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珠方才松了口气:“真是的,怎么碰上她了。”
绮筝疑道:“碧珠姐姐此话是不是说云妃娘娘与贵妃娘娘不是同路之人?”
碧珠斜睨着云妃渐行渐远的背影:“她的家世,怎配与贵妃娘娘同谋,也只能跟尹贵妃套套交情。”
‘爹曾经说尹妃出身卑微,想必也不屑理会尚书千金出身的华贵妃,云妃应该是尹贵妃的人了,这几日并未听说有哪位妃嫔与华贵妃走得甚近,而尹贵妃却有云妃,那华贵妃拉拢我等,就是为了弥补此缺憾吧’绮筝心下想着。
“我要这个好了。”文月道。
绮筝回过神来,见文月拿着一支海棠步摇。
“姐姐,这个好看吗?”文月笑问道。
绮筝点点头,笑道:“连云妃都夸你倾国倾城,自然戴什么都好看。”
“既然两位小主挑好了,那奴婢就去找兮萦小主了。”碧珠道,言罢,端着盘子走了。
“姐姐,我给你插上吧。”文月拿过那支金玉缀雪,在绮筝的发髻上比了比,插了上去,笑赞道:“姐姐才是戴什么都好看。”
绮筝笑了笑,也将文月挑的那支簪子戴在了她的头上:“行了,别得了簪子就忘记了我们准备做什么。”
“对呀,我们还要去看清儿哪,我还真给忘了。”文月道,又摇了摇头:“不过,我们还是不知道浣裳局在哪儿。”
绮筝蹙眉:“我倒把问路的事儿也给忘了,刚刚应该问问碧珠。”
文月想了想:“碧珠去揽霞殿了,咱们现在回去,碧珠应该还没走吧。”
绮筝点点头,和文月一道快步向揽霞殿走去。
刚走到石阶下,便见碧珠踏出门槛,绮筝忙迎上去:“碧珠姐姐吗,刚刚还有一事忘了问姐姐。”
碧珠笑道:“何事,小主尽管问吧。”
“我们想去浣裳局看一个人,不知道浣裳局在哪儿,碧珠姐姐应该知道吧。”文月道。
“浣裳局在皇宫的西北角,就在静明宫附近,两位小主若真要去,切勿待太久,以免招了晦气。”碧珠说道。
绮筝有些疑惑:“晦气?碧珠姐姐此话怎讲?”
碧珠看着绮筝:“绮筝小主入宫不久,或许不知道,一般只有犯了错的宫女才会贬去浣裳局,至于静明宫,就是这皇城的冷宫。”
绮筝点点头:“我明白了。”
“小主明白就好,奴婢要回去复命了。”碧珠说完,微微一欠,离开了。
“怎么,你们要去看那个沈云清?”书锦走出殿来,站在门前,看着台阶下的文月和绮筝。
绮筝看向书锦:“是。”
书锦淡淡一笑:“你们要去看她也好,欲帮她也好,我只是提醒你们,你们头上戴着的,是华贵妃赏的簪子,娘娘待我们如何,自己心里清楚。”
绮筝蹙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书锦走下石阶,站在绮筝面前:“我以为文月听不懂,没想到连你也不知道,你们要去看得罪尹贵妃的人,还想帮她,岂不是与尹贵妃为敌,出了什么事,华贵妃自然不会弃你们于不顾,我只是希望,你们懂得知恩图报,别给贵妃娘娘找麻烦,看看就行了,若想帮她,最好三思而后行。”
“知道了,我们绝不会让贵妃娘娘为难。”绮筝道。
书锦转过身去,走到殿门前:“你明白就行了。”言罢走入殿去。
“姐姐,我们快走吧。”文月看着绮筝道。
走了没多久,便看见两个人影在前面不远处的角落里。
文月疑惑道:“姐姐,那不是云妃吗?她和王姒在那儿干什么,难不成,云妃也想笼络王姒?”
绮筝抬头看去,云妃正欲离开,而她身旁站着的,竟然是王姒。
‘王姒好像是惠妃的妹妹,此刻云妃和她行为如此诡秘,竟然到角落里谈话,难不成云妃和惠妃都是尹贵妃一派的人?’
