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转眼,日子便过去了一个月。
正是秋桐的小儿子满月的日子。
这个满月,阿满没有像秋桐生第一个儿子那般寻得了楼远的同意在相府后院摆酒席请了整个相府的家丁婢子来热闹,而只是亲手下厨炒了好几个好菜,买了几坛子好酒,请了楼远夫妇以及白拂还有春荞来稍稍热闹而已,只不过如预想中的一样,白拂没有来。
自从阿满娶了秋桐之后,楼远不舍得秋桐这个从小就跟在他身边的妹妹出府去跟阿满过苦日子,便在相府里辟了一处独立的小院给他们夫妇住,阿满感动得就差没将楼远当做再生父母来供着,秋桐则是笑着跪下给楼远道谢,笑着哭了。
这会儿,阿满正陪着楼远在堂屋里喝酒,秋桐与阿满的大儿子楼洹正和楼逸在院子里玩耍,楼洹还小,走路都还是跌跌撞撞的,小楼逸正牵着他的小小手慢慢地跑着,春荞与融雪则是在卧房里陪着秋桐。
秋桐刚坐完月子,身材有些发福,面色很是红润,融雪笑她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春荞抱着才一个月大的小楼泱坐在一旁,正轻声地哼着小曲儿哄他睡觉。
楼泱,与楼洹一样,都是楼远给起的名字。
楼姓,是楼远赐予阿满的,因为阿满自幼父母双亡,他早已忘了自己的姓氏。
春荞看着渐渐睡去的小楼泱,嘴角一直扬着温柔的浅笑。
秋桐看着从小与她一齐长大的、像是长姊一般的春荞,忽然觉得心里很是沉闷,待得小楼泱完全睡着后将他放到他的小床上后,秋桐握住了春荞的手,心疼地问:“春荞,你……还要等白拂公子?”
春荞的手猛地一抖,面色忽然变得苍白慌乱。
只因为,这样的话,秋桐从未与她说话,不管是明说还是暗示,秋桐都不曾说过。
她以为她隐藏得很好,谁知……
春荞想矢口否认,可看着秋桐与融雪心疼关切的眼神,她只是嚅了嚅唇,什么否认的话都说不出口。
默了默后,只见她微微摇了摇头,非但没有否认,反是微微笑了笑,坦率道:“不了,我已经很不小了,难得还有人家愿意娶我,我也该是嫁人了,爷给我找了户好人家,我总不能让爷失望逆天透视眼全文阅读。”
“我……听爷说对方今日来下聘,是不是?”融雪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春荞浅笑着点点头,“爷让我在帘子后瞧瞧那人,说若是我不满意的话,他还是可以帮我把这门亲事退掉的。”
“可是……”融雪还想说什么,然就在这时,院子里有哒哒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小婢子急急的声音响起,“相爷相爷,成府的人来了!”
小婢子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卧房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成府”二字,春荞的手又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抖。
还未待秋桐与融雪说什么,便听得堂屋里传来楼远的声音,“春荞啊,出来了出来了,爷带你去看看你的未婚夫君去。”
“来,来了。”春荞急急应了一声,根本就不等秋桐和融雪说什么,便连忙拂开了秋桐的手,匆忙地出了卧房。
她走得很急,就好像她走慢一点她自己就会反悔似的。
而春荞一走出卧房,融雪和秋桐立刻从床沿上跳起来,一起扑到窗户边,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春荞跟在楼远身后出了院子,然后两人一齐冲出卧房,冲到院子里,冲到正牵着楼洹慢慢跑着的楼逸面前,只见融雪将楼逸一把抓过来,吓了楼逸一大跳。
只听融雪急急道:“好儿子,快去菡萏别院找你大伯,找到你大伯后就说要娶荞荞姨的人今儿来下聘了!快去快去!不行不行,娘背你跑去,快快快。”
融雪一说完,连忙背对着楼逸蹲下身,根本就不待小家伙反应,秋桐直接将他扔到了融雪背上,融雪立刻拔腿就跑。
阿满被秋桐和融雪这忽然间风风火火的模样惊到了,疑惑不已地问秋桐道:“桐妹,你们这是……”
“你先别问,先赶紧地去前厅看情况,看完记得回来和我汇报,快去快去,赶紧的!”秋桐根本就不给阿满说话的机会,便将一头雾水的他往院子外推。
阿满云里雾里地走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阿满回来了。
只见他边挠挠头边不解道:“我去的时候白拂公子正好也到前厅,把给春荞姑娘下聘的人给撵了,还把春荞姑娘的未婚夫君给打了,这怎么一回事?白拂公子不想让春荞姑娘嫁人?”
