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什么事?”
柳依心急如焚:“主子快去景颐宫看看吧,吟微小姐就要被徐淑仪打死了。”
傅绮筝大惊:“怎么回事?”
“徐淑仪一早就来了景颐宫,二话不说就要杖责吟微小姐,如今徐淑仪得势,奴婢们不敢阻拦。”
傅绮筝顾不上多想,从静明宫后的近路快步往景颐宫赶去。
“你不就是嫉妒我姐姐吗,你越折磨我,就证明你越心虚。”
“呵,死到临头你还敢跟本嫔说这些,来人,给本嫔狠狠地打!”
傅绮筝进去一看,傅吟微正趴在长凳上,被徐倩然带来的奴才团团围住,几个奴才拿着木杖欲上前行刑,傅绮筝厉声道:“住手!”
“姐姐。”傅吟微喊道。
徐倩然惊讶地转过身,看见傅绮筝又勾起一抹冷笑:“本嫔当是谁呢,原来是绫常在。”
若不是亲眼所见,傅绮筝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趾高气昂的妃嫔的确是当初谨言慎行、唯唯诺诺的徐氏。
傅绮筝走上前去,看着徐倩然道:“吟微犯了何错。要劳动淑仪嫔主亲自来景颐宫责罚。”
徐倩然扫了一眼傅吟微,淡淡道:“这贱婢不知规矩,出言冲撞本嫔,本嫔只是想教训教训她罢了。本嫔处置一个奴婢,难不成还要知会绫常在一声吗?”
傅绮筝即道:“景颐宫的奴婢犯错自有甄妃娘娘处置,什么时候轮到淑仪嫔主越权发落了?”
徐倩然绕着傅绮筝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着,很是轻蔑:“绫常在见了本嫔非但不行礼。还敢这么跟本嫔说话,真当自己还是贵妃娘娘吗?”又看了一眼那些个奴才,冷冷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动手。”
“谁敢!”傅绮筝回过身斥道,那几个奴才惶惶不敢上前。
“放肆,你如今不过是个小小的常在,敢对本嫔的人呼来唤去。”
“淑仪入宫也非一两日了,难道不懂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傅绮筝直视着徐倩然的眼睛,冷冷道。“更何况你恨的是我,大可冲我来,为难了她们,淑仪就解气了?”
徐倩然哼笑道:“你以为本嫔不敢拿你怎么样吗?”
傅绮筝扬唇道:“那你还在顾忌什么,只敢拿景颐宫的人打罚撒气,却让我在雨明宫过得安稳。”
“皇上还挂念着姐姐,她又怎么敢动姐姐呢。”傅吟微笑说。
“住口!”徐倩然恼羞成怒。
傅吟微又讥诮道:“怎么,说到淑仪的痛处了?要不是这宫里只有淑仪有那么几分像姐姐,皇上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得意什么。”
徐倩然怒火中烧:“来人。给本嫔打!”
话音刚落,那些个奴才还没来得及动手,外面又一道声音传来:“怎么大清早这里就如此热闹。”
众人转身一看,甄妃已走至门前。水雾跟在甄妃后面,对傅绮筝笑了笑。
甄妃的到来让徐倩然出乎意料,但还是欠身道:“甄妃娘娘。”
傅绮筝也跟着一欠:“甄妃娘娘。”
甄妃看了一眼傅吟微,问徐倩然道:“傅吟微犯了何错,徐淑仪要如此大动干戈?扰得宫里不得安宁。”
徐倩然应道:“回娘娘,是这贱婢不懂规矩。出言冒犯嫔妾,嫔妾想教训教训她。”
甄妃若有若无地看了一眼傅绮筝,对徐倩然说道:“她是景颐宫的人,还轮不到你做主,既也不是什么大事,散了吧。”
徐倩然震惊:“可是娘娘……”
甄妃斜睨着徐倩然,冷冷道:“行了,还不快带着你的奴才回怡安宫去。”
徐倩然很是不甘心,忿忿不平,对甄妃一欠后带着人走了,一场风波似就此平息。
傅绮筝心下疑虑顿生,起初以为是甄妃拿徐倩然无可奈何,才不得不由着她在宫里翻云覆雨,可今日一见徐倩然虽然嚣张,但对甄妃似乎言听计从,甄妃又怎会由着她肆意妄为。
甄妃看了看傅绮筝,笑道:“久不见妹妹了,妹妹一切可好?”
