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诰命万夫人。”
傅绮筝诧异道:“我记得户部尚书的夫人都已逾五旬了,也来求子?”
元帝亦是忍俊不禁:“这说明此处名不虚传。”
“店家,外面怎么这么吵,打扰到我家夫人和少夫人歇息,你可吃罪得起?”一个丫鬟出来说道。
“是这几位夫人不肯走,小的正在与她们解释。”
那婢子扫视着外面的人,轻蔑道:“我家夫人已将此店包下,山下又不止这一处客栈,你们赶紧去别处吧。”
“其他客栈破烂不堪,怎能住人。”
“这我就管不了了,我家夫人不喜生人同住打扰,你们请便吧。”
“公子,这可如何是好?”李常海问道。
元帝看着傅绮筝说道:“既是身有诰命之人,就看夫人的了。”
傅绮筝却是担忧:“可如此一来不就……”
“就算知晓也无妨,让她不得声张,总好过风餐露宿。”
傅绮筝看了一眼年锦安,年锦安会意,走到客栈前对那婢子道:“劳烦姑娘带我去见你家夫人。”
婢子打量着年锦安,仍是不屑:“你又是谁?我家夫人岂会见你。”
年锦安上前对那婢子耳语了几句,婢子虽是将信将疑,但也不敢轻怠,只好带着年锦安进去了。
第一六零章 七夕(上)
未几,那婢子匆匆出来,对店家说道:“快快,快请安公子和安夫人进去。”
年锦安回来小声言:“夫人,万夫人本想前来相迎,被奴婢拦下了。”
傅绮筝微微颔首,与元帝走入客栈。
“他们什么来头?能让尚书夫人都这么客气。”身后的人议论纷纷。
傅绮筝站在门前回头看了看外面等着的众人,对元帝道:“她们远道而来也不容易,是不是让……”
元帝点了一下头:“听夫人的。”
那婢子方才对店家道:“让她们都进来吧。”
天微明便动身,山脚下一望,栖云山上树木茂密郁郁葱葱,山虽不高却是烟云环绕,颇具灵气。
时辰尚早,林间静谧无人,漫步通幽小径,走至半山时,天已大亮,二人进了崖边的一处凉亭中小憩,年锦安与李常海守在亭外。
傅绮筝站在亭中俯瞰山下,烟云渐渐散去,小城若隐若现,城边还有一条河流蜿蜒而过,不禁莞尔感叹道:“好一处钟灵毓秀之地。”
元帝走到傅绮筝身边,负手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以后自当带夫人看遍大宁江山。”
“夫君日理万机,别说是游山玩水,出宫一次已是难得。”
“待这天下后继有人,还怕脱不了身吗?所以当务之急是上山去。”
近午,林间虽蔽日阴凉,一路徒步上山亦是疲累。路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到了山顶,百子庙前热闹非凡,不少小商小贩卖着各式各样的玩意儿,见到最多的便是送子观音像。
进出庙门的人络绎不绝,傅绮筝停下步子,转眼间见他额头上已挂了不少汗珠,拿出手绢一边替他轻擦着,一边说道:“庙宇之中免不了跪拜。夫君进去不妥,我一人进去就是,夫君且在外稍后。”
元帝遂也同意,傅绮筝带着年锦安进了百子庙。这庙宇虽不大,院子里香火却是旺盛,人头攒动,不少人聚在那香炉前取着炉中的香灰。
傅绮筝走到百子元君像前,敛裙跪于蒲团上。双手合十,轻闭上眸子,心下默念着:“百子元君在上,信女傅绮筝诚心叩拜,信女侍君已逾四载,两年前德蒙天眷曾孕一子,恨逢人祸而失之,奈何至今再无所出,望元君垂怜,佑信女早日诞下皇嗣。若心愿得成,定当为元君扩山门、塑金身。”
徐徐三拜后起身,傅绮筝正欲转身出庙去,却听闻一个声音叹息道:“唉……贵子不易得。”
傅绮筝驻足,转眼看去,是那庙旁的算命先生,惑然走近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看夫人面相便知夫人贵不可言,可惜越是命贵则越是福薄。”算命先生连连摇头。
一句“福薄”便让傅绮筝隐隐一怔,娥眉深锁。
“夫人别听这些江湖术士胡说。”年锦安劝说道。
