篮，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她们等待的，是华贵妃，还是，危机……

 第十五章 险棋

    脚步声渐渐临近，绮筝回过神来，和兮萦一道福下身去：“给贵妃娘娘请安。”华贵妃缓缓走出寝殿，落座在殿前的榻上，方才莺声道：“免礼，赐坐。”“谢娘娘。”二人起身道，走至殿旁坐下，绮筝微微颔首：“我等来迟，还望娘娘恕罪。”华贵妃莞尔一笑，看向绮筝和兮萦提着的花篮：“无碍，夏日将至，花开得自是没有以前繁盛，欲寻些上好的花瓣自然要多费些时辰，二位妹妹辛苦了。”言罢扫了一眼碧珠。碧珠领会了华妃的意思，点了点头，走到兮萦和绮筝面前，微微一欠：“小主把篮子交给奴婢吧。”兮萦笑着将花篮递给碧珠，绮筝缓缓伸手，碧珠接过，绮筝看着篮中花瓣，愣了，迟迟不肯松手。“绮筝小主？”碧珠看着出神的绮筝，轻道。华妃察觉到了绮筝的异样，笑道：“妹妹怎么了？”绮筝方才松了手，转眸看着华贵妃：“回娘娘，绮筝没事，娘娘的吩咐，绮筝和兮萦自然不敢怠慢，应当尽心为娘娘挑选最好的。”华贵妃闻言，掩嘴而笑，招手示意碧珠过来，对其耳语了几句，碧珠便退下了，华妃方才看着绮筝和兮萦道：“本宫听闻，前几日初斓宫不甚安宁，但未细闻出了何事，既然两位妹妹在此，不妨当故事讲讲。”兮萦点头言道：“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朝露殿的秀女王姒被嘉影长公主责罚，心有不甘，闹得鸡犬不宁，还差点惊动惠妃和太后。”华妃挠有兴趣：“竟然有此事，王姒？难不成就是传言中惠妃的妹妹，后来如何？”兮萦低眉答道：“兮萦不知，不过后来王姒似乎被云妃拦住带了回来，不然，还不知道会闹出何事。”华贵妃听到兮萦所说，似有不解之处，迟迟没有开口，蹙眉而思‘这倒是一件怪事，云妃是尹姜的人，按理说，王姒把事情闹大对她百利而无一害，她拦住了王姒，岂不是帮了惠妃，我本以为孟素素没甚心机，也许，是我小看她了。”兮萦看着华妃有些出神，却不敢打断华妃所思。“娘娘，东西取来了。”碧珠走入殿中，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有三个十分精美的小玉瓶。华妃方才回过神来，笑道：“本宫之所以让两位妹妹去采花瓣，是因前几日得到一香露的配方，皇上甚喜欢此种香味，只是这香露要用这新鲜的花瓣才能制成，这里有两瓶制好的，两位妹妹拿去试试吧。”碧珠端着香露向二人走去，绮筝和兮萦接过，起身微微一欠：“谢娘娘。”“知道本宫为何劳烦两位妹妹亲自去采花瓣吗？”华妃笑道。绮筝沉着头答道：“娘娘的心思岂能随意揣测，绮筝不知。”华妃拿起盘内剩余的一瓶香露，看着玉瓶，淡淡道：“这香露虽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却是涂抹在肌肤之上的，若是有人图谋不轨，在花瓣里加些什么，香露就会变为毒药，灼得体无完肤。”绮筝听到华妃所言，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愣了，玉瓶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华妃好似并不惊讶，微扬了扬唇角：“碧珠，还不快再拿一瓶来给绮筝小主。”碧珠福身退下，华妃随即遣了殿内的其他宫人，关上殿门，才慢慢开口：“看来，绮筝妹妹有事瞒着本宫。”绮筝慌了神，仓惶跪在地上，忙道：“娘娘恕罪，那花……那花瓣并非我们亲手摘的。”华妃抬手，摘下手指上的戒指，拿在手里玩弄着，淡淡道：“妹妹还是起来说吧。”绮筝缓缓起身，低头答道：“原本我们已经摘好花瓣正欲给娘娘送来，不料被嘉影公主拿走，后来不知是谁放了两篮花瓣在前面，我等一时心急，就拿了来，望娘娘恕罪。”“坐下吧，你们碰上了嘉影，她竟然只拿了你们两篮花瓣，真是怪事一桩，遇上她的人都没少吃苦头，两位妹妹可不要欺骗本宫。”华妃看着绮筝道。兮萦颔首言道：“启禀娘娘，绮筝说的句句属实，嘉影公主确实有为难奴婢，只是有位斐大人出手相救，嘉影公主才放过了我们，但是却要了那两篮花，兮萦曾执意不给，只是嘉影是公主，我们只是秀女，无奈，只有拱手相让。”华贵妃笑了笑：“你们可真是出门遇贵人，能得到斐大人相助，也罢，给了就给了吧，绮筝你肯说出实情，此事虽有过，但本宫也不再追究，不过本宫十分好奇，嘉影这次想出什么古怪法子来对付你们。”绮筝舒了口气，慢慢答道：“回娘娘，公主，公主要我们捞光御花园水池里的鱼。”“什么，捞鱼？呵呵。”华妃掩嘴而笑，又道，“嘉影就是嘉影，看来只有她遇不上的人，没有她对付不了的人。”绮筝和兮萦沉下头，未言。华妃敛了笑容，轻言：“好了，想必你们也累了，退下吧。”绮筝和兮萦起身施礼，方才打开殿门，碧珠侍候在门外，看见绮筝，递上了香露，绮筝接过，微微颔首，走出了初斓宫。碧珠见二人离去，走入殿中，掩上门，站到华贵妃身边：“主子，奴婢不明白，主子不是知道此事吗，为何还要装作不知，那两篮花瓣也是主子派人放在那儿的，主子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帮两位小主交差吗？”华贵妃斜倚在坐榻上，手掌额：“本宫起初是这么想的，不过倒是一举两得。”“主子有何收获？”碧珠问道。华妃淡淡道：“本宫所需要的人，是要对本宫讲实话，而在别人面前会掩饰，绮筝不安的神情毫无掩饰的表露在脸上，本宫稍稍旁敲侧击，她便吐露了实情，而兮萦却是个很能藏住秘密的人，她们两人都为本宫所用，可互补其缺，对本宫大有益处。”

