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陆阐跑到《知秋》剧组探班的时候，正好撞见的就是两个人凑在一起看剧本，有说有笑、有商有量的一幕。
  “你们干什么呢！”他风风火火地冲破人群，抬手就把顾晗之手里的剧本抽出来摔在地上，一脸杀气。


第33章 立场

  齐奕被突然出现的陆阐吓着了，盯着地上的剧本反应了几秒才看向他，问：“什么做什么？”
  陆阐才发现这两人只是在很普通地交谈，冷着一张脸，神态倨傲，仿佛在说：我不屑于和你们这些凡人解释。
  正面面相觑，徐奎终于追上了陆阐，捡起剧本，一个劲儿地道歉，说：“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段时间学了点风水，刚看出这本剧本上有煞气……”
  齐奕：“……”
  顾晗之在圈里这么多年，多多少少听说过一些陆阐迷恋尚真某个小演员的风言风语，也不以为忤，笑说：“是吗，那我们可要换本剧本讲戏了。”
  他与齐奕相视一笑，陆阐的牙都要被胸中翻腾的醋意酸倒了。他不耐烦地走去敲钱导的监视器，说是有事找齐奕，能不能暂停一会儿拍摄。
  钱导被他身上的煞气镇住了，亦不愿招惹他，便让人把绿豆汤搬上来给大家解暑。
  陆阐和齐奕一道坐在花坛上，齐奕一手扶着辫子低下头吃绿豆，陆阐则在一旁看着她。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注视——反正那个讨厌鬼肯定是在等着她出洋相。
  果不其然，看了没一会儿，陆阐两手随意地抱在胸前，用一副十分欠打的腔调问：“你怎么又想到跑回这个剧组了？”
  “拍戏呗。”齐奕说。
  ——我当然知道你是拍戏。
  陆阐说：“公司没人了吗？怎么让你接柳眉的角色？”
  齐奕对陆阐的各种讽刺已经达到了免疫力+max的级别，权当没听见。
  陆阐又说：“这么复杂的角色，你要演砸了怎么办？我有个新剧本，里面……”
  “不用你操心。”齐奕把空碗递给助理，“我觉得挺好的，钱导都没嫌弃我。”
  “他当然不嫌弃你，沈总塞进来的人，他……”
  “你很烦内！”齐奕漱了漱口，“是钱导问我要不要这个角色的，和沈朝没关系！”
  “……”陆阐一时语塞，半晌才说，“眼光那么差，难怪去年没拿到金鼎奖，呵呵。”
  日常抬杠完毕，齐奕问陆阐到底有什么事儿。
  陆阐说：“你知不知道这个角色名声已经丑了，还演？没长脑子吗？”
  齐奕不明所以。
  陆阐用眼光示意了一下徐奎，徐奎忙递了个平板给齐奕，打开的页面是国内某著名灌水论坛——【818娱乐圈内那些靠潜规则上位的明星】。
  她随便翻了翻，果然有柳眉的大名：“怎么？虽然我很喜欢看八卦没错，也没必要大老远的专门送八卦来给我看吧？”
  陆阐十分不耐烦地夺过平板，拉到关于柳眉的八卦的最下方：据知情人士透露，某钱姓导演新作《知秋》的女二号位置柳眉就是靠潜规则拿到的，此番她被雪藏之后，接替上位的是一名才从y传媒毕业的新人，并无任何影视剧主角经验……
  洋洋洒洒一大段，意思基本就是齐奕和柳眉一样，也是靠潜规则上位的。
  齐奕琢磨琢磨里面各种捕风捉影的xyz代号，问：“他的意思是不是，我是靠和沈朝睡了才能演主角的？”
  陆阐的脸刷的就黑了。
  她忧郁地合上平板，幽幽叹了口气：“我也想啊，可惜沈朝最近连房间都不让我进了。”
  “啧。”陆阐嗤笑一声，“你一女孩子，脸皮怎么那么厚，还有沈朝，真是……”他住了口，因为齐奕正一脸不爽地瞪着他，一双圆眼睛瞪得像是生气的猫。
  “奕姐。”一名小助理小跑着把手机递给齐奕，打断了她的怒火。
  齐奕翻了个白眼，扫了一眼屏幕，剑拔弩张的气场立刻消散殆尽，只见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眼角染上了一丝笑意，嘴角亦慢慢地弯起来，甚至轻轻哼笑出声。
  一想到屏幕那一头的人是谁，陆阐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黑着一张脸说：“既然你不听劝，我就走了。”
  “哦。”齐奕应了一声。
  陆阐简直要被一口老血哽死。
  没听见动静，齐奕抬起头，笑着晃了晃屏幕：“哈哈，沈朝发来的段子，超搞笑。”
  自从她演了女二号后，工作强度骤然增加，经常不着家。沈朝有时候会给她发一些小段子解闷，又或是嘘寒问暖，两个人的关系反而比从前亲近了许多。
  陆阐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说：“你以为是他找的，还不是他一声令下，秘书就找好短信发过来。”
  齐奕懒得和他多说，示意他快点儿滚蛋。
  陆阐离开片场后直接回了公司，齐奕不知道轻重，沈朝还不知道吗？更何况还有个顾晗之在那儿不清不楚。
  顾晗之稳坐国民男神的宝座这么多年，除了长得帅、荧幕形象好，还有个很重要的因素就是——此人从来没和任何女星传过绯闻，至今未婚。
  一个老男人，三十五六了还不结婚，不是有什么隐疾，那就是私生活混乱。
  看顾晗之那个眼带桃花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好鸟。
  陆阐一路上到行政层，毫不客气地踹开沈朝办公室的大门。
  
