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指向墙头道:“老爷!是他!是他来咱们府上捣乱!”
冰刃翘着腿坐在墙头上,手里正一下一下地抛玩着一打小石子,一脸的笑眯眯。
乔信也抬头看向墙头方向。
却见冰刃一个闪身,瞬间便站到了他面前来。
却不是看向他,而是一一看向他身后的女人,然后啧啧叹道:“一群人老珠黄的老女人,长得难看就算了,还喳喳叫,啧啧,有这种女人在身边,也难怪乔县令被革去官帽,不过早知道乔县令家的女人掉了什么还这么趾高气扬的话,早前应该叫李远那小子抄了你们的家才是,还给你们留了底从商做什么屎。”
冰刃嗤笑着说完这一串话,看也不看乔信及他身后那一群女人惊惶得瞪大了眼的模样,而是转头看向愣愣站在后边的乔小余,道:“你说是吧,乔小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到了乔小余身上,吓了乔小余一跳。
北霜国当今丞相姓李名远已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所有人不由咽了一口唾沫。
乔小余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听得冰刃慢悠悠道:“还不赶紧的把李远那小子赠予你的玉佩拿出来?难道你还要等着这一群丑老女人加上这个蠢男人把你打个伤残半死才拿出来?”
“……”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乔小余从怀里取出一块羊脂白玉佩来。
乔信一见着那块玉佩,连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可见,他识得这块玉佩。
而乔信这么一跪,他身后身旁的人就算不明所以,也得跟着下跪。
乔小余生生吓了一大跳,险些把手里的玉佩弄掉了。
冰刃可不给乔小余说话的机会,只听他很是勉强道:“还算识相,那就这么着吧,老子当次好人,你们就暂且先跪够两个时辰,当做迎接乔小余回娘家的仪式,不用太感谢老子这么好心,老子本来是想让你们跪个五六个时辰的。”
冰刃无所谓地说完,看也不看众人那一脸的屎色,抬手抓住乔小余的手腕就将她往影壁后拖,便拖边扬声道:“那位叫童大爷的,你就负责盯着他们啊,谁跪不到两个时辰就起来的,你来告诉老子,老子来给他们跺膝盖。”
“……!”
“走吧乔小余,先去看看这乔家破宅有多破烂,要是不够破,可以让李远小子给他们再整破点。”
“……!”
“大侠……你这次带我回北霜国来,就是特意来这儿的吗?”
“哼深宫美人劫!”
冰刃没答话。
但是乔小余知道他的答案。
走在乔府里,冰刃心里在叨叨,敢欺负老子媳妇儿,不讨回来的话,老子还是人?
跪两个时辰才只是“见面礼”!
北霜国还在寒风料峭,小希山上春意却已正浓。
此时此刻,水月县小希山上的篱笆小院。
小院外的桃树长得茁壮,正开了三三两两的桃花。
此时正有两个小家伙爬在桃树的树杈上,桃树下则有一个小家伙还在努力往树上爬。
树杈上呆着的是燕昕和郁润,正在努力往上爬的是燕晞。
只见燕晞努力得小脸涨红,燕昕和郁润则是在给他打气,一个劲儿地喊着“阿晞快上来快上来!”。
树上本就开得不多的桃花被他们打落了大半。
三个小家伙玩得不亦乐乎。
小小的篱笆院子里满是他们的欢笑声。
冬暖故坐在司季夏给她钉的摇椅上,正抱着两岁的弯弯在院子里晒太阳,一边看着燕昕燕晞还有郁润在桃树上玩耍,接过司季夏递给她的一碗桂花茶,问他道:“冰刃兄把阿润和弯弯扔你我这儿,没说他和小余妹妹去哪儿干什么去了?”
司季夏先是看了一眼正在凌虐树上桃花的几个小家伙,然后才浅浅笑道:“说了。”
“嗯?”冬暖故抬头看向司季夏。
“一千两兄说,他要带他媳妇儿去讨陈年旧债。”
“……”什么叫陈年旧债?