傅绮筝回过神来,沉下眸子,莞尔道:“一切都好,劳姐姐挂心了。”
“皇上近来染了风寒,徐淑仪侍候君侧,应是担心皇上龙体,焦灼难安,才有如此大的火气,妹妹别往心里去。”甄妃劝说道。
傅绮筝骤然一惊:“皇上染了风寒?”
甄妃点了点头,又道:“妹妹不必担心,乾宁宫有的是人伺候,太医也说并无大碍,妹妹快回雨明宫去吧,如今这宫里想伺机欺辱妹妹的大有人在,还是雨明宫最安全。”
回到雨明宫,傅绮筝坐立不安,上次相见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染了风寒呢。
“主子,奴婢早上去过乾宁宫了,这是李公公让奴婢交给主子的。”水雾小声说道,取出一张纸条递给傅绮筝。
“计成、使离”这纸上的字迹傅绮筝再熟悉不过了,欣然自言自语:“这下晟宁就保住一半了。”
“皇上如何了?”傅绮筝忙问道。
“李公公说皇上龙体欠安,今日早朝都没上,李公公让奴婢去找甄妃娘娘相助,可是甄妃娘娘起初也不肯见奴婢,还是李公公差了乾宁宫的人与奴婢一起去,甄妃娘娘才肯来景颐宫解围的。”水雾皱眉道,“奴婢觉得甄妃娘娘和徐淑仪像是一伙的。”
傅绮筝轻言道:“甄妃早已淡泊避世,不愿相助应该是不愿卷进这些是非之中,并非有意为之,而徐淑仪是怡安宫的人,多少肯给甄妃一些薄面。”
待金国使臣离京,也就该着手除去那叛臣贼子了,佟家已是风雨飘摇,有岂能容陈家安稳。可如今傅绮筝身在雨明宫,罪名是有通敌之嫌,如此一来,她和傅家都是万不能再牵扯进这件事里了,如此一来想要对付陈家,自己是使不上力的,得另寻一人相助才是。
第二零零章 苦尽甘来
夜已深,傅绮筝伫立在雨明宫前的宫道内,捧着一个盒子和几封信,静候来人。远处有了光亮,两盏宫灯引着一行人缓缓走来。
傅绮筝敛裙跪于驾前,叩首道:“太后娘娘。”
太后斜倚在步撵上,看了一眼跪在前面的人,并没认出来那是谁,淡淡问道:“你是何人?”
傅绮筝抬起头来,太后着实一惊,不屑道:“这不是绫贵妃吗,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身旁的女官上前提醒道:“太后娘娘,绫贵妃一个多月前已被降为常在,迁居雨明宫了。”
太后笑了笑:“原来如此,没想到你傅绮筝也有今天。”言罢,吩咐抬辇之人继续前行。
“太后娘娘,嫔妾在此拦驾是有要事要禀报太后娘娘。”傅绮筝跪在前面,不肯相让。
太后冷笑道:“你有事还会禀报哀家?你何时将哀家放在眼里过。”
傅绮筝立即说道:“事关当年欣贵妃娘娘滑胎的真相。”
静谧无人处,太后将信将疑地看着傅绮筝,淡淡道:“你究竟想告诉哀家什么?”
傅绮筝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呈给太后:“太后娘娘可否记得此香。”
“你怎么会有这香?”
“此香是嫔妾当年有身孕之时,华氏命内府送来给嫔妾安神用的,后来被太医证实,这里面添了麝香,不知太后娘娘当年是否也焚过此香。”
太后霎时眉头紧蹙,接过那香闻了闻:“这里面怎么会有麝香?”
“太后娘娘当年失子正是因为焚了此香,嘉懿曾告诉嫔妾,当年恭贤皇后已经查到贵妃失子是此香所致,也知下次毒手之人是卫太妃,不过恭贤皇后念及恪王年幼,便饶恕了卫太妃。”
“你说什么?”太后显然难以置信。
傅绮筝即道:“当年令太后失子的主谋是卫太妃。”又沉眼说道,“华氏能得此香,亦是卫太妃让舒妃转交给华氏的,太后想想便知嫔妾所言是否为真。”
“好一个卫氏。哀家竟让她安稳活了到今日。”太后有看着傅绮筝,狐疑道,“你告诉哀家这些,不只是为了让哀家知道真相这么简单吧。”
“想必太后娘娘应当知晓斐世子为何会被流放晟宁。那些信又是如何出现在城楼下的吧?”
太后嘲道:“你想让哀家帮你对付舒妃?”
