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便是急速推开.
芈闲鹤眼中突显一抹狡诈.只见他伸出手指.在自己的剑上.用力弹了三声.那内力一接触到精钢长剑.便发出类似于琴弦拨动的“铮铮”之声.响彻天地.
果然.郁骥脸上滑过一丝异样.侧耳细听.却是无法分辨对手的精准位置.
“小心.”
原本抱着坐山观虎斗的锦霓.不禁脱口而出.
果然.郁骥一个空门.被芈闲鹤逮个正着.毫不迟疑地一转剑锋.漫天剑光中.一剑刺向郁骥颈侧.快得只叫人觉得眼前.银光一逝.
郁骥踉跄了几步.挥剑挡住自己.方才稳住自己.然而再一抬头.杀气已经逼到身前.
芈闲鹤的眼神.冷漠犀利.带着狠绝.
私心里.他一直认为.是郁骥.逼死了步莲华.
莲儿.今日.我便替你报仇.
那剑.准确无误.带着寒气.
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儿.锦霓喘不过气.双眼直直地看着不远处打斗的两个男人.
为何.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么..
不费一兵一卒.不需要她亲自动手.便将他们一个个铲除.
可是为何.这般心痛.尤其是.看见郁骥此刻.脸上那苍凉的神情.
如同感知到她的心意.郁骥忽然向她站立的方向望过來.身形却是未动.俨然是在..
决绝赴死.
他.他是知道她的恨意的.是不是.
他面色苍白.犹自带着孤傲与霸气.
就在锦霓以为.郁骥即将要被那一剑刺穿的同时.在耳中那“铮铮”的剑鸣消失的一瞬间.郁骥开始反击了.
月色中.他们两个人在同一刻.如同两只扑火的蛾子.极快地接近彼此.手中的剑.纷纷转出刺眼的火红色与银色光芒.
那是他的绝学.这一招与人交手时.郁骥还从未使出过.
“噗.”
“噗.”
剑刺入.血涌|出.
两柄剑.几乎是在同一时刻.划破对方的体内.沒入肌肤血脉.
这一夜.似乎格外长.也格外宁静.
*****
三月雨缠|绵.原本晴朗的夜空.此时连月亮的边缘也朦胧起來.晕黄一片.那细密如绣花针的雨丝.便不知何时.淅沥起來.
“二哥.快.快叫人招來苫布.火器淋了雨.就糟了.”
郁骁抬头看看天色.知晓时间已过去良久.他担心依照锦霓的性子.断不会安安生生地在小楼待着.只盼着速速解决掉攻入山上的朝廷军队.
果然.随着他的一声喊.众人意识到下起雨來.不禁有喜有忧..
喜的是.这样一來.不熟悉地形的敌人.便会更加陷入劣势;忧的是.下起雨.那雷家的火器.不知道还能否派上用场.
“不碍事.雷家的火器手艺是百年传承的.他们早就预料到战争时会遇到雷雨天气.故而在制造时.特意添加了一道工艺.绝不会影响爆炸时的威力.”
郁骐运气.将声音扩展出去.确保无往城中的每一个人都能听见.以慰人心.
果然.那骚|动.便平静了许多.
无论是这一边.还是芈闲鹤带來的五千精兵.似乎谁也沒有先动手的意思.双方僵持着.在这雨夜里.令人格外压抑.
郁骐面色沉重.这样的局面令他隐忧.无往城里多是三教九流之徒.平日厮杀比武不在话下.然而毕竟是未经一战.若与朝廷训练有素的精兵强将过手.吃亏的必然是自己一方.
“郁骁.命人将十个雷管绑缚在一处.”
他忽然轻声吩咐道.郁骁闻言不禁一愣.
他立即反应过來.他是要做什么.
“二哥.万万不可.你我皆知道.这雷家的炸药有多厉害.你这样一去.咱们谁都无法保证.你能全身而退.”
郁骁大骇.登时站起身子.握拳吼道.
郁骐不答.反而轻轻一笑.直视着他的双眼.
“三弟.你这几日.派人跟踪我的一举一动.你当我不知道么.”
