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小溪。”他唤我的名字。
“我......”
“我送你回家。”
“好。”我拉开车门,坐在副驾上。
从温泉酒店到我家有好几十公里路,但是一路上我们硬是什么话都没说。
我把耳机塞进耳朵里,靠在座椅上就睡着了。
这一天知道了太多,还没来得及消化。上天似乎有意将我和白今重新拉在一起,但是心里为什么那么堵?
“到了。”半个多小时仿佛只是一瞬间,转眼就到了小区门口。
我说:“你送我进去吧。”
他微笑:“好。”
我和他并肩走在小路上,小区里面静悄悄的,偶尔有几间房子漏出淡淡微光。刚刚修剪后的草坪,散发出淡淡青草香。路灯幽暗,应和天上繁星点点。
我突然就想起了某年某月某天,也是这样一个夜晚,我俩出门散步。我站在河堤上一步一步小心地走着,微风习习,他在下面牵着我的手,还说:“感觉就像牵着一个笨笨的气球。”那时我很大胆,一点都不担心会掉进河里,因为我知道有他在,我什么都不用怕。
现在,我们连普通朋友的牵手都做不到了。
家里的灯光很亮,爸妈应该还没睡。我站在门口同他道别。
“那,再见。”
在他转身地瞬间,我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他的手:“梁衡。”
“嗯?”
“那啥,要照顾好自己,有空多联系。”
还有...你能不能不走啊?
他微笑:“好的,谢谢。”
“我和温衾,云瑶,商周都会想你的。”
他愣了一下,说:“小溪,我能抱一下你吗?”
我也愣了一下,张开双手,就当作最后的送别吧。
他走过来,把我紧紧搂在怀里。因为身高差的问题,我像是被他架在怀里,脚尖点地,我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
我说:“师兄,我都快要被勒死了。”
我听见他的嗓音微微沙哑:“以后你要照顾好自己,什么都不要怕,随着自己的心走就好,还有,我也会想念你的。”
“好。”
他渐渐放开了我,然后转身离开。
“梁衡,再见!”
他背对着我摇了摇手。
“倒是走得潇洒。”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我的视野。
我一转身,便看见站在我家门口的一人一狗,以及站在他身后的吃瓜观众。
他没有戴墨镜,就这么傻傻地站在我家门口。
西瓜摇着尾巴也傻傻地望着我。
幽暗灯光下,我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西瓜,走。”他牵着狗与我擦肩而过。
我傻傻地愣在原地:他都听见了?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该不该向他解释?
“白今。”我叫住他:“你是要回去吗?”
他没有理我,径直地牵着狗狗就走了。
“姐,你还在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在一旁的妹妹倒比我还急。
我一咬牙,还是追了上去。
虽然觉得有点矫情,但是我真的不能让他想太多了。
我跑上去,追上他:“白...白今,不是你想得那样。”
他反问道:“你是谁啊?”
我一下子就懵逼了,突然想到刚刚回来那阵子白今一样也没把我认出来,于是我一字一句地顿道:“我是王.小.溪。”
他笑了笑:“王小溪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叹了口气“前几天你在街上遇到的那个“好心”给你引路的跟踪狂。”
他这才“哦”了一声表示惊讶,然后没有说什么了。
我看着他安静的侧脸:他的眼睛...真的没好吗?
我一直怀疑他在骗我:因为我的声音他总该认得出来吧。
“我送你回去。”他家与我家相隔不算不远,几百米的距离,但是要穿越的红绿灯路口有好几个。万一不小心被车撞了,或是被人劫财劫色怎么办?
“那麻烦你了。”
穿越路灯口时,我尝试着去触碰他的手,但是每回西瓜都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一样,总要狂吠几声。
“可以走了。”他牵着西瓜很安全地走了过去,我的手就这么尴尬地悬在半空中。
真是...一条好狗!
?
☆、我相信你
? 我们绕过一个又一个街口,终于到了他家门口。
他按了按门铃,以一种主人的口吻问我:“要不要在我家喝口茶再走?”