“姐姐,云妃走了。”文月看着那里,道。
绮筝回过神来:“算了,我们走吧。”
文月点点头。
出了初斓宫,皇城里各处宫殿皆由甬道连着,甬道交错相通,绮筝和文月快步走在甬道内,走到浣裳局门前,绮筝还未抬眼看里面,便听到厉声传来。
“你好大的胆子,是不是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今天我不教训你一下,你还以为自己是秀女哪。”
绮筝抬眼看去,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同样震惊的,还有文月。一个宫女站在云清身后,猛地朝她身上踹去,云清摔在在地上,头发凌乱,泪不停地往外涌,后面站着的两个宫女,狠狠地看着她,时不时向她身上踹去,一名宫女走到云清面前蹲下,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颚,另一只手狠狠的朝云清的脸颊上扇去。
绮筝和文月站在原地,愣了许久,文月拉了拉绮筝的衣袖,绮筝方才回过神来,跨过门槛,快步上前,厉道:“住手,你们为何这般欺负她,同为宫女,对待别人,竟下得去如此狠手。”
两个宫女转过头,看着绮筝。文月跟了上来,云清看见绮筝和文月,一只手撑着地坐了起来,沉着头。
浣裳局外,一道目光射了进来,默默地看着这里的一切……
第十七章 谜题
一个宫女福了福:“小主,您也别怪我们,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自古都是这个理儿,她爹都不要她了,还怕我们羞辱她吗?”话中带有一丝傲慢。
“你这是什么话。”文月怒道。
宫女笑了笑,慢慢开口:“奴婢说的,自然是人话,小主若是不爱听,门在那边,大可离去。”说完,转身指了指大门,似又看见了什么,忽然又皱着眉,摇了摇头。
文月瞪着她,厉道:“今天这事儿,我们是管定了。”
“小主别生气,我们是云妃娘娘宫里的人,她撕破了云妃娘娘的衣裳,奴婢们这样,也只是给她个教训,做了错事自然要受罚。”另一个宫女开口道。
“做了错事是要受罚,浣裳局的人虽然地位低了些,好歹也是人,宫中的人自然有宫规处置,由管事姑姑出面,你们是云妃娘娘的人,这儿的事,轮不到你们做主。”绮筝冷眼
看着两个傲慢的宫女,又苦笑道:“虽说你们是娘娘的人,怎么说也就是宫女,宫女跟秀女孰尊孰卑都分不清吗,敢这样跟本主说话,不把本主放在眼里。”
两个宫女听了绮筝的话,变了脸色,斜睨了绮筝一眼,敛裙跪下:“小主这是哪儿的话,奴婢怎敢,时候不早了,小主若是没事,奴婢就退下了,回去还要将今日发生之事禀告
云妃娘娘。”宫女渐渐加重了语气,言罢,起身出了门去。
绮筝听出了她们话中的意思,自知今日得罪了云妃,不过也顾不了那么多,向云清走去。
“参见甄嫔娘娘。”门外传来声音。
绮筝回眸看去,刚刚那两个宫女正在行礼,前面站着的,正是那日在初斓宫暗斗的赢者,甄嫔。
“免礼。”甄嫔淡淡道,言罢,转眼看了绮筝一眼,微微一笑便离开了。
“主子,奴婢还以为主子刚刚要进去为绮筝小主解围。”秋惜跟着后面,笑道。
“她若是可造之材,自是不用我相助,反之,若她连两个宫女都应付不了,如何在**立足,本宫帮她也无用。”甄嫔边走边言,渐渐走远……
绮筝走到云清身边,扶起云清,云清抬头看着绮筝,嘶哑着嗓子道:“姐姐,你们怎么来了。”说完,用一只手抹着眼泪。
文月走了过来,静静地站在一旁,绮筝拉起云清的手一看,不禁心中一酸,伤口并未愈合反而已经溃烂,向外渗着血水。
绮筝看着云清手上的伤口,眼眶渐渐湿润,哽咽着道:“一定很疼吧,清儿,她们怎么能这样对你。”
云清收回手,扭头看向一边:“就跟她们说的一样,脱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人人唾之。”
“她们已经把你贬到这里来了为何还不放过你?”文月蹙眉道。
云清缓缓摇头:“这里人人都知道我是得罪了尹贵妃的人,又岂会对我好来得罪尹贵妃呢,相反,越是对我狠,则越能讨得娘娘欢心。”
绮筝急切地道:“她们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姐姐,姐姐会帮你的。”
云清回头看着绮筝,笑了笑:“姐姐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又怎敢奢求姐姐帮我逃离这个地方呢,姐姐现在只是秀女,千万不要为妹妹而得罪尹贵妃。”
