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军带人在宫中各处搜查,一旦发现有见血封喉汁液的下落,不要妄动,立刻来报。”
那名禁卫统领迟疑了一下,偷偷瞥了几人一眼,小声道:“所有的宫苑都要搜吗?”
“搜。”君韶毫不犹豫道,“所有的宫所院落都不能放过,包括孤王的寝宫以及……东宫。”
“是!”禁卫统领得了允许,片刻不耽搁,转身掠去。
君韶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既然是后宫之事,就让王后来审理此案。”
说着,他看了夜青玄和雪衣一眼,又道:“孤王会派大理寺卿协助查案,一定会找出事情真相,给所有人一个公允的结果。至于太子妃……眼下尚没有人证据能证明你和秋夫人的死有关,先行送回东宫,但是从即日起,在事情真相查明之前,不得出东宫半步。”
夜青玄敛了敛眉,难得没有抗议,只淡淡道:“君上处事公正,相信这件事一定能很快查清。”
而后他看向身边的雪衣,见她脸色不好,便扶着她到一旁坐下,替她擦了擦额上的汗珠,轻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雪衣摇摇头,神色静默,看了一眼被宫人扶起送回里面床上的秋夫人,低声道:“被你我猜中了。”
夜青玄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本想安安稳稳过个年,不过她既如此沉不住气,那也该到了我们收网的时候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眼,微微点头。
君韶将两人的举动尽收眼底,纵然没有多说什么,却似已然明白,微微勾了勾嘴角,不着痕迹地笑开。
不多会儿,张御医两人回来了,手中捧着一盘糕点,“君上,这盘糕点问题,秋夫人怕就是吃了这糕点才出事的。”
君韶拿起一块糕点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看着好看,闻着好闻,却不料这里面有毒。”
说着,他冷冷一笑,放回糕点,看向平秋宫的宫人问道:“这份糕点是何人送来的?”
方才和将离争吵的那个宫人道:“回君上,这是太子妃送来的,说是要感谢夫人昨夜给她送了一碗粥。”
将离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你不要血口喷人,太子妃是送了糕点来,可是都在外面的食盒里分毫未动,这盘糕点明明就是夫人在太子妃来之前吃的,你为什么事事都要往太子妃身上扯?太子妃心地善良,又怎会无缘无故去害秋夫人?”
“哪里是无缘无故?”那宫人低下头去,吞吞吐吐道:“太子妃她,她明明就是记恨夫人……”
将离瞪眼道:“太子妃和秋夫人之间几乎没什么来往,能记恨什么?”
“是……是记恨夫人给她送了滑胎的粥……”
闻言,众人皆骇然,就连君韶也愣了一下,抬眼向夜青玄和雪衣看去,这件事倒是没有人告诉他。
“怎么回事?”君韶冷睇了那宫人一眼,“说明白些。”
那宫人伏在地上,小声道:“夫人她……她说因为太子和太子妃的突然回来,后宫所有妃嫔的希望都在顷刻间破灭了,君上立了新太子,就意味着后宫之中的众人再也不可能得到君上的恩宠,夫人心中愤恨,所以就……”
“就什么?”
“就给太子妃送了碗有滑胎药的粥……”
“放肆!”君韶霍地厉喝一声,吓得那宫人全身都趴了下去,头也不敢抬一下,“君上,夫人也是因为一时心中不平,才会做了错事,不过……不过太子妃通医理,她并没有喝下那碗粥,并没手中毒滑胎……夫人就算是有过错,也该由君上和王后处置才是,可是没想到,太子妃她却……却因此而心中生很,对夫人下此毒手……”
将离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由向雪衣看去,却见雪衣只是示意她不用担心,不要与之争论。
君韶浓眉一挑,目光落在那个宫人身上,“你……”他眯了眯眼睛,“叫什么名字?”
她愣了一下,声音颤抖道:“奴,奴婢静香,是夫人的贴身侍婢……”
“静香……”君韶轻轻念叨一声,“来人,把她带上交给王后。”
静香顿然瞪大眼睛,一脸惶然地看着君韶,“君上……”
君韶又深吸一口道:“平秋宫的所有宫人都要严加盘查,这盘糕点的真正来历一定要查得清清楚楚。”顿了顿,又转向雪衣,“至于太子妃……”
他迟疑了一番,道:“便交由王后来审理也罢。”
说着,他漠然地扫过众人面上,眼底的了然和清明让人心惊,只觉他能洞察所有人的心思。
宝华殿内,正坐在案前调香的那人不由勾起嘴角,冷冷一笑,“秋夫人死了?”