郁骁一时语塞.抬头看见兄长的黑色双眸.陡然心头一震.再也说不出话來.
他与郁骐.一母所生.相差三岁.自幼一同拜师学武.一起长大.就连狎妓出游.调戏丫鬟.也都是合起伙來.从不曾少了彼此.
即便是后來.两人皆有心扳倒郁骥.登上庄主之位.也不过是暗斗.不曾明争.
如今.他二人.这是欲将话儿挑明了么..
看着他的激烈反应.郁骐叹了口气.再度轻轻咳嗽了起來.
无往城里的其余人.均在远处.不知城主兄弟在商讨什么.然而.无人敢过來.
“你叫人无时无刻不盯着我.是因为我负责此次的火器保管与分发.你是怕我在你成亲这日.炸了你的喜堂.是也不是.”
“二哥……你……”
被猜中心思.郁骁面上一红.不知道如何开口.
确实.他是有如此的猜测.故而才在郁骐身边.安插了许多人手.以备不测.
说到底.他是太害怕.在迎娶锦霓这日.出现意外.
他清楚地知道.也许锦霓愿意嫁给自己.只是一时的心动或者迷茫.她对大哥.对二哥.都是有情意的.只是.她不肯承认罢了.
就让自己.也做一次.自私的小人吧.只为.只为能够此生拥有她.
“郁骁.你不必自责.也许.换了我.我也会恨不得将她藏起來.远走天涯.再不让别的男人.知道她的存在……”
叹了一声.郁骐用力一击掌.果然.有两个城里的壮年.早已经将那雷管细细用麻绳结好.并且淋上了油脂.
按住他的手.郁骁果断起身.“二哥.就算非要这样不可.要去.也是我去.”
他眼中的光芒坚定而纯净.看得郁骐几乎要以为.他们这是回到了过去.那年十七八岁的年少轻狂.
牵动嘴角.郁骐终于发自内心地大笑起來.笑声爽朗.然而不待笑完.他又连咳几声.
“这几日睡不好.夜里凉.染了风寒.”
他自嘲地笑笑.继而目光灼灼地望着郁骁.“你有这份心意.我就算是死.也值了.”
郁骁再要说什么.那边郁骐递过來一个严厉的眼神.怒声道:“我为兄长.便是我说了算.你若不听.便尝试着运一下气.再与我争辩也不迟.”
郁骁愣住.果然试着运气.这一下大惊失色.脱口道:“为何我的真气这般虚散.”
他忽而想起郁骐临走前.给他端的那杯酒來.
“來人啊.扶副城主好生休息.”
郁骐猛地站起身.又有些不舍地俯身低语.“來世.我们还要做兄弟……”
这场任何一部史书都未曾记载的旷世战役.便拉响在武德三年.三月二十八的深夜里.
据说这一场朝廷与江湖的对峙中.死者遍布满山.血流成河.
一方是朝廷精锐.一方是武林势力.双方交手.难分高下.
最终.在双方皆损失惨重.僵持不下.增援的朝廷军队即将赶到的时刻.无往城城主.那个在江湖上.被无数亡命徒冠以“在世父母”的绝顶高手.深陷敌军.引爆了携带的雷家火器.
郁骐握住郁骁的手.苍茫夜色中.有什么晶莹的东西.从他的眼角滚落.
他已浑身是血.甲胄上沾满了敌人和他自己的血迹.手不断颤抖.
“替我.好好照顾她.许她个安稳的后半生……”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闪身.消失在正在厮杀的重重人影中.
手起.剑落.砍下对手的肢体.毫不留情.很快.郁骐便冲入朝廷的重重包围深处.
“二哥.”
郁骁想拦住他.无奈无法运功.截不住他.
二十几年的手足情在心底涌动.有如波涛层层推來.在他胸中翻腾如海.
“大哥.她就交给你了.”
说完.他咬牙.不惜破功.硬生生地冲破了胸臆深处.那抹凝滞不前的真气.
顿时.五脏六腑犹如被强大的石块压制住.但却也在同时.令他得以运功.
郁骁握起佩剑.毫不迟疑地追随着郁骐.一个纵身.跃入阵势之中.
