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帕子。才皱眉屏气开始诊断。
沒多久。刘太医收起诊断所用的东西。“珍主子身子康健。并沒有什么大碍。主子身上的外伤。微臣亦准备了药膏。并不会留疤痕。珍主子大可放心。只这些时日。还是少些接触水较好。饮食上亦不要多食辛辣之物。”
“嗯。有劳刘太医了。本嫔知道了。听瑶。送送刘太医。”
听瑶从外面回來。“主子。其他主子都回了自己的住处。”
“全都回了。”
“嗯。全都回了。”
苏静翕本以为他们昨日之所以会遇刺。必然有人通风报信。而那些人应当就在那几个随侍的妃嫔之中。不知道是苏静翕误打误撞错过了这次怀疑。还是他故意为之。
可是如今全放回。一个不少。那就说明并沒有人反叛。可是皇上失踪。御林军突然來到这里。加强控制。显然早有预谋。否则京城如今应该早就乱了才是。
这一切的一切。显然有人在背后运筹帷幄。可是如果这个人是他。为何他要带着她。为何他要在山洞里过一夜。且并沒有什么异常举动。
想不通。果然还是脑子不够用啊。或者是某人脑子太强大。
第四十四章 诡异
岱妍苑
苏静翕一直静静等待回宫的旨意。可是五天了。并沒有什么消息传出來。同样的。她这五天來也沒有见过他。
“主子。你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呢。”听瑶把她的衣裙拉下來。兴奋的说道。
苏静翕也笑了笑。“御赐的雪花肌肤膏。用的各种珍贵的药材。效果自然好。”
“主子。你都知道啊。”
苏静翕扫了一眼搁置在桌案上的小瓶子。不过两个拇指般大小。所耗费的药材无一不珍贵。随便一样花费的银子都够普通人家用上一辈子。甚至是有价无市。
或许是她來到这个世界已久。久到她已经认同这种等级制度。并不因此悲天悯人。郁郁于怀。投胎不同。家世不同。本來就会有不同的生活轨迹。
也许有时会羡慕平凡小老百姓的生活。也许有时会面对这些勾心斗角觉得累。可是不管如何。那都只是想法。不会成为实际。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并不是话说的太过冠冕堂皇。而是这是事实。
若让她变成一个小老百姓。每日为生计愁眉。或是变成一名伺候人的丫鬟。每日想方设法讨主子欢心。这些如果是从一开始就是那样。也许她会接受。然后想尽办法让自己活得更自在些。
但是现在。恕她无法。沒有办法做到。但同样的。她依然会想法子让自己过的更自在些。活的更张扬些。少些顾及。少些害怕。
所以。她现在还是要争宠。从不曾停歇。
“主子。苏公公來了。”袭香走进來。通传。
苏静翕点点头。“快让他进來。”
“奴才给珍主子请安。”
“苏公公不必多礼。袭香。看座。上茶。”苏静翕挥了挥手。“不知苏公公前來所为何事。”
苏顺闲在绣墩上小心的坐了半边屁股。并不敢坐实。“皇上让奴才过來。请珍主子晚间往观星楼一聚。”
苏静翕挑了挑眉。“不知可有其他姐妹同行。”
“珍主子好生打扮便是。“苏顺闲并不明着回答。只隐晦提起。”奴才还得回去伺候皇上。奴才告退。”
“噢。对了。这是皇上亲自打猎所得的鹿肉。送來与珍主子尝尝鲜。”苏顺闲起身。走了一步。又指着门边小太监手里的东西说道。
苏静翕扫了一眼。含笑。“有劳苏公公替本嫔谢过皇上。”
“这是自然。”苏顺闲行了一礼。走了出去。
“将鹿肉送去厨房。今日中午就吃这个吧。”
绛雪斋
“主子。眼线过來报。苏公公往岱妍苑去了。还带去了鹿肉。据说是皇上亲手所猎的呢。”上官湄身边的宫女过來回禀。
上官湄。如今的祺小仪愤愤。“外祖母把那些眼线给我。不是为了知道这些沒用的消息的。我要知道关于皇上的。皇上的。懂不懂。”
那宫女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奴婢明白。奴婢知错。求主子饶命。”
她是被太后分到晶莹轩的。一行四个人。如今只剩下她一个人还在主子跟前。另外三人说是去了别处。到底别处为何处。众人心里都明白。
上官湄喝了口茶缓了口气。“行了。收起你那不中用的样子。想要哭给谁看啊你。这副倒霉样子看着就烦。”
那宫女连忙擦了擦脸。复又磕了磕头。头伏的更低。不敢出声。
上官湄自生自气。过了一会也缓了过來。“出去吧。我饿了。去弄点吃的來。”
那宫女应了声。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萧寒斋
“主子。苏公公刚往岱妍苑去了。”湘婕妤身边的宫女紫竹走进來说道。
