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语气微冷,从众人身上扫过。
承越似是明白,颔首道:“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只可惜……”
他话没说完,不过看着他的脸色,雪衣也大致明白了些,药里缺的是乌灵参,莫说是他们,就算是有钱人家也未必能求得到这一味药。
凝眉想了想,她转身对将离道:“药箱。”
将离连忙将药箱打开递上前来,雪衣从中挑出一只药瓶,倒出两粒药丸递到承越面前,“你若信我,便给她服下,乌灵参……容我想想办法。”
承越一脸愕然地看了看雪衣,将信将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雪衣弯眉淡淡一笑,“这算是帮吗?我若说,我是想等你们的病都好了,帮我做些事情,你们可愿?”
承越紧盯着雪衣的眼神看了半晌,蓦地,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接过雪衣递来的药丸给姐姐服了下去。
隔了片刻,众人瞧见那姑娘毫无异样,甚至眼神也有神多了,不由纷纷向雪衣拜倒,“姑娘,救救我们吧……”
雪衣凝眉看着他们,人虽不多,加上五六个孩子差不多二十来人,可是她带来的药却并不够,他们都是历经生死逃难而来的人,偏颇了谁都不行。
如此想着,她看了看手中的药箱,目光从几个孩子身上一掠而过,神色一定,像是拿定了什么主意,走上前给几个孩子仔细号了脉,又分别开了方子交给将离。
“去找宋老板,照方抓药。”
“哎。”将离应了一声,正要离去,突然只听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继而一对侍卫冲了进来,拦住去路。
那领队之人冷冷瞥了众人一眼,喝道:“大胆刁民,胆敢在此聚集滋事,来人,把他们统统拿下!”
将离一惊,喝道:“住手!”
那人愣了一下,瞥了将离和雪衣一眼,见是两名素衣女子,便嗤鼻一笑,“哪里跑出来的野丫头,胆敢阻止我们办事?你们可知我们是谁?”
“骁骑尉副统领林有。”雪衣神色微冷,淡淡瞥了那人一眼,心下明了,骁骑尉是夜明澜的人。
被人叫出名字,林有吃了一惊,惊讶地看着雪衣,“嚯!小丫头有点眼光,看来你与这些难民不是一起的,既如此,本官便大发慈悲,放你一命,赶快离开这里吧。”
雪衣抿唇一笑,走到与他正面相对的位置,“我若说,这些人你不能带走呢?”
“小丫头,你最好识相一点,莫要多管闲事。”林有有些不耐烦,对着雪衣挥了挥手,“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离开,否则,定会要你好看!动手!”
雪衣神色一沉,轻轻挥掌,洒出一把白烟,迎面上来的那些骁骑尉正好撞上,悉数吸入,顿时身形一软,瘫倒在地。
林有一见,顿然一惊,怒喝道:“臭丫头,你敢下毒!”说罢,拔出腰间佩刀,气势汹汹地上前来。
将离心中惊慌,一眼扫过门外,突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形,惊喜喊道:“秦钟舸!”
只听门外有人应了一声“在”,继而身形一闪进了屋内,“唰”的一声长剑出鞘,稳稳护在雪衣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里?”雪衣凝眉,低声问他,今天不是他回玄王府汇报情况的日子吗?
秦钟舸回身低声道:“王爷想要出来走走。”
“他也来了?”雪衣微惊。
见秦钟舸点头,将离原本还惊慌不已的心情顿然安宁下来,既然秦钟舸和王爷都在,那三小姐就安全了!
林有也不是蠢人,这会儿见到秦钟舸出现,不由暗暗一惊,他不是玄王府的侍卫统领吗?
“秦统领?”他疑惑了一声,看了看雪衣,“你这是……”
秦钟舸对着雪衣行了一礼,话却是对着林有说的,“这位是玄王府的主母,未来的玄王妃,林统领这么做怕是有些不妥。”
闻言,不仅仅是林有,包括承越众人也吃了一惊,愕然地看着雪衣。
“这位便是司府三小姐?”林有看了看雪衣,又看了看秦钟舸,见秦钟舸点头,便连忙对着雪衣行礼,“小的有眼不识金镶玉,不知竟是三小姐,若有冲撞之处,还望三小姐见谅。”
雪衣摇摇头,抬手示意林有起身,“林统领言重了,相信林统领也是奉命办事,不知者不怪。”
林有连忙赔笑,连连点头道:“是是……这些难民全都是从城外涌来的,在此聚众闹事,近年关了,怕他们在城中惹出什么事来,小的奉命将他们驱逐出城,不知三小姐……”
雪衣接过话道:“他们是我的病人。”
“这……”林有为难地看着雪衣,“三小姐,这是澜王殿下的意思……”
不等他话说完,就听门外传来一道醇厚深沉的男子嗓音:“澜王殿下那边若有什么事,自有本王去说。”
众人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顿然惊得说不出话来,有些不知所措,好在林有反应快,连忙单膝伏地行了一礼:“参见玄王殿下!”