“是。”身边的宫人连连点头,“听说平秋宫今天一早闹得沸沸扬扬,鸡犬不宁,君上下令封锁宫门,四处搜查那种毒的下落,还把太医署的所有御医都叫来了,让他们跟着禁卫军一起搜查,绝不容错过任何刻意的线索……”
“哼哼……”千凝笑得得意,闻了闻面前的香,一脸的满意,“小打小闹他也不会当回事,只是随手一挥,这事就过去了,非得闹出了人命来,才知道重视起来,可惜已经晚了,事已至此,人已经死了,收不回来了。”
宫人小声道:“现在君上已经下令让王后娘娘来主审此案,大理寺从旁协助,等咱们把局都布好了,让太子妃他们跳进来,那太子妃她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王后娘娘,咱们要不要现在就……”
“不着急。”千凝幽幽一笑,“先让他们再多活两日,待本宫先审一审,搅乱他们的心绪和节奏,这样一来,在他们没有防备的时候,再把该拿出来的证据和线索一点一点拿出来,一点一点把他们拉进坑里来,一点一点地折磨他们,弄死他们!”
看着她眼底的冷戾,宫人心下稍稍愣了一下,想了想道:“那王后娘娘,静香她……”
“既然君上点名要把她送来细查,咱们自然该先审一审,等她受不住的时候,不用我们动手,就会自尽的。”
第445章 王后娘娘主审案
宫人顿然明了,连连点了点头,阴冷一笑道:“到时候咱们还能做成她是被人杀人灭口的样子,这样,太子妃那边就会是第一个可疑之人,届时加上我们准备好的证据,君上就是想要包庇也是没法子了,毕竟,秋夫人的父兄,一个是兵部尚书,一个是殿中少监,到那时候东宫就别想安然脱身了。”
千凝不由侧身看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道:“你这丫头倒是聪明,学得挺快的。”
那宫人低头笑了笑,道:“为娘娘做事,不学着聪明点怎么能行?毕竟当初是您出手救了奴婢的命,还治好了奴婢娘亲的病,奴婢此生就算做牛做马,也要好生报答您的恩情……”
“好了……”千凝轻轻挥了挥手,“你的心意本宫都明白,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心心为本宫做事,本宫定会记着你的好。”
顿了顿,她放下手中的香,道:“估摸着这个时辰,这搜查的人也该来了,你去迎一迎他们。”
宫人一愣,“娘娘,咱们这宝华殿他们也要搜查?”
“你忘了君上说的,所有人的宫苑都要查,连君上的寝宫和东宫也不例外,宝华殿自然也要查。”
“可是咱们这……”
“放心,该收拾的东西,本宫都已经收拾好了,你尽管去就好。”
闻言,那宫人这才放了心,起身快步离去。
千凝看着她的本应,不由冷冷一笑,摇了摇头,“真是蠢货,你若是知道你娘亲的病本就是因为而起,若知道你父亲是被我害死,只怕会恨不得杀了我。可惜啊,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了,哼哼……”
新殿内,君韶正端坐案前,神色认真地看着手中的奏疏,子冥快步进了殿来,行了一礼,道:“禀君上,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除了奉君上旨意和口谕进出的人之外,其他人无论品级,皆不得随意进出。”
“唔。”君韶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看他一眼。
子冥看了他两眼,见他始终没有抬头,自顾自地批阅奏疏,便撇了撇嘴,转身欲走,却君韶突然道:“东宫和宝华殿那边有什么动静?”
子冥连忙道:“禁卫军把各宫各院里里外外都搜了个遍,也没找到那个什么见血封喉的汁液,东宫眼下一点动静也没有,君上对太子妃下了禁足令之后,太子就陪着太子妃回到东宫,到现在确实没有出门一步,也不见慌乱心虚的样子,一切都是照旧。”
“呵呵……”君韶轻笑两声,“现在为时还尚早,找不到见血封喉毒也不奇怪。”
子冥不明深意,迟疑着继续道:“至于宝华殿那边,王后娘娘接君上之令,彻查此事,已经随大理寺卿魏荀一起去了平秋宫,平秋宫的所有人宫人都被细细审查了一番,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那糕点是怎么来的,是谁送进平秋宫的,所以王后娘娘已经下令彻查御膳房,说是一定要找到做糕点的那个人,只要找到这个人,下毒之人便显而易见了……”
“唔……”君韶又是这么不慌不忙地轻轻应了一声,这才抬起头来看着子冥,突然开口问道:“依你之见,这个下毒之人会是谁?”