  门开的时候沈朝正在回齐奕的短信，因为想象小丫头的语气而笑得一脸宠溺。
  陆阐被他那张漾着春情的老脸镇住了，好半天才抬腿走进去，讽刺道：“这空调温度是不是开太低了，怎么像春天里似的？”
  沈朝却没听出来，把屏幕按在桌上，一脸严肃：“进门先敲门，这是基本礼仪吧？”
  陆阐挑挑眉，摊着手左右扫了一眼：“难道你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沈朝懒得跟他计较，直接问：“有什么事儿？”
  陆阐把之前给齐奕看的新闻甩给沈朝，让他自己看。
  沈朝的眉头渐渐紧蹙，他抬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你处理个屁。”陆阐一下子就激动起来，“要是我，根本就不会让齐奕接这个烂摊子，且不说钱颂歌水平也就那样，要是她真的要在娱乐圈发展下去，这样一个起点会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你要真为她着想，就应该像以前一样好好拦着她！”
  大约是那句“像以前一样”刺中了沈朝的神经，他紧了紧拳头，反问：“这是她的愿望，你有什么立场置喙？”
  陆阐深吸一口气，他确实没有立场。
  他冷静了片刻，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那我们来说另一件事吧，顾晗之和齐奕对戏你知道的吧？他们最近走得很近，你发现了吗？”

  
第34章 饭局

  沈朝耐着性子听陆阐发完一通牢骚，就知道这位肯定又想多了。
  二十多岁的大男人，又幼稚又爱吃醋、脾气差得没边儿，幸好他没让齐奕单独搬出去住，万一给这个男人骗了去，小丫头下半辈子有得哭的。
  齐奕下午说想吃肥牛蘑菇锅，沈朝下班后亲自到超市买了菜。
  洗干净食材正准备大展身手时，小丫头一个电话打过来，说是晚上不回家吃了。
  沈朝先没说他准备了菜，免得一会儿尴尬，只是故作随意地问：“是剧组出去吃饭吗？“
  齐奕含糊地应了一声。
  沈朝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小丫头撒谎也撒得像一点嘛。
  他想叮嘱两句不要喝酒之类的话，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柔和的男声：“男朋友查岗吗？”语调促狭，带着几分别样的亲昵。
  齐奕结结巴巴地否认。
  各种听筒都能听这么清楚，想来靠得挺近的。
  沈朝脑补了一下某个挂着轻佻笑容的不知名男人把脸贴近齐奕手机附近的画面，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
  “刚刚是谁？”他问。
  齐奕似乎走出了一段距离才回答道：“是顾师兄……就是顾晗之。”
  ——好么！连师兄都喊上了！
  沈朝压下心头的躁动，又问：“等会儿是和他一起吃饭？”
  齐奕“嗯”了一声。
  沈朝先前因为齐奕的事儿特意咨询过心理医生：医生说，齐奕喜欢缠着他并不是因为某种心理疾病，就像有的男人永远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一样，“喜欢某一类型的年长男性”只是一种对异性的特殊偏好。
  也就是说，不止他沈朝，任何成熟男人，只要达到了齐奕心中的那条线，她都有可能被吸引。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男人出现得这么快，他甚至有些猝不及防。
  沈朝用玩笑的语气叮嘱了齐奕两句，挂掉电话，开始查顾晗之的资料。
  出乎沈朝意料的是，不像大部分明星的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顾晗之的私生活和他在荧幕上表现出来的一样检点，从不涉足那些乱七八糟的聚会，爱好广泛，平日里喜欢钓鱼、弹钢琴，是某交响乐团的忠实粉丝，乐衷慈善，甚至还有个独立筹建的慈善基金。
  更别提他本人还是名校文学硕士，正儿八经的全日制那种。
  怎么看都是标准的钻石王老五，齐奕若真的倾心于他，眼光也不算太坏，至少比陆阐那个幼稚鬼强多了。
  可问题是，这个男人都三十六了！比他还大一岁呢！
  若是二十六，沈朝一定毫不犹豫地举双手支持了。
  沈朝思前想后，总是不放心，朝张婉问清位置，守株待兔。
  