“不止是舒妃,还有整个陈府。”傅绮筝将那晟宁官员的联名信呈与太后。
回到雨明宫,傅绮筝要做的便是等待。水雾从外面回来,禀报道:“娘娘,陈淑仪已将那证据呈上去了。”
傅绮筝如释重负。欣然展颜,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苦心没有白费。
“可皇上好像病得不轻啊,已经好些日子没上过朝了。”
听闻水雾所言,傅绮筝如坐针毡,再也按捺不住了,事情已进行到这一步,便没什么好顾虑的了。念及此,未言一字便出了门去。
傅绮筝到了乾宁宫,匆匆走上台阶。却被几个内监拦在了门前。
傅绮筝认出这些人并非乾宁宫的人,冷冷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没有淑仪嫔主的吩咐,常在不能进去。”
傅绮筝怒然道:“这里是乾宁宫,几时轮到徐淑仪做主了?”
“轮不到本嫔,难道轮得到绫常在不成?”徐倩然从殿中徐徐走出来,扬唇一笑。
“我要见皇上。”
“皇上已经歇下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尤其是像绫常在这样的戴罪之人,有什么资格能见皇上。”
“我要是非见不可呢?”傅绮筝毅然道。
“擅闯乾宁宫,按律当斩!”徐倩然一字字强调。又淡淡道,“本嫔劝绫常在还是识相点,皇上身边有本嫔照料着就够了,绫常在就别白费心思想挽回皇上的心了。”
傅绮筝再无半点耐性:“你究竟要怎样才肯让我进去。”
徐倩然掩嘴一笑:“本嫔都站在这儿了。还能让你进去?”又道,“本嫔知道绫常在素来瞧不起本嫔,本嫔的家世是比不过绫常在,可本嫔偏偏就不信命,谁说只有名门之女才配在这宫里活下去,圣宠不分贵贱。”徐倩然冷冷道。
傅绮筝起初得知她要代替自己去金国时。还曾感叹得她可怜,只觉命数不公,如今看来的确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徐倩然又言道:“本嫔在此好言相劝,绫常在别不识抬举。”
傅绮筝抑制住了心下的怒火,语气平和地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本嫔自会照顾好皇上,绫常在不必费心,若无它事,就请回吧。”徐倩然扫了一眼傅绮筝,转身进了殿中。
傅绮筝看着那寝宫中灯火微弱,心如火焚却又万般无奈,但求天佑,黯然离去。
傅绮筝每日总会遣水雾去乾宁宫打探消息,知他日渐好转,便也心安。那双绣枕早已经绣好,傅绮筝抚着锦面,心绪万千。
“皇上怎么还不接主子出去呀。”水雾抱怨道。
傅绮筝喟然道:“进来容易出去难,如今晟宁仍在交战,胜负尚无定数,叛臣虽已入狱,还未定罪论处,晟宁没保住,叛臣未处置,金国之事就不算了结,现在复位,难以服众。”
“可奴婢听说皇上明日就要去南苑行宫泡热汤驱寒了,不知会不会带徐淑仪去,要是不带的话,皇上这一走,徐淑仪岂不就肆无忌惮了,她若借这个机会对付主子,主子可就危险了。”水雾担忧不已。
傅绮筝却是淡然一笑:“是祸躲不过,更何况她未必敢对我怎样。”话虽如此,仅凭两次所见,徐倩然的确对她有所忌惮,但傅绮筝心里仍是忐忑不安,若真肆无忌惮,则不可不防。
“也是,主子有皇上和傅家撑腰,徐淑仪有几条命敢害主子,等主子出去了,定要她好看。”水雾愤愤道。
傅绮筝忍俊不禁:“这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她欺压的是我,怎么倒像跟你有了深仇大恨。”
“欺负主子就是欺负奴婢,从前太后欺负公主,奴婢是拿太后身边的女官没辙,不然……”
傅绮筝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先回了景颐宫再说吧。”
第二日一早,水雾打探了消息回来高兴道:“主子,皇上已经离宫了,没带那徐淑仪去。”
傅绮筝轻点了点头,白天尚且安心,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时,却隐隐有些担忧起来,今日是安稳度过,可若那徐倩然的野心已超乎她的想象,自己的处境确是危险,傅绮筝起初只想到徐倩然不敢明着对她下手,但借刀杀人的事情傅绮筝也见得多了。
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傅绮筝顿然一惊:“谁?”
水雾正在一旁打盹,亦被惊醒,提心吊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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