就在这时,长得粉嫩嫩、说话还不完全清楚的弯弯轻轻抓了抓冬暖故的手,边指着三个小家伙的方向边奶声奶气道:“婶婶,弯弯也玩儿,弯弯也玩儿。”
“让燕叔叔抱弯弯去和哥哥们玩儿好不好?”冬暖故笑着点点弯弯的小鼻子。
弯弯立刻朝司季夏张开双臂,笑得开心道:“燕叔叔抱抱,抱抱!”
“好,燕叔叔抱抱。”司季夏温柔一笑,抱起了小弯弯,抱着她走向了小院外的桃树。
冬暖故将头靠在椅背上,轻轻摇晃着身下摇椅,听着孩子们的欢闹声,闭眼小憩,嘴角微弯。
摇椅一晃一晃。
天气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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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春风
“爹爹爹爹爹——!”菡萏别院里,正有一个暗紫色的四五岁大的小身影激动地往荷花菡萏包拢着的湖心亭跑去,边跑边兴奋地大声叫喊着,“桐桐姨生生生生——”
小家伙扯着长长的尾音,待得他扑到正斜倚着亭柱坐着的楼远身上时,他才将长长的尾音收尾,且是边蹦边道:“生了——!”
湖心亭里有婉转的琴音正袅袅而出。
白拂正坐在亭子里抚琴。
融雪在这婉转好听的琴声中跟在暗紫色的小身影后边也正朝湖心亭大步走去,面上是与小家伙一样的激动兴奋,人还未至亭子里,便见得她笑得开心地大声道:“爷,爷!秋桐生了生了生了!”
融雪笑说着话,走到楼远跟前后便挤到他身旁,紧挨着他坐下,笑得一脸的兴奋,还紧抓着楼远的胳膊,激动道:“生了个儿子!”
“反正都知道秋桐的肚子长够十个月了就会生的,你们母子俩激动个什么劲儿?又不是你个小乞丐生了。”楼远笑吟吟的,伸手扯了扯扑在他身上的小家伙粉嫩嫩的脸颊,瞟了融雪一眼,颇为嫌弃道,“再说了,她又不是第一次生了。”
“爹爹爹爹爹!”小家伙被楼远这么扯着脸,连忙皱巴了脸,与此同时抬手捂着自己的脸,抗议道,“别扯逸儿的脸,好疼!”
“呀,一时没把控住力道,险些把逸儿的脸给扯下来了。”楼远收手前不忘更用力地揪了楼逸的脸一把,疼得楼逸连忙离开他,转为扑到融雪的怀里,诉状道,“娘亲!爹爹欺负逸儿!逸儿的脸都要被爹爹扯掉了!”
“来来来,让娘亲看看。”融雪看着楼逸被楼远扯得通红的脸颊,立刻不笑了,而是一边替他揉着脸颊一边一脸正经道,“儿子啊,咱和你爹一家人,扯就扯了吧啊,你爹又不是第一次扯你的脸了,你应该学会习惯才是,你爹以后还要经常扯的。”
“……”楼逸小嘴一扁,本就一脸的想哭,这会儿更想哭了。
琴音在这时候停了,只听一直沉默着的白拂开口了,语气淡淡道:“你们怎么教孩子的?逸儿过来,到大伯这儿来。”
白拂一说话,融雪立刻浑身一抖,挨得楼远更近了,一副怕被收皮的模样。
她太高兴,一时忘了这儿还有个一直不待见她的白拂!
而白拂一出声,楼逸立刻像是遇见了救世佛祖,连忙窜到了白拂身边,乖乖巧巧地在白拂身边跪坐下身,与在楼远和融雪面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融雪盯着在白拂面前就乖巧得像个屁一样的楼逸,在心底咬牙切齿道:死小子,在白拂面前就乖得想只兔子!真是小贱人啊啊啊!
白拂像是知道融雪心里想什么似的,抬眼看了融雪一眼,融雪立刻躲到了楼远身后。
白拂看也不看楼远一眼,便收回目光看向坐在他身旁的楼逸,他那本是冷淡的眼神在看向楼逸时才揉进了些许温柔,只见他抬手轻轻揉揉小家伙的脑袋,颇为温和地问道:“你秋桐姨又生了?”
“嗯嗯!”楼逸用力点点头,“生了个小猴子弟弟斗魄星辰全文阅读!可丑可丑了!比双儿弟弟还丑!”