“夫人年纪轻轻就来求子,可知一个子嗣于夫人何其重要。不听本仙所言,如何能求得福分。”
“仙人,”傅绮筝将信将疑,走到那挂摊前坐下。徐徐说道,“先生既自称神仙,那不妨算算我是何人。”
“夫人风尘仆仆,定是从平京赶来,不出所料夫人应是户部尚书万大人的长房儿媳万少夫人。”
傅绮筝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原来只是个探听了些消息就想借此坑蒙拐骗的术士罢了。没想竟认错了人。
站在身后的年锦安也忍不住一笑。
“夫人不必担心,本仙这里有一枚多子符,定能保佑夫人多子多福。”
傅绮筝一笑道:“多谢先生好意,告辞。”起身离去。
傅绮筝走到院子里,焚了三炷香虔诚相祈后,交给年锦安插于香炉中,年锦安说道:“夫人,那多子符是坑人的,不过这香灰倒是可以取一些,待奴婢回去为夫人缝入香囊中。”
“这香灰,甄姐姐似命秋惜来取过,不过既然来了,就再取些吧。”
年锦安装了一些至锦囊中,傅绮筝看了看,隐隐觉得这香灰的味道似不像之前所闻,料想应是时日久了味道有些变化,遂也没在意。
出了百子庙,元帝正在树荫下等待,傅绮筝走过去说道:“夫君久候了。”
元帝从袖中取出一支葫芦银簪替傅绮筝插于发髻上:“此处没什么好物,就这发簪还算中意。”
傅绮筝好奇道:“这是?”
年锦安对傅绮筝耳语:“夫人有所不知,葫芦才是寓意多子多福。”
傅绮筝轻轻一欠:“多谢夫君。”
“走吧,该回京了。”
马车驶入平京城时,天色已晚。七夕之夜,城中格外热闹,街上来往的人多,马车行驶得缓慢。傅绮筝掀开车帘静默看着窗外,先前在栖云县所见多为妇人,今夜城中却是妙龄少女来来往往,嬉戏玩笑。
“听说月老庙那边热闹极了,咱们也去月老庙后面的小河放河灯看烟火吧。”
“那都是有情人成双成对去的,等你有了情郎,让他陪你去。”
“你就不想去求一段好姻缘吗?”
外面走过两个女子谈笑打趣着。
傅绮筝望着窗外,慨然道:“平京城夜里原来如此热闹。”
元帝饶有兴趣,问道:“夫人入宫前难道就没在七夕之夜去月老庙求过什么?”
傅绮筝轻笑了声:“自幼足不出户,我连平京城中还有座月老庙都不知,更别说去求月老了。”
傅绮筝话音刚落,元帝便朝车外喊道:“停车。”
“公子有何吩咐。”李常海问道。
元帝拉着傅绮筝下了马车:“我与夫人随处走走,不必跟着。”
街市灯火如昼,行人大都往一个方向走着,二人执手漫步长街,公子温润俊朗,身旁女子娉婷端庄,周围已然投来了不少艳羡甚至是嫉妒的目光。
这些人原来都是奔着月老庙去的,随着人群走至庙前,此地已是人山人海,门前的两颗大树上挂满了红绦,树下不乏少女虔诚书写着心愿然后抛至树上,都想抛得高高的,乐此不疲。
傅绮筝与元帝走近,抬眼间便瞧见近处挂着的一条红绦上写着: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这最寻常不过的祈愿,傅绮筝却从不敢奢求,转眼静默望向身边之人,能得他一句“除却巫山不是云”已然知足。
元帝看着傅绮筝问道:“这些就是民间女子的心思?”
傅绮筝轻点了点头。
元帝追问:“那,夫人呢?”
傅绮筝沉下眸子,徐徐一笑道:“妾身十五岁就进了紫华门,还能有什么心思。”
“这么说,夫人是不甘心?”元帝淡淡道,言辞间似有些不悦。
第一六一章 七夕(下)
“不是不甘心……”
傅绮筝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砰”的一声,抬头看去,璀璨烟火已绽于夜空中,流光溢彩,星与月霎时间暗色了不少。
人群开始往月老庙后的河边涌去,一时间拥挤不堪,树下的二人险些被冲散,元帝紧紧拉住傅绮筝的手,随着人群慢慢挪步到河边,河畔地势开阔,人群这才松散开来。
伫立河边,天上烟花绚丽缤纷,正似那日城楼所见,傅绮筝凝眸仰望,烟花划破夜空,照亮苍穹,不知何处是鹊桥,有情人可已相会?