子冥一愣,想了想道:“这个……属下不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不可能是太子妃,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那么聪明的人,若真的要对付谁,只怕那人会悄无声息地死得不明白么,又怎么会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
君韶不由抬手指着子冥,“你倒是会说,那你再说说,王后最后能查出什么来?”
“这个……”子冥低下头去,踌躇着不敢开口。
君韶道:“尽管说,孤王恕你无罪。”
子冥这便放大了胆子,四下里看了一眼,道:“属下只怕若是让王后娘娘查下去,这最后的下毒害死秋夫人的人,与东宫脱不了干系……”
君韶闻言,不由轻叹一声,摇着头站起身来,子冥瞪了瞪眼,“难道,属下说错了?”
君韶道:“你没有说错,孤王只是想不明白,她究竟是聪明还是愚蠢,这么明摆着的事情,连你都看得明白,她为何就看不明白?”
子冥凝眉想了想,“君上说的是……王后娘娘?”
君韶不予置否,问道:“你那边人还没有找到吗?”
子冥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君上,这一次真的不是属下不尽力,而是……而是属下真的找不到,所有的可疑地点全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一点消息,这人就像是一下子从人间消失了,而且我们只能派些可信之人暗中去找,以免走漏风声,属下只怕……只怕那人已经……”
话未说完,君韶霍地回身,冷眼看着他,吓得他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不敢多言。
良久,君韶才沉声道:“找,一定要找到,她自己就在宫中,所以不可能把人送得太远,一定就在云州附近,孤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都必须赶在秋夫人的事情结案之前找到那人,否则……我们不好收网。”
“是!”子冥重重点头以应,正要离开,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君上,我们为什么不能抓住她严刑逼问?”
“逼问?”君韶冷笑,“你以为她会怕死吗?她现在只是想要多拉几个垫背的一起死。人呐,怕死不可怕,怕的就是她连死都不怕,若是把她逼得急了,难保她会不会选择玉石俱焚的手段。两败俱伤可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子冥心中豁然明了,点了点头道:“是,属下明白了,属下这便再派人去找,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越靠近年关,气候便越发冷得厉害,这几日来殿内的暖炉是片刻不停。
夜风透过大开的门吹进殿内,带着阵阵凉意,莫说是女子,就连魏荀这样身形魁梧健朗的男子也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看了看摇曳的烛光,又看了看正坐在对面的年轻女子,有些话堵在喉间,不吐不快。
千凝似乎看出了什么,淡淡一笑,道:“魏大人是不是有话要说?”
魏荀拱手道:“禀王后娘娘,微臣是觉得这夜寒风凉,太子妃有孕在身,不宜吹风受冻,所以微臣是想……”
“禀王后娘娘,静香来了。”不等魏荀的话说完,门外的禁卫就带着静香进了门来,对着几人行了一礼。
千凝定定地看着静香,神色微冷,“你就是秋夫人的贴身侍婢静香?”
“正是……”
“把你之前和君上说过的话再说一遍。”
静香惶恐地看了千凝一眼,又看了看坐在两边的雪衣和魏荀,咽了口唾沫,道:“夫人因为君上新立太子,一时心中不平,给太子妃送了碗加了滑胎药的粥,不过太子妃通医理,并没有喝下那碗粥,可是没想到,太子妃她却……却因此而心中生很,对夫人下此毒手……”
听到这里,千凝了然地点了点头,转向雪衣问道:“太子妃,静香方才所说之事可是真的?秋夫人当真给你送过一碗滑胎的粥?”
雪衣颔首:“回王后娘娘,确有此事。”
千凝不由勾起嘴角冷冷一笑,道:“那这么说,你确实是挟私报复,所以对秋夫人下手?”
雪衣眼底浮上一抹可笑之意,摇头道:“不是。”
闻言,千凝当即沉了脸色,“那你如何解释,秋夫人给你下毒,你却好心到平秋宫来看望她这一说?虽说太子妃是出了名的心地善良,可是这般以德报怨的做法,未免太不真实了。”
静香适时出声,哽咽道:“夫人就算是有错在先,可是毕竟没有给太子妃造成什么伤害,而且事后夫人也是懊恼不已,想要向君上和王后娘娘去请罪,若夫人有罪,也该由君上和王后处置才是,可是太子妃却……”
魏荀脸色一沉,问道:“静香,秋夫人给太子妃下毒之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静香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魏荀又问道:“如此说来,秋夫人在粥里放的生草乌粉你也知道?”
静香不知道他要问什么,只能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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