可要是春荞姑娘再不嫁人的话,年纪就真的大得嫁不出去了啊……
秋桐听着阿满的话,先是怔了怔,而后呵呵呵地笑出了声,愈笑愈大声,愈笑愈开心,阿满更是一头雾水了。
与此同时,从相府里跑出的一脸的鼻青脸肿的华服年轻男子捂着自己的脸,心里嚎叫着:他被打成这样还怎么上台唱戏!这和原来说的不一样!一定要让丞相爷多付银两才成!
------题外话------
哦呵呵呵~叔突然间更新,姑娘们有没有惊喜啊~
叔没有很直白地写春荞和白拂的故事,相信姑娘们可以看得懂的,没有明着写的地方,留给姑娘们想象的空间,总之白拂会给春荞妹妹一个好归宿的!
在此问问姑娘们,姑娘们想不想看小包子们的故事啊~?姑娘们要是不想看的话,叔就不多写了。
章节目录 闯荡(1)
小希山的夏日遍目郁郁的绿意,盛夏的蝉鸣一阵又一阵,走在浓浓的树荫下,偶有一阵风拂来,总让人觉得惬意十分。
藏在郁郁绿意中的山间小院里,五岁半大的燕昕正将头探出垂挂着风铃的窗户,四处瞧了瞧,确定院中静悄悄并无人后兀自用力点了点头,而后将脑袋收回屋子里,从脚下踩着的凳子上跳下来,扭头对着正坐在一张低矮的小书案后正拿着毛笔认真书写着什么的燕晞身边,急切又小声地催问道:“阿晞写好了没有?趁着娘陪爹入深山去了,我们要赶快赶快!”
小书案就临着窗户摆放,小书案有两张,低低矮矮地正好符合燕昕和燕晞的身高,每张小书案各配着一张相称的木凳,小书案是木凳是用梨木制的,案上整齐地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蓝皮书册,看得出是司季夏为两个小家伙读书认字而特意钉做的。
燕昕方才踮脚用的凳子,就是他读书识字写字时候用的那张小木凳,此刻他正边急切地对燕晞说话边将凳子挪回他的小书案边。
燕晞没有即刻回答燕昕的话,只是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写着字,一笔一划,写得极为用心,待他收了笔,才应燕昕道:“好了。”
好在燕晞写得并不久,若不然,燕昕早就先抢了他书案上的纸来看。
燕晞才一停笔,燕昕便将写满了工工整整一整页纸张的宣纸扯过来来看,边看边满意地点头道:“嗯嗯,很好很好,该和爹娘说的阿晞都已经写下来了,不过你这写的……到底和爹娘说了啥?”
“哥,平日里爹教识字你老偷懒,所以你才看不懂的。”燕晞看着皱着眉心的燕昕,语气温和道。
即便是有着一模一样的容貌,但燕晞和燕昕却是完全不一样,单就拿着他们的声音来说,燕昕的是响亮的,就像是夏雨,总是让人觉得力道十足,而燕晞的声音则是平缓的,像春风,温温和和的。
而他们的声音也如同他们的人,燕昕的精神气总像用不完似的,每一日都像是苍穹上的太阳,总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感觉,燕晞则总是安安静静的,即便是与燕昕一齐玩耍,也从不见他大声叫喊,更不像燕昕那样总上蹿下跳的闹腾,他就像司季夏养的每一株花草,安静,却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芬芳。
“哎呀,阿晞,你这样说就不对了,你会我会不都一样嘛?”燕昕将手中的纸张重新放回到小书案上,而是胳膊肘戳着燕晞,笑呵呵道,“你说是不是啊?”
“嗯……?”燕晞被燕昕的胳膊肘杵得有些疼,先是歪了歪脑袋思考燕昕的话,然后点了点头,一脸的想不通道,“好像也是哦。”
“好了好了,我们要赶快走啦!不然爹娘回来了我们就走不成啦!”燕昕根本就不等燕晞点完头,抓着他的手就将他从小书案后拉了出来,“快来把你我的家伙给背上!”