闻言,承越一行人来不及多想,连忙跟着跪地行礼。
“起吧。”夜青玄笑容浅淡,缓步走到雪衣身边,冲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林有,是何人告知你这些难民在此聚众滋事的?”
林有犹豫了一下,讪笑道:“属下……属下也是听旁人所言,不过这会儿看来怕是属下愚钝,误信了谣传,三小姐的病人又怎会聚众滋事?既是误会一场,还望王爷和三小姐大人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见夜青玄只是看着雪衣不做声,他便又道:“属下就不打扰三小姐治病救人了,就此告退。”
说罢,不等夜青玄多说什么,便领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去。
直到他们走远了,夜青玄这才轻叹一声,道:“怎么不在府中多休息?”
雪衣撇嘴,“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你怎的到大街上来溜达了?”
夜青玄不由轻轻笑出声来,“许是直觉,总觉得出来走一走可能会遇上你,这便不知不觉走到这里了。”
虽是玩笑语气,雪衣却听得出他对自己的关心,不由心下一暖,嘴上却故作不悦道:“贫嘴!”
说罢,转向承越等人,却见他们依然跪在地上不起,只见承越对着二人深深一拜,“小人不知竟是王爷和未来的王妃驾临,多有怠慢和得罪,望王爷莫怪!”
夜青玄看了雪衣一眼,雪衣上前一步道:“承越,起来说话。”
承越摇摇头,“三小姐,小人知道司家是医门世家,行医百年,求三小姐高抬贵手,救大家一命,小人愿做牛做马听凭三小姐和王爷差遣!”
雪衣回身看了看夜青玄,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对他说了些什么,只见夜青玄的神色微微一凛,冷了下去,只是很快便又在嘴角挑出一抹清浅笑意,点头道:“朝中的事交给我,至于他们,你来拿主意吧。”
闻言,雪衣便像是了了后顾之忧、放了心一般,弯眉清婉一笑,转身对承越道:“方才你说你们村里的人对草药多多少少都认识一些,眼下我有一间药铺正缺人手,你便带着他们搬过去,一则,有个落脚生活之处,二则,也可帮我打理铺子,赚些家用。”
“这……”承越有些受宠若惊,担忧地看着雪衣。
雪衣浅笑,“不过,丑话我可说在前头,只有药铺赚了钱,才有你们领钱的份儿。”
承越一众人先是愣了愣,继而连忙俯下身去对着雪衣和夜青玄连连叩拜。
雪衣转身吩咐道:“将离、钟舸,带他们过去吧。”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夜青玄不由挑眉道:“我竟不知你何时在城里置了间药铺。”
雪衣道:“就在昨日,刚刚盘下的,之前的老板回老家去了,不打算再来,我便把铺子收了下来。”
夜青玄颔首,浅浅一笑,“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你倒是考虑的长远,希望他们能明白你的用心。”
雪衣莞尔,“我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眼下他们需要落脚之地,我正好需要能打理药铺之人,各取所需。”顿了顿,她沉了脸色,“只是开元镇的那场大水来得蹊跷,按说,这冬日里不该会有这么大的水患才是,除非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而是抬眼向夜青玄看去,只见夜青玄冷冷一笑,沉声道:“除非是有人故意,开闸放水。”
第52章 取而代之谋其位
听完林有的汇报,夜明澜的脸色渐渐冷了下去。
“司雪衣……”他轻轻闭上眼睛,手指在桌案上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打着,“他们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林有摇摇头,“看得出来三小姐是真心关心他们的病情,倒是没发现也没有听他们提起有什么异样。”
浅浅一笑,夜明澜道:“医者父母心,司雪衣本就与她母亲一般,是个心地善良之人,若是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难民留在那里受苦,本王反倒觉得蹊跷了。”
至少,凭着他对雪衣的了解,以她现在的脾气,不管是谁要拿人,她都会坚持把人留下,这样才符合她现在这倔强的脾气。
蓦地,他睁开眼睛,紧紧盯着门外不远处的一簇白梅,邪魅一笑道:“继续跟着,看看他们有什么动向,可别让那帮难民胡乱说些不该说的话。”
林有了然,点头道:“属下明白!”