“不要.”
从喜堂赶至于此的锦霓.刚刚站稳.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她失声尖叫起來.
身旁是均受了重伤的郁骥和芈闲鹤.高手过招.毫厘之间便取人性命.若不是他二人在最后一刻幡然醒悟.怕是此刻.已经在奈何桥上相遇.
就在锦霓叫出來的同一瞬间.远处.一片火海如瞬间绽放的蓓|蕾.在黑黢黢的天际中.爆炸开來.
顿时.哭嚎声、呻|吟声、叫骂声、求救声.不绝于耳.响彻云霄.
空气中.立即蔓延起火炮的燃烧味道.噼噼啪啪的响声笼罩天地.还有那熏人的.死人皮肉烧焦的味道.
郁骥惊呆了.他不知道郁骐和郁骁竟会选择如此惨烈的方式.难道.他们竟然从未想过.和芈闲鹤达成协议..
他不知道的是.兄弟二人多年的默契.早已知晓彼此心中所想..
这一次.哪怕是死.也绝不会.将心中所爱.作为筹码.作为资本.用來与人和谈.
郁骥忍住悲痛.眼神复杂地向锦霓的方向望过去.
他早该制止她.从他知晓她已经想起过往.从他知道她要报复那一刻.他就应该阻止她.而不是因为心中有愧.觉得对她有所亏欠.而放手不管.
他.失去了手足.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兄弟.
“我们郁家.再也不欠你什么了……”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然后.捂住伤处.运气一跃.口中发出悲伤的一声哀鸣.身形已经跃入那片越來越可怖的火海.
“郁骥.不要去.”
锦霓惊恐地大叫.伸出手想要抓他.却已是來不及.
眼看着.她用力过猛.整个身子就要从山崖处栽倒.一股大力拉住她的后心.将她拖回來.圈在怀中.
“你要做什么..”
是芈闲鹤.如今他同样受了重伤.刚吼出这一句.便咯出一口稠血來.挂在嘴角.
她看着他.忽而凄然一笑.“芈闲鹤.你知道我是谁么.”
男人忽地一愣.再一重新打量她此刻哀戚的眉眼.顿觉那熟悉感更加深重.手指抚上她的脸颊.一时间竟是说不出话來.
锦霓却打定主意.不告诉他.看着他愈发惊奇和喜悦的眼神.她挥落他的手.幽幽一声.
“我想死.”
说罢.她猛地一挣.尽数脱离他的怀抱.倒退着从高高的山崖.一跃而下.
独立外篇(五)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href="2261202.txt" media-type="text/html" content-type="volume" />
转眼又是春去夏至.骄阳似火.挽晴宫早早换上了水清碧色窗纱.看着便透着清爽宜人.
胡贵妃刚梳妆完毕.便有小太监在外请示道:“娘娘.刘美人來给娘娘请安來了.”
正收拾着妆奁首饰的贴身婢女兰芝噗嗤一笑.“要说这宫里.嘴巴最是快的就要数这刘美人.品级低.后宫的消息却传得快.不知这回又來给咱们娘娘讲些什么陈芝麻烂谷子.”
胡贵妃啐了她一口.假意嗔怪道:“就你多嘴.”
然而脸上也是盈盈的笑意不减..皇帝出宫多日.她们这些宫妇端的是无聊.若是听听些市井小说.也怪有趣儿.权当打发时间.
刘美人得了通传.一脸火烧火燎地进來.草草问了安.连多余的客套也不管了.
“妹妹做什么这般急.坐下來.喝口茶.慢慢说.”
刘美人接过兰芝递过來的茶.越想越气.重重往桌上一置.愤愤道:“娘娘您还不知道么.皇上要废后.立新后了.还说要做什么.后宫虚设.只要一个..”
“立新后.”胡贵妃在朝中重臣之家思量一番.疑惑道:“皇后掌管中宫.并无差池.六宫中姐妹也克己守礼.本宫更是未听皇上说起.这立新后一事.妹妹倒是打哪听來的.”
言语之中.倒是暗示刘美人在乱嚼舌根了.
果然.刘美人脸上多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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