜家老太太是个上道的,竟然亲自登门致歉,对这门亲事非常有诚意,我也就放心了。”
“嗯,大凡公卿世家,谁家没有些隐私事呢,处理好了也就行了。”
“老爷,我瞧着,父亲的身体不太好,您看,贞儿的亲事提前吧,再等三年,怎么等得起呢。”
“也是。跟姜家再商量个日子,本来定的十月初十,提到八月吧。”
“行。”
很快,姜正勋的婚期又改到了八月十三那天,这样八月十五正好回门。
魏玉贞的嫁妆陆陆续续抬了进来。大太太和三太太开始忙碌起来,核对喜帖宾客名单,那天的菜单,喜宴流程等等。
看着大家忙忙碌碌,而自己的娘亲却在不知名的角落里受苦,姜嫣然有一丝落寞,一丝不甘。怎么会这样,明明以前是那么风光,如今日子过得百无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44页 当前第
10页
目录 上一页 ← 10/44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