燕昕将燕晞扯到他们的竹榻前,然后蹲下身将藏在床底下的一只竹编的小书奁给拉了出来,一把就塞到了燕晞的怀里。
这只竹编的小书奁,嗯……就是燕昕所说的,燕晞的“家伙”。
燕昕将小书奁塞给燕晞后,站起身趴到床榻上,从叠放在床角的薄被下翻出来一把竹枝削成的小短剑,当他蹦下床榻后,便将小短剑往腰带里一塞,小短剑便稳稳地别到了他的腰带上,然后笑眯眯地拍拍手,高兴道:“好了!家伙已经背上,我们可以出发了!”
燕昕说完话,重新抓住燕晞的手,拉着他就要往屋外走,却在跨出一步后把脚收了回来,一边转身从摆放在床头矮柜里翻找着什么边道:“找到了!差点就忘了它了!”
只见燕昕将一领蓝灰色的小斗篷从矮柜里扯出来,扯出来后将其抖了抖,便披到了燕晞背上,边替他系着系带边道:“阿晞出门要披着斗篷的,爹说了阿晞身子不好,不能着凉的。”
“可是哥……阿晞觉得好热。”
“不热不热,披着披着。”
“哦,阿晞知道了。”
“好了,走啦走啦!”燕晞又抓上了燕晞的手,牵着他一齐往院子外走。
燕晞乖乖地跟着燕昕走,燕晞不说话,燕昕像是嘴闲不下来似的,还没走出院子便已开始叨叨了。
“阿晞,水囊装书奁里了?”
“装了的。”
“干粮还有阿晞平日里会吃到的药也装了?”
“嗯,都装了的。”
“嗯……那应该就没有忘了什么的。”燕昕捏着自己的下巴,一脸认真想问题的模样,才出了院子没几步,他忽然又停下了脚步,抬手抓着燕晞的双肩将他扭过来面对自己,盯着燕晞的眼睛,很是认真地问道,“阿晞今儿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哦?”
“阿晞这几日都好好的。”燕晞也一脸认真地回答燕昕的问题。
“那阿晞现在有没有觉得饿?有没有觉得困困想睡觉?”
燕晞摇了摇头。
燕昕将燕晞上上下下认真地打量了一遍,而后用力拍拍燕晞的肩,再搓搓他的脸,爽气道:“好!阿晞今儿没有问题!那我就不用担心阿晞了,我们可以好好出发了!”
“嗯嗯!阿晞不会让哥担心的!”
燕昕牵着燕晞肩并肩哥俩好从新迈开脚步往前走时,他又道:“嗯……我拿了剑,我会保护好阿晞的,所以阿晞要跟紧哥啊。”
“阿晞知道的。”
“阿晞要是走累了,就跟哥说啊,哥背你走。”
“嗯嗯。”
“还有……好像没有了。”
“哥啊,我们这是去闯江湖哦?”
“对的对的!”
“不能告诉爹和娘吗?”
“你傻呀,告诉爹娘了就不叫闯江湖了!”他记得大伯好像是这样说的。
“阿晞懂了,那……我们先闯到江湖的哪里去啊?”
“嗯……我先想想啊,先闯到……先闯到大伯家去吃伯娘做的好吃的!”
“阿晞知道了,但是,哥啊,为什么是我背书奁啊?好重哦。”
“这个啊,你是弟弟,当然是你来背了。”
“哥说得好像有道理。”
“那是,哥说的准没错!”燕昕得意地点点头,走着走着,又转过头来看向燕晞,问道,“阿晞,下山的路你记得的吧?”
“下山的路是记得的,但是闯江湖的路,阿晞就不知道了。”
“江湖的路啊,到了大伯家再问大伯就好了!”
“嗯,阿晞听哥的。”
树荫阴浓,蝉鸣声一阵又一阵,两个小家伙的声音愈来愈远,最终消失在了蝉鸣声里。
有微风拂来,拂响了挂在窗户上的风铃,也拂飞了小书案上的那张写满了整齐却还不甚美观的字的宣纸。
小书案上有一块扁圆的石块做为镇纸,只是镇纸没有压在宣纸上,风一吹,那轻飘飘的宣纸便掉到了地上,风再一吹,那宣纸便窜到了床榻底下去。
小院里堂屋的门敞开着,小院的篱笆门也敞开着。
小院很安静,这有蝉鸣声与偶起的风铃声。
还无人归。
*
天色渐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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