说罢,转身离去,正好迎面撞上闵扬,只见闵扬神色凝重,快步走到夜明澜身边,递上一枚小巧的手札。
“司仲卿已经离开了北疆,眼下早已出了北郡容家的势力范围。”
夜明澜颔首,翻开手札看了看,道:“你们可以动手了。”
“可是……”闵扬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我们的人查得,容家兄弟都不在北郡,容璟还在从莫凉城回北郡的路上,而容毓……”
夜明澜挑眉,“容毓怎么了?”
“不知去向。”
夜明澜愣了愣,继而展眉笑道:“那就去找,待找到之后,一并除掉便是。”
“王爷!”闵扬吃了一惊,“容毓可是容家长子,未来的容家家主,若是除了他,日后我们便等于少了一个谋士。”
夜明澜笑得冷冽,“就算你留着他,也未见得能为我所用,这个容毓性子根本捉摸不透,这样的人最不好控制,反正都是容家的人,容璟的才能并不输于他的兄长,若是没了容毓,容璟自然就是唯一的家主人选。”
闵扬凝眉,“容璟,容三公子?”
夜明澜道:“你别忘了,他可是与袭芳郡主有婚约在身的,等他与语儿成了亲,就别想与苏家撇清关系了,届时想要利用他,再简单不过。”
闵扬心中了然,点了点头,却又似有些疑惑,低着头暗自皱眉。
见之,夜明澜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问题?”
闵扬问道:“属下只是想不明白,王爷既然想要收拢三小姐,却为何又要对付司仲卿?他毕竟,是三小姐的亲兄长,如今大夫人已经去了,司仲卿便是三小姐最亲的人,若是杀了他……”
“哼哼……”夜明澜笑得冷冽,端起桌上的杯盏轻轻摇晃着,“有些猎人想要饲养小狼崽为己所用,一定会先杀了这个狼崽以外的其他所有的狼,这样一来,这个狼崽就会完全听从猎人的指示与教导,而不会再有狼出来告诉它它是一只狼,也不会再有谁教唆它与猎人为敌。其实对待人,也是一样的,当她孤立无援、柔弱无助的时候,那唯一伸出去的一只手,就会是他唯一的依靠。”
说着,他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笑意却越来越冷,最后忍不住朗声哈哈大笑。
站在他身边的闵扬不由一阵愕然,诧异地看着他,感觉心里泛起一阵阵凉意,过了片刻方才渐渐平静下来,对着他行了一礼,“属下明白了,属下这便去安排。”
身后,夜明澜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冷。
有些话他并没有说完,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就算他除掉雪衣所有的亲人,也没法将雪衣夺过来,除非,他把夜青玄一并除掉。
眼下,全城的人都知道雪衣要嫁入玄王府,为玄王爷治病,或许,他正好能借着雪衣之手,把这个一直暗中阻碍自己的屏障,粉碎!
“啪!”刚过午时,芙蓉园内突然传出一记清脆的响声,滚烫的茶水连同杯盏一起落在地上,杯盏摔得粉碎,茶水溅在一旁伺候的小丫头身上,小丫头被烫得泪眼婆娑,却又不敢出声,只是颤巍巍地低着头站着。
裘宛芳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怒气冲冲的左溢,大致明白了情况,轻轻拍着小丫头的肩,示意她退下,那小丫头连忙感激地对着她行了一礼,匆匆离开。
“什么事让表哥如此生气?”说话间,她走进屋来,给几人倒了杯水,而后在左青身边坐下。
左云和司颜佩都是脸色沉重,左溢这一脸恨得想要杀人的表情,在厅前来来回回走动,恨恨道:“司雪衣这丫头心思实在太过深沉太过歹毒,她明明知道有人要害她,却故意不做声,把凝儿引过去,然后又设计陷害凝儿,否则,凝儿怎么会落入那个恶贼手中?”
裘宛芳这才了然地点点头,而后长长一叹,“唉,没想到表妹竟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听了着实让人痛心。不过……”
她突然话锋一转,一脸疑惑地看着左溢,“我有一事不明,表妹是如何得知雪衣会遭那贼人绑架,而表哥又是如何知晓是雪衣害了表妹?这件事,我想来想去始终就是想不明白。”
左溢下意识地看了左云一眼,见左云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左溢便扭过头去揉揉鼻子道:“这个如何得知?许是凝儿从别人那里听来的。总之,这个司雪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她既然敢害得凝儿如此凄惨,我定然不会放过她!”
说罢,他端起杯盏一饮而尽,而后狠狠摔了杯盏,夺门而去。
裘宛芳不由皱了眉,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的背影,转向左云问道:“姨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这……”左云犹豫了一下,司颜佩连忙打断她,对裘宛芳道:“表姐有所不知,自从你们来了司府之后,雪衣这丫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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