    “那主子为何不试探书锦小主和文月小主呢？”

    “本宫早已打探清楚了，书锦和兮萦素来要好，而文月则是绮筝的结拜姐妹，牢牢拴住了兮萦绮筝二人，本宫岂不是一箭双雕？”

    “娘娘高明。”碧珠笑道。回到初斓宫，绮筝无力坐在床沿上，双眸无神，兮萦则坐在桌前不言半句。“兮萦，你怎么了？”书锦走到桌前，坐在兮萦旁边，好奇地问道。兮萦摇摇头：“行了一步险棋。”言罢静静地坐着。书锦皱着眉头：“你们俩不是去华贵妃那儿了吗？怎么回来就跟丢了魂儿一样，出了何事？”“这里果然是危机遍布，我总算见识了。”兮萦苦笑道。绮筝抬眼看了看周围，轻声问道：“文月呢？”夕蕊淡淡言：“她被年姑姑叫去了。”“姐姐怎么了。”夕蕊刚说完，文月便走了进来。绮筝看着文月，叹了口气：“说来话长，对了，你去哪儿了。”忽看见文月手腕上有道伤痕，忙问道：“手腕怎么了？”文月有些不悦，慢慢走到绮筝身边：“姑姑说我礼仪习得不熟，刚叫我到花园学去了，接过手绢被一阵风吹走，落在了花圃里，我去捡，手腕却被花枝划伤了，姑姑说过几日会有画师来如实画下我们，交由皇上看，这道伤可怎么办。”绮筝拉过文月的手，仔细瞧了瞧，那道划痕虽然不深，但这几日未必能痊愈，绮筝想了想，起身走到柜前，拉开柜门，拿出一个锦盒。文月凑了上来：“姐姐这是什么？”绮筝慢慢打开，一张纸落了出来，掉在地上，绮筝拿出锦盒中的玉镯，递给文月：“把这个带上，正好可以遮住。”文月欣喜接过：“姐姐真聪明。”绮筝淡淡一笑，正欲弯腰捡起地上的纸，文月却先绮筝一步，拾起了那张纸，打开一看，好奇问道：“姐姐，这是什么？”“琴谱。”绮筝道。文月看着琴谱，笑道：“是那天姐姐弹的那首曲子吗？”绮筝点点头。“想必姐姐已经弹得极为熟悉了，可以把这张琴谱送给我吗，我很喜欢这首曲子，日后就可以天天练了。”文月目不转睛的看着琴谱，央求道。绮筝闻言，愣了愣，慢慢的点了点头。“姐姐真好。”文月十分欣喜，拿着琴谱走到床边坐下，仔细的看，又将琴谱放在床榻上，抬起手，看着腕上的玉镯，又笑看向绮筝：“姐姐，这个和你的那个好像是一模一样的，是你爹娘送给你的吗？”绮筝轻摇了摇头：“不是。”

    文月笑了笑：“那就谢谢姐姐了，对了，姐姐，今日发生了何事？”

    绮筝低眉，淡淡说道：“没事，碰上了嘉影长公主而已？”

    “什么，你们撞上了嘉影？”书锦惊道。

    绮筝微微莞尔：“不过幸好有位斐大人相助，我们才得以逃过一劫？”

    书锦好奇不已：“斐大人，哪位斐大人。”

    “平京城里的斐家，自然是外戚斐氏家族了，那位斐大人，应该是斐太后的兄长之子。”夕蕊走到桌前坐下，淡淡道，又转眼看了看一旁坐着的兮萦：“你在想什么？”兮萦正在发愣，被夕蕊一问，微微一惊，回过神来：“没，没想什么。”