文月凑到绮筝耳边,小声道:“姐姐,今日书锦说的姐姐忘了吗,我们就不了清儿,也不敢救。”
绮筝听到文月的话,心情跌落到谷底,看着眼前受尽凌辱却无助的云清,迟迟没有说话。
“姐姐别担心我了,这里日子虽苦,可还能活下去已是万幸了,倒是姐姐今日为我得罪了云妃,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哪。”云清道。
文月拉着绮筝的手,冲她安慰地笑了笑,又看向云清:“清儿你大可放心,姐姐的大学士的女儿,云妃怎么说也得给三分薄面,不会轻易伤害我们的。”
云清闻言,慢慢点了点头,又向四周看了看:“姐姐们还是快些回去吧,这儿晦气,待姐姐们日后得到皇上的宠爱,就可以求皇上放我出去了。”
绮筝看着云清,含着眼泪道:“清儿,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的。”言罢,拉过云清的手,将手腕上的玉镯推到云清手上:“这个你拿去,上下打点打点,即使出不去,也要让自
己好过一点。”
云清急忙摇头推辞:“姐姐,这怎么可以,这个太贵重了。”
绮筝拉着她的手:“清儿你就收下吧,让姐姐心里好受一点,这个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但也能值几个钱。”
“是啊清儿,你就收下吧,时候不早了,今日有画师来画像,我们得回去了。”文月道。
云清闻言,不再推辞,沉着眼:“两位姐姐快回去吧,我就不送了,姐姐们以后多多小心,别再像我一样,因为可笑的想法而可怜了自己。
文月点点头,拉着绮筝,转身走出了浣裳局。
云清站在原处,轻挥了挥手,又看着腕上的玉镯:“姐姐给我的东西,我岂舍得用来打点,待离开浣裳局,我定将亲自还给姐姐。”……
绮筝和文月静静地走在宫道内。文月看着双眼无神的绮筝,轻道:“姐姐别想了,不久就要大选了,大选之后咱们再想想怎么帮清儿吧。”
绮筝摇摇头,无奈道:“想救清儿,谈何容易,总要瞻前顾后,什么时候不顾及尹贵妃,就该顾及云妃了。”
“姐姐,咱们绕道御花园再走回初斓宫吧,现在正是晌午,御花园的人不多,免得遇上什么贵主,惹来麻烦。”文月道。
绮筝点点头,抬眸看了看宫道两旁,忽然看见一道宫门,写着‘雨明宫’又回眸向后看了看,甬道里空空如也:“这里地势偏僻,人烟甚少,除了冷宫外怎么还有一座宫殿。”
文月笑了笑:“这里应该是比冷宫稍微好一点的宫殿吧。”
绮筝未再多想,亦不知走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鸟儿啁啾,文月忽然停下了步子,绮筝看向文月:“怎么了?”
文月抬手指着前面:“姐姐,陈兮萦在那儿鬼鬼祟祟干嘛。”
绮筝闻言,顺势看去,兮萦站在一棵树前,手里似拿着什么,正仔细地看着,脸上含着笑,又拿着手里的东西,移步向绮筝这边走来,仍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丝毫未发现前面
不远处站着的绮筝和文月,兮萦渐渐走近,忽然抬头看见了绮筝,猛然一惊,手里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兮萦蹲下慌忙捡起,动作虽快,绮筝也大致看清了那件东西,是一块玉佩,不觉疑惑‘一块玉佩而已,她为何如此紧张,难不成这玉佩有什么秘密。’
兮萦似察觉出了绮筝在思虑这什么,忙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绮筝回过神来:“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你这是要去哪儿?”
兮萦想了想:“我当然是要回去。”
“回去应该是走那边吧,你怎么反着走。”文月指着前面笑道。
兮萦被文月这一说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我想转转再回去,不行吗?”
文月笑了笑:“当然可以,自己想什么自然只有自己才知道,姐姐,我们走吧。”言罢,看着绮筝。
绮筝点点头,复移步继续前行。
“姐姐,那首曲子我也练了有些时日了,不知谈得如何,等下回去姐姐听听,给我指点指点吧。”文月道。
绮筝微微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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