我笑笑:“不用了。”
屋子打开,灯光异常柔和。
我突然想起:我没有问他正事呢!
于是我又叫住他:“白今,我有事想问你。”
他回过头来:“什么事?”
我一愣,我tm想问什么?
当初我随便乱跑的时候就好像哪里脱节了?他和宋锦两人的结局我也知道了,所以我到底想问什么?
他见我纠结半天也想不出来,笑了:“要不然坐下来喝杯茶慢慢想?”
我脑子一抽:“好啊。”于是我就被请进屋里了。
屋里只有白颂颂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跪坐在茶几旁写作业。遥控板就搁在他跟前,我大概猜得出来他在开门前干什么了。
他一笔一划地写着,倒是挺装模作样的。
我望了望屋里的水晶灯,灯光比我走之前弱了一大半。
我走过去对颂颂说:“颂颂,这光太暗,对眼睛不好啊。”
颂颂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二婶,这题我做不到。”
“......”
“白颂颂,大人要说话,回你房间去。”白今很不留情面地把颂颂赶回了房间。
我用大脚趾都能想到:那孩子也不是个天生爱学习的料。
他从消毒柜里拿出一个瓷杯,又撕开一包铁观音,尽数倒入杯中。
我一愣,他这是要给我泡茶吗?
我连忙起身对他说:“白今,我只坐一会儿就走。”
他按下热水键淡淡地说了句:“我自己喝的。”水接完的时候他还顺道喝了一口。
我看着他绯红的的脸,很想问问他:“不烫吗?”
他捧着水杯一步步地向我走来,结果脚被绊了一下,手一抖,热水便倾倒在他的手上,他的手一抖,杯子便碎落在地。
茶水和着瓷片渣滓到处流,满屋子都飘着茶香。
他弯下腰就想去捡那碎片,我赶紧叫住他:“别动,放着我来!”
我第一时间冲进厨房里找到扫帚,撮箕,拖把,把那里打扫了。
白今站在一旁感慨:“这眼睛不好也就算了,腿脚还不利索。”
我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呢?
思来想去,我补了一句:“脾气古怪,还挑食,跟个大爷一样。”
他轻笑:“所以这就是你离开我的理由吗?”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怎么又扯到这儿了?
我拾起陶瓷碎片,吞吞吐吐地说:“我没想过离开你...”
“哦,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离婚的事呢。”
我的手一抖,瓷片划破食指,鲜血顺着外翻的皮溢出来。
我“嘶”了一声,赶紧用口含住食指。
“王小溪,我想清楚了,既然你和你师兄两情相悦,我又何必强求,况且我们也没有孩子,所以离婚不会太难。”
他的话像是钝刀一样一刀一刀地割着我的心,原来我在他心中就是这么不堪。
“你倒是大方!”我看着他冷冷地说。
“比不得你。”
“所以,你是认真的吗?”我望着他的眼睛,即使他看不见。
但是这双眼睛比我以前见过的每一次都要有神,他反问道:“你要听真话吗?”
我点点头。
然后我看他一下子就笑了:“其实,我好像真的有些舍不得你。”
我一下子就愣住了,也笑了:“其实,我也挺舍不得你的。”
他倒是表现得比我更吃惊,四目相对,我有点茫然。
“能告诉我当初你走的原因吗?”
我想了一想,然后心平气和地给他一条条地分析,说到宋锦递给我的那封信时,他的眉头一皱,突然冒了句:“时间。”
“怎么了?”
“时间不对。”
“怎么不对?”
他抬头看了看我,手指抚上了我的脸,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嘴里却蹦出了一句:“王小溪啊,你好蠢。”
我老脸一红,反驳道:“我...我哪里蠢了!难道要等到你们俩修成正果我才走吗?”
“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我看了看他那张长得如花似玉的脸,猛地点了点头:“嗯!”