湘婕妤闻言放下手里的绣活。“可知道是为什么而去。”
“回主子。咱们的人并不敢靠近。珍嫔身边的人嘴又太严实。只知道他们在苏公公离开后。拿着鹿肉去厨房了。”
“鹿肉。哼。想必毓灵斋和蔷薇苑的人很想知道呢。”湘婕妤使了个眼色。至于绛雪斋。她自动的忽视了。
人再不中用。也敌不过她背后的靠山大啊。太后。几乎所有女人入了宫。一辈子的奋斗目标。
“主子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说着退了出去。
岱妍苑
“主子。你穿这身衣服可真好看呢。”袭香服侍她穿完衣服。站在一边夸赞道。
苏静翕笑笑。并不接话。
听瑶帮她挽发。“主子长得好看。穿什么都是点缀而已。”
“好了好了。就你们多话。”
苏静翕打扮完毕。带着听瑶往观星楼而去。一路上并沒有多少人。远处是山。灯火隐隐约约。树木夹杂。寂静的有些渗人。
“主子……”
苏静翕稳了稳心神。拍拍她的手。“无事。走吧。”
“珍主子。你可算來了。皇上已经到了。”小夏子走过來。行了一礼说道。
苏静翕见着人。知道自己刚才大概是阴谋化了。“带本嫔进去吧。”
“是。只皇上吩咐了。就主子一人进去便可。”
苏静翕皱了皱眉。随即淡笑。“皇上的吩咐。本嫔自是不敢不从。听瑶。你就在外间吧。”
听瑶明显有些担心。“主子。这……”
“听瑶姑娘。皇上在里面呢。咱们做奴才的进去做甚。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小夏子在一旁劝道。
苏静翕对听瑶点点头。自己走了进去。
一条蜿蜿蜒蜒的石子小路。两边是低矮的花丛。间隔着几米有一盏宫灯。朦朦胧胧。并不真切。苏静翕碎步往前。湖水荡漾。微波粼粼。亭子周围都围着纱帐。随风飘扬。里面隐隐坐着一个人。
“嫔妾参见皇上。”
“过來。”宗政瑾躺在软塌上。执酒入盏。好不惬意。
苏静翕走进去。并不明白他的用意。站立在旁边。怔怔的望着他。
“怎么。几日不见翕儿连话都不会说了。”
苏静翕撇了撇嘴。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嫔妾这不是怕皇上……”
话还未说完。外面传來很大的动静。宗政瑾皱眉。“何事。”
苏顺闲也不知道从哪里走出來。“回皇上。蔷薇苑的宁良娣遇刺了。”
“什么。”苏静翕大惊。站起來。
宗政瑾显然比她淡定多了。把她拉下來。“你怕什么。”
“嫔妾……嫔妾这不是太惊讶了么。”苏静翕嘀咕。
即使她声音再小。宗政瑾也是听见了的。“随朕去看看。”
蔷薇苑
“你家主子如何。”宗政瑾等人走进去。苏静翕见他只是坐着。并不说话。于是只好开口道。
一旁的宫女明显受到了惊吓。不停的抖动着身子。半天也不敢说一句话。
苏顺闲走过去。“主子问话。还不快回答。不要命了。”
那宫女跪下。低低哭泣。“有刺客进來。主子便和刺客打斗起來。沒多久那刺客就刺伤主子逃跑了。太医在里面诊治。奴婢……”
苏静翕望向上首。他还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不发一言。感应到她的目光。回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苏静翕觉得沒意思。也走过去坐下。暗暗打量这个屋子。
一时之间。屋内无人说话。静的有些诡异。
太医走出來。“回皇上。宁良娣已无大碍。人不久便会醒來。只是……”
“只是如何。”宗政瑾开了尊口。淡淡的四个字。
太医整理了一下措辞。头伏的更低。“只是伤在腹部。流血过多。今后受孕怕是较艰难。”
“如此。”宗政瑾站起來。冷冷两个字。转身便走了出去。临出大门。”珍嫔随朕一起。”
苏静翕在这一系列的事情中。并未回神。闻言愣愣的看了他一眼。便迈开步子。随他走了。
岱妍苑
“主子。你醒了。”听瑶站在一边。听见动静掀开帘帐。问道。
苏静翕应了声。并沒有起身。脑袋有些疼。昨晚做了许多乱七八糟的梦。断断续续的。她也不知道是梦还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昨晚。宗政瑾把她送到岱妍苑。并沒有随她进去。而是留下一句。“你不信朕”。便扬长而去。
苏静翕回來后。很晚才入眠。
她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现在仔细回想。让她去观星楼。不知所为何事。去的路上却沒有守卫。进去沒多久。两人甚至沒说几句话。便传來宁良娣遇刺的消息。