傅绮筝转眼看向元帝,却听闻他冷冷一句:“不是不甘心吗?”
傅绮筝沉眼温语道:“并非不甘心,是已经知足了。”唇边一抹浅浅笑意。
俄而被他从身后轻拥住,手环抱在腰间,耳边轻语相问:“这就知足了?”
“能得夫君如此眷顾,岂敢再奢求。”傅绮筝微微一笑,抬头望着烟火,祈愿天佑。
元帝看着怀中的她盈盈含笑,忍不住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轻轻一吻。
待到烟花声寂,天色又暗了下来。河中忽现斑驳亮光,原无数河灯沿河漂下。不少妙龄女子结伴来到河边,将心愿写在纸条上放在河灯中,让这一叶小舟随波而下,盼心愿得成。
河边的人渐渐散去,傅绮筝知晓离回宫之时越来越近,分外留恋这七夕之夜相守的时光,回过头仰视那近在咫尺的面庞,不禁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下他的侧脸,做贼心虚般顷刻羞红了脸,又装作若无其事,看着那河中漂流的烛火,静默不语,听见他轻笑了声,方才松了口气。
元帝抱得愈紧了,又言道:“要是不想回去。多留几日也无妨。”
傅绮筝忙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都到平京了,岂能不回去。”
从月老庙出来,街上变得冷冷清清。徐步走着,只盼这路越长越好,傅绮筝抬头一望,已是月明星稀。起初担心会迷路,但一路跟着他前行。好奇他好似知道马车等在何处。
“看来夫君对这平京城中的路甚为熟悉,定是没少出来过。”傅绮筝笑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待在宫里能知晓什么实情。”
“救命啊……”
一女子的喊声打破了夜里的沉寂。
“喊什么喊,夜深人静,姑娘难免寂寞,不如让我们几个陪陪你?”
“你们……你们别过来……”
傅绮筝与元帝寻着声音走去,僻静的小巷中,一位姑娘被几个恶棍拦住了去路。
“你们别过来……”女子吓坏了。踉跄后退,却已被逼至墙角。
眼见那女子就要被几个恶棍劫持去,元帝喊道:“住手!”
几个恶棍转过身,本是凶神恶煞,看见元帝身边的傅绮筝,霎时两眼放光,贼笑道:“哟,这小美人儿更漂亮,看得哥几个心痒痒。”恶棍捋着袖子步步逼近,“交出小娘子。饶你一命。”
他们人多势众,傅绮筝一下子也慌了神:“夫君,这可如何是好?”
元帝抬头望了望四周的楼宇之上,眉头深锁。厉声道:“还在看什么!”
话音刚落,不知从何处凌空跃出四个带着面具的黑衣人,乍现前方。
元帝拉着傅绮筝站远了些,摇着折扇,淡淡道:“别伤了性命。”
“遵旨。”四人齐声道。
看着这一幕,傅绮筝愣了良久。回过神来时,只见四人的剑还未出鞘,那几个恶棍早已被制服,显是不费吹灰之力。
四人回到元帝面前,跪地拱手:“君上。”
元帝合上扇子向后招了招,四人即刻飞檐走壁,又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是?”
“大内暗卫。”
“一直都跟着吗?”
“当然。”
傅绮筝微微皱眉,自言自语:“那不是什么都看见了。”
“多谢公子出手相救。”女子连连道谢,看得出仍是惊魂未定。
傅绮筝莞尔道:“举手之劳,姑娘快些回去吧。”又看着昏死在地的几个恶棍,问元帝道,“他们怎么办,就这样放过?”
“没想到京畿之地还有此等狂徒为非作歹,自会有人抓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马车上,傅绮筝回想起在河畔的耳鬓厮磨都被那四个暗卫看在眼里了,又不禁红了脸颊,娥眉紧蹙:“夫君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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