然后我看到他的脸完全黑了。
下一秒他起身:“如果你这么不信任我,可以考虑一下我开头说的话。”
开头说的话?哦,他开头好像说着离婚来着,我勒个去,怎么又扯到这里了。
于是我扯了扯他的袖子:“喂,我信任你。”
他转过身来,眉头却皱着:“太假了。”
半晌我才听到他说:“王小溪,要不我们好好谈一次恋爱,掏心掏肺的那种。”
我笑笑道:“好啊。”
我也不想半路再跑了。
“对了,你想问我什么问题?”他突然转变话题问我。
我一下子对上了他的眼睛,又马上心虚地把头低下去,但是我想:他又看不见,我心虚干嘛?
我吸了一口气,轻轻地问:“戒指还在吗?”
他嘴角勾出了一抹微笑。
然后我看见他慢悠悠地从右手中指上取下了那枚戒指。
正在我感叹他怎么把这么这种尺寸的戒指塞到他中指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摸着我的手,并把它套在了我的左手无名指上。
那小巧轻盈的指环扣在我的手指上,仿佛在一点点缩紧......
我张开手,对着灯光看了一下:还是原来那枚,不过内部感觉不那么光滑了,好像刻了什么字。下意识地,我想取了看看。
结果我硬是拔不出来,我问白今在戒指上做了什么。
他说:“这是惩罚。”
惩罚个毛线!惩罚就是让我的手被勒得像萝卜吗?
我又转了几圈,奈何戒指还是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这戒指捆在手上很痛苦,就和穿牛仔裤捆在腰间肥肉一样痛苦,所以我想拿掉。
我问他:“有什么办法可以取了它,或者变松一点?”
他笑笑:“有啊,砍了这根手指,你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那我还是不取了,也许过些日子就不那么勒人了。
回去的时候已是九点过,我一个人蹦蹦哒哒地在街上乱晃。
微风将我的头脑吹醒了不少,刚刚我在白今的家里急得头晕脑胀的,紧张地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我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似是轻松了许多,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
对了,这么久以来,我欠他的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句对不起。
他后来对我说:“王小溪,其实我想了一百种方法来虐你的。但是我想,那样太幼稚了,不大符合本大爷的形象,所以本大爷还是慈悲为怀,饶了你。”
我回他:“其实我也想了一百种方法来对付你的,但是我觉得我不大会使撕小三的技俩,所以我使用了最强杀招。”
“最强杀招?”
“对啊,就是死也不离婚啊。”我得意地笑道,看,我多机智啊。
突然,白今沉默了,良久,他抬头问我:“法律上消失四年及其以上的,婚姻就可以宣布无效了,如果你的朋友不结婚,你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如果,我找不到你,那怎么办?”
“这...这是个深沉的话题啊,要不要你在我手机上安个定位系统?”而后,我觉得自己很傻,万一换号码了呢?
“......”他黑着脸,好像真的生气了,终于小情绪如火山般爆发,抱着我就在我脖子上啃了一口:“笨!”
脖子传来尖锐的疼痛,凉丝丝又热呼呼的。
“白今,疼!”我使劲推着他,这人属狗的吗?脖子是可以随便乱啃的吗?
“王小溪,这个问题我希望你好好想想。”他的唇离开我的脖子,我们头抵着头,我听到他说:“不要让我失望。”
然后,然后...他就把我赶了出来......
我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印记,那里还隐隐发痛,他嘴唇的温热暖湿的触感也还在上面经久不散。我打了个寒战,快速跑回家。
?
☆、日有所思
? 当天晚上主编就打电话过来叫我回去了,我再怎么央求他,他都不肯放过我。
真的是,资本家都是吸血的。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意外地翻到了我和白今的结婚证。
照片上我俩看起来要不般配就不般配,我是要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而他则是一副我拍了你随意的样子。他的眼睛平视前方,无神胜有神,姿态端庄却是百无聊赖的神态。
这照片简直就是一张大头贴。
我们只认识了一年多,却分开了六个月,日子像是过了六年。我本想着就这样将就着和他过一辈子,但是好像将就将就着就变成了真的不舍。
离行前,子衿给我打了个电话,他说有东西要送给我。
反正时间还来得急,我就去了。
他拿出《今夕》的样书递给我,并说:“这是出版的第一本书,我希望你能好好读。”
也是,这是我当他编辑以来他出版的第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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