白拂:“……”
“呵呵……”楼远笑出了声。
白拂冷飕飕地扫了楼远一眼,继而对楼逸道:“日后别和你爹学些有的没的话。”
“嗯?”楼逸歪了歪脑袋,似懂非懂,还是点点头道,“哦,逸儿懂了。”
“好孩子。”
“行了行了,小子你得了便宜就别一直卖乖,爹和你大伯已经知道你又得了个弟弟,你可以和你娘去陪你桐桐姨了。”楼远眉目含笑地站起身伸手拎过楼逸的衣领,拎着他将他往亭子外扔,连嫌弃都是笑吟吟的,“爹还要与你大伯静享这难得的惬意时刻,别来给这儿闹腾。”
楼远说完,转头看向融雪,“小乞丐,可以带着你儿子走了。”
“好!”融雪毫不犹豫地腾地站起身,一把捞起还没反应过来的楼逸,紧着飞快地跑出湖心亭,跑出白拂的视线。
白拂稍稍调整跪坐的姿势,重新面对着长案上的瑶琴而坐,看着融雪抱着楼逸飞快跑走的背影,淡淡道:“这么急着让她走,还怕我将她扔下湖里不成?”
楼远也重新坐下,还是斜倚在亭柱上,轻轻笑道:“倒是不怕你把她扔下湖,而是怕她被你吓得今日连饭都不能好好吃。”
白拂没有再理会楼远,而是将十指又覆到琴弦上,捻着琴弦,欲拨出琴音。
只见楼远瞟了他一眼,不冷不热道:“就不能歇歇?总是这么弹,不怕十指废掉?”
白拂依旧拨响了琴弦,淡淡道:“若是不总这么弹,怕还不等到十指废,我就已经死了。”
“想杀你白拂,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楼远眼神有些沉。
“或许吧,不管如何,我活着总比死了好。”白拂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他说的无关自己一般,“我若死了,就没人盯着你好好守着这个国家了。”
楼远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白拂,而是看向远方,看着白云稠密的远方,神色深沉。
琴声婉转。
过了良久,楼远收回目光,又是一脸的笑吟吟,道:“那孩子生了两个儿子,我那师兄爹也生了个儿子,我生了个儿子,阿满如今也是两个儿子,这都要闹儿子灾了,白拂你不来添个闺女破破这儿子灾你说得过去么?”
“你自己再努力一把,不就有女儿了?”白拂头也不抬,看也不看楼远,就好像他说的是无用的话似的。
“我倒是想。”楼远摆摆手,“不过那小乞丐怕是不愿意了,说是疼得慌,再也不生了。”
“我可没听说过男人自己能生娃娃。”白拂不冷不热。
“你这么高看自己?”楼远挑挑眉,“你自己这么个老男人自然永远不可能生得出闺女,但要是加上个春荞,这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白拂的手微微一颤,琴音跑了调,不明显,因为已被他很快掩盖过去。
只听他冷淡道:“说不当说的话,就不怕闪了舌头?”
“不当说的话?呵……”楼远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冷,笑声也变得有些冷,只见他一瞬不瞬地看着白拂,缓慢道,“没有谁是傻子,是个人都看得出春荞的心意。”
白拂沉默命之途。
“你若不愿意给她什么,就不要这么一直拖着她,你不心疼她,我心疼她。”楼远的声音愈来愈冷。
白拂还是沉默,过了片刻后才淡淡道:“这是她的事情。”
楼远先是冷冷地盯着白拂看,而后轻轻笑出了声,边笑边站起身,“这算是你的答案了,这般的话,我可以给那个傻姑娘许配人家了,正好前些日子有人来提亲了,是户好人家。”
“行了,你慢慢弹吧,我走了。”楼远轻轻拂拂衣袖,走了。
他离开亭子的时候敛了面上的笑,阴沉着一张脸。
白拂依旧沉默,依旧只是垂眸抚琴。
楼远走了。
然在楼远走后,那本是婉转的琴声愈来愈急愈来愈乱——
“绷——”忽然间,断了一根琴弦。
白拂看着自己正冒出血珠的食指指尖,看着看着,他忽然抬手紧紧捏住了自己的颞颥。
日子只要有欢声笑语,总让人觉得过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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