  齐奕原本以为沈朝会像以前她和陆阐出去玩时一样，叮嘱几句不要和顾晗之走太近之类的话，可偏偏他半句话都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一点都不关心人家嘤嘤嘤#
  她收起手机，钱导十分不放心地看着她，反复叮嘱道：“等下吃饭的时候表情放轻松点，没人会逼你喝酒的，你可别砸了人家的脑门啊。”
  齐奕只管嘿嘿地笑。
  贺远方撤资之后，剧组又拉到了两笔新的投资，其中有个投资人是顾晗之的影迷，点了名儿要请主角们吃饭。
  有钱的都是爷，许唯心因为有一档节目脱不开身，钱颂歌便拉了齐奕凑数，好歹是个女二号不是？
  有了前车之鉴，钱颂歌特意和投资人打过招呼，说我们这位小年轻不喝酒。
  投资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听到这话，笑说：“不喝酒好啊，我们家女儿也就跟她这么大，老爱往酒吧跑，我就不乐意。”一点儿没有生气的意思。
  要不是他明确表了态，钱颂歌还真不想惹事儿。
  事实也证明这位新投资人确实挺靠谱的，据说他是以船运起家，这还是第一回投资影视行业。
  席间就是吃吃饭、话话家常，气氛平和得连钱导这种咋咋呼呼的人都不好意思大声劝酒。
  饭局结束，顾晗之代表剧组送了他一张签了名的限量版海报，送人出门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齐奕充分发挥了她陪饭的作用，人家聊天的时候她就只管吃，还得了投资人一句“小姑娘真实诚”的夸。
  “吃饱了吗？”顾晗之目送投资人上车，一边朝他挥手告别一边问。
  “饱了啊。”这儿的菜是真的不错。
  “那你怎么回去呢？助理来接吗？”顾晗之又问。
  齐奕因为不想让沈朝知道她出来陪饭的事情，骗张婉说她要等虞南一块儿出去吃火锅，这会儿助理早回家了。
  “打车就行。”她拿出手机来叫车。
  顾晗之按住她的屏幕，说：“怎么能让年轻的女孩子独自一个人打车呢？我车就在停车场，我送你回去吧。”
  齐奕想着先前告诉沈朝的也是和顾晗之出去吃饭，让人送一送也没什么不对的，便答应了。
  没两分钟，在楼上等打包的钱导也拎着一堆保鲜盒下来了，带着编剧和几个作陪的剧组主要工作人员。
  钱导见齐奕一个人站着，问：“走了吗？怎么回？有车吗？”
  齐奕说：“顾师兄搭我。”
  钱导剔了剔牙，说：“那我就不管你了啊。”晃着肚子走了。
  路过一辆纯黑色揽胜的时候，钱颂歌下意识朝车上看了一眼，驾驶座的窗户开着，一名十分眼熟的男人正一边抽烟一边睨着他。
  他浑身肥肉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
  沈朝碾了烟，说：“钱导，您这可就不厚道了，拿我的人去陪酒？”
  
  齐奕到家的时候，沈朝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
  半路上路过一家很不错的甜品店，顾晗之稍微一提议，齐奕就跟着他进去坐了坐，试吃了几样甜品，顺便还打包了一份回家。
  听闻响声，沈朝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问：“怎么吃到这么晚？”
  齐奕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说：“买吃的去了。”
  沈朝认识那家店，挺远，而且不顺路。
  “自己跑去买的？怎么也不知道让助理带。”沈朝随口说。
  齐奕一点儿心眼都没长，把甜点拿出来放进冰箱里，直说道：“顾师兄带我去的，说顺路。”
  沈朝先前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重新悬了起来——难道陆阐的“直觉”真是对的，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小白菜，竟然被一头老牛给盯上了？
  他走到齐奕身边，顺手拿了一块小甜饼放进嘴里，说：“是挺好吃的，他还请你什么了？”
  “哈……什么什么……”齐奕没防备沈朝突然出现，一瞬间汗毛都炸了起来，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
  沈朝的心被齐奕眼中一瞬间的害怕弄得拔凉拔凉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