    “姐姐，我去问问姑姑可否在殿内放一把琴，那样的话，我就可日日练习了。”文月笑道，言罢走出殿去。

    绮筝微微蹙眉，看着文月的背影‘正如文月所说，那首曲子自己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了，用不着琴谱，把它送给文月也无妨，只是，为何我会感到如此不安呢？’……

 第十六章 笼络

    ‘在这宫里，时光飞逝，不久就要大选，进入紫华门，仿若昨夕，短短二十日便得到了华贵妃的庇佑，同样，贵妃相中的还有兮萦，我与她形同陌路，如何站在一片屋檐之下，是福，还是祸？’绮筝坐在花园中的石凳上，凝眸思着。

    秀女在这初斓宫居住三十日，习完宫中的礼仪规矩，待画师将她们的相貌画下，成交给皇上预览，再到大选之日，实颜面君，她们的命运，也就初定了，是主子是奴才，仅凭皇上的一句话而已。

    文月走到绮筝身边，俯身看了看发愣的绮筝，笑道：“姐姐在想什么？”

    绮筝回过神来，微微莞尔：“没事，只觉时间过得真快，就要大选了。”

    文月做到一旁，手放在桌上支着头，看着远处：“是啊，今日画师就要来画像了。”忽又放下手，笑看向绮筝：“姐姐，现在时辰还早，画师怕要晚些时辰再来，姑姑今日又没什么吩咐，就要大选了，要不我们现在去看看云清吧。”

    绮筝想了想，轻点了点头：“也好，她出事也有些时日了，不知她过得可好，不过，皇宫这么大，浣裳局在哪儿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去呀。”文月蹙眉道：“这倒也是，不如先找个人问问吧。”

    “二位小主吉祥。”碧珠的声音传来。

    绮筝好奇的回头看去，看见碧珠站在身后，手里端着盘子，欠了欠。

    “碧珠姐姐怎么来了，是不是贵妃娘娘有何吩咐。”绮筝笑道。

    碧竹将手中的盘子放到石桌上：“是这样的，主子知道今日画师会为小主们画像，料想小主们进宫也没带什么首饰，特地挑选了四样头饰叫奴婢送来，让小主们挑选，刚巧，两位小主在花园了，就先挑挑吧，然后奴婢再去找兮萦小主她们。”

    绮筝看着盘内的首饰，甚是精美，绮筝拿起一支镂空镶着金边玉簪，簪子中央镶着一颗珍珠，看上去清新脱俗，也让绮筝想到了初选时她戴的那只镂空蝴蝶簪，上面也缀了一颗珠子。“小主，这支叫‘金玉缀雪’是世间难得的珍品，那颗珍珠就如同一粒雪缀在翠玉之上，平日娘娘甚为喜爱，今日送给小主，可见娘娘对小主们颇为器重，还望小主不要辜负主子的期望。”碧珠笑道。

    绮筝微微颔首：“贵妃娘娘待我们不薄，此恩情我等定将铭记于心，日后自当为娘娘分忧。”言罢，看着手中的金玉缀雪，笑道：“此簪竟有此雅名，那我就要这支了。”

    文月有些欣喜，却又不知该挑哪支，皱着眉头道：“贵妃娘娘如此盛情，这些簪子看上去个个精美不凡，叫我都不知要哪个了。”

    “华姐姐当然想得周到，为了笼络人心，连自己心爱的簪子都送人了，真叫本宫自叹不如。”

    声音传来，绮筝转眼看去，竟是云妃，碧珠忙施礼：“参见云妃娘娘。”绮筝将簪子放在盘内，和文月一道福下身去。

    云妃没有应声，慢慢走到石桌前，扫了扫盘中的四只簪子，拿起哪支金玉缀雪，笑道：“贵妃娘娘慷慨大度，这支簪子，本宫没记错，应是皇上赏的，当日本宫也在场，叫本宫好生羡慕，如今就这样轻易送人，看来四位小主对华妃娘娘来说应极为重要了。”转眼看向绮筝，淡淡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是何等国色天香，让贵妃娘娘心甘情愿割爱。”

    绮筝和文月缓缓抬头，云妃看着文月，扬了扬嘴角：“果然是倾国倾城之貌，行了，你们起来吧。”

    绮筝和文月方才站起身来，碧珠低头站在一旁。

    “碧珠，贵妃娘娘难不成是担心自己抓不住皇上的心，想让几位小主帮忙留住皇上？”云妃掩嘴笑道。

    碧珠欠了欠：“回娘娘，主子的意思岂是奴婢能猜得到的，再说主子贵为贵妃，奴婢身份卑微，也不敢揣测。”

    云妃笑了笑：“猜得到也好，猜不到也罢，贵妃姐姐的事，本宫无心知道，行了，你们继续挑吧，蓉儿，咱们走。”

    “是，娘娘。”身旁的宫女应道，便跟着云妃离开了。

    绮筝微微抬头，那个蓉儿，正是那天在甬道与小林子攀谈的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