在蔷薇苑。他的态度淡淡然。似乎早有预料。或是根本不在意。总之淡漠的有些可怕。一个女子不能受孕。不能做母亲。在这深宫里等于葬送了性命无异。
她不禁有些恍然。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她。是不是他也可以这样若无其事的如看戏般。一个如此。仅此而已。决定了她的未來。
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了。陷入了死胡同。他看穿了她的不信任。于她可是大大的不利。身为帝王。可以他自己不信任别人。却不能允许别人不信任他。
他知道。他似乎都知道。前些天是他们遇刺。昨晚是宁良娣。沒有增强防卫。也沒有派人追踪刺客。莫非……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只是。这样的他。未免太可怕了……
第四十五章 回宫
苏静翕给自己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她只是珍嫔。皇上的一个小妃嫔而已。其他的都与她无关。
知道的太多。死的太快。
早膳时分。宁良娣据说醒來后知道这个消息。痛不欲生。随后皇上亲至蔷薇苑予以安慰。晋顺仪。连升三级。并赏下无数珍宝。
只不过代价未免太过大了些。一时之间。众人也再一次意识到皇家凉薄。子嗣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从自己肚子里出來的。
蔷薇苑
“皇上……嫔妾有罪。不能为皇家绵延子嗣。是为……”宁良娣。如今的宁顺仪作势要从床上起身。
宗政瑾连忙扶住她。“爱妃不必怪罪于自己。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刺客太过无情。”
“皇上。可有抓住刺客。”
“爱妃昨晚可有注意到什么线索。”宗政瑾坐在床榻上。沉声问道。
宁琇莹皱眉仔细回想。良久。“嫔妾不能肯定。他蒙了面。只是人看着很高大。倒像是边关人……”
宗政瑾点点头。“朕知道了。”
“对了。他似乎受了伤。左手有些不便。”宁琇莹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
“朕有事先回去了。你好生休养。”
宁琇莹不妨他才來沒多久就要离开。生怕就此再也见不到他了。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梨花带雨。“皇上……”
宗政瑾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把她的手握住。又放进被子里。“不要着凉了。朕有空会再來看你的。”
宁琇莹知道过犹不及。露出一个笑容。“嫔妾恭送皇上。”
“碧荷那丫头呢。“宁琇莹见皇上的背影出了蔷薇苑。对一边的宫女问道。
碧水走近。“回主子。碧荷正在房间里养伤。已无性命之忧。”
如果苏静翕在这里。一定会惊讶于这个宫女的沉稳。完全不是昨晚见到的懦弱模样。或许。那样她也会提早发现许多事。
“嗯。如果不是她替本嫔挡了一剑。只怕本嫔现在已经魂归西天了。”宁琇莹讽刺的说道。
“主子洪福齐天。碧荷为主子挡剑。那是她上辈子修來的福分。”
碧荷碧水皆是宁琇莹从将军府里带进宫的。亦是从小服侍她长大的。不为人知的是。二人在边关那几年习过武。
昨晚那刺客并不是直奔蔷薇苑而來。而是她听闻苏静翕往观星楼而去。心急多天沒有见过皇上。想要寻找时机。不想选的一条偏僻的路上。却迎面碰上了刺客。
她本以为会担上一个救驾有功的功劳。于是命人前去拦下刺客。却不想那刺客武艺太过高强。周围又有人听到动静。她于是当机立断。决定成为受害者。好博取皇上同情与怜惜。引着刺客回了蔷薇苑。打斗之中。终是被刺客刺伤逃走。
不能受孕。呵。有多少人知道。她宁琇莹。镇国将军之女。从小便是宫寒之身。本就难以受孕。身子薄弱。所以她才不会自己习武。而是由身边丫鬟代替。
至于如何进了宫。于其他秀女的要求。对于她从來都不是最重要的。只要她是宁琇莹。只要她姓宁。即使她是灰容土貌。她亦是可以进宫的。谁让宁家适龄的女子只有她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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