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好抱在怀里。
我见状疾步上前,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几近肯求:“贾妈,你不可这样……你相信我……我还会为你挣更多的银子……”
转瞬我的一只胳膊已被旁边的使女抓住,贾妈也无情的用力掰开我的手指:“琉璃,你怎么就看不开呢?”
我咬着唇,看她已是满脸的不耐,心里一阵冷笑。其实,早就应该知道会这样,倒是自已傻了,怎么会对一个老鸨存有幻想?我扯了扯嘴角,甩开抓住我的使女,转身走到榻边看着一脸倨傲的男子道:“公子虽说是有钱,可这钱花得也实是冤枉了些,这些个金银,足以包下整个聚香楼了。”
那男子只是嘴角噙笑的看着我,并不开口。
“琉璃——你胡说些什么?”贾妈低声喝道。
“妈妈,不是吗?”我轻轻一笑,遂又对西域男子道:“公子,你只需从这些个金锞子里取出那么三两锭来,贾妈就可为你寻几个处子来呢。像我这等的残花,只因不值钱了,贾妈才会想出这么个卖艺不卖身的招数来蒙骗些像公子这般初涉风月之所的单纯客人罢了。”
“你……你个贱妮子……”贾妈两眼死瞪着我,似要将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那男子抿了抿唇,终是仰头大笑。半晌,方起身踱到我面前,笑意犹存道:“琉璃姑娘实是有趣,本公子走遍大江南北,还第一次听说有烟花女子自降身价的。不过,本公子却认为值得。”
“你……”我顿时气结
112、 长笛谁叫月下吹(下) ...
。
贾妈见状,忙对那男子满脸堆笑,弯腰点头:“那老奴就不打扰公子的好事了。”说着抱紧怀里的包裹夺门而去,生怕有人将那金子抢去一般。
我无奈的闭了闭眼,语调空洞:“公子怕是会人财两空呢。”
“是吗?”那男子挨近我,伸手欲解我身上的氅衣。
我急忙抬手攥住,恐慌着问道:“你要作什么?”
“本公子花了那么多金银只为买琉璃姑娘一夜,姑娘说我还能作什么?”
我脸色瞬间红涨,呼吸不畅,未及反应过来,已被他一俯身扛在肩头。
我惊呼一声,心差点蹦出胸口,转瞬便已被他压于榻上。我心中狂乱,抬手抚向鬓间,那是李建成送我的珍珠簪,却想不到今日会用它来结束自己的生命。其实,在我刚进青楼时,就料想到会有今天了,只不过是迟一日,早一日的事罢了。
爹,娘,看来我还是要先走一步了,若女儿能在天有灵,定会保佑你们平安……
西域男子又湿又重的吻狂野的落向我的脸颊、耳畔,我不再挣扎躲闪,异常平静的拨下珍珠头簪。
“可汗小心——”
随着一女子的尖叫,我与身上之人皆是一惊。我握着头簪的手下意识的向自己颈间刺去,不料慌乱下却划到了他陡然抬起的脸颊。随之我的手腕已被冲上来的古丽死死抓住,她的力气之大丝毫不逊于男子,我的手腕被她箍得疼痛无比,根本动弹不得。
随之已有数个仆役冲进房来,纷纷围在西域男子身边。我看见香香远远的站在门处,惊骇的大睁着双眼,傻了一般矗在那里。
西域男子已是翻身跳下榻,震惊的立于榻边看着被古丽缚住双手的我,抬手轻抚了抚耳际,手上瞬间沾染了一抹鲜血。
古丽攥着我的手腕粗暴的把我拖下榻,我被她攥扯的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不由得轻“嗯”一声,跌倚于地上。知她是厌恶于自己,手下也自是毫不留情的。
“可汗,这个女子如何处置?”古丽揪住我的头发,让我仰视着她。
那男子瞥了我一眼,踱到几边端起青瓷茶壶一仰头猛灌了一气,方冷漠着开口:“放开她——”
古丽一愣,狠狠瞪了我一眼,猛的一耸松开手去。又对那男子道:“可汗受伤了,奴家这就去取药来……”
“不必,你们都先下去。”西域男子不耐的一挥手。见几人退出,方转过身,恶狠狠的盯着我:“为何如此?”
我安然起身,整了整衣裙淡淡道:“我说过,公子要人财两空的。不,应该叫可汗才对,也难怪会有那么大的手笔。只可惜枉花了银子。”
“若本汗不想枉花,马上就可以占了你,这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睨了他一眼,恐吓道:“那也还会是这样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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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信可汗就试试?”
他无奈的抚了抚头,冷笑说:“既然如此清高,为何要入青楼?”
“这是我的事。只是,不知可汗打算如何处置我?”
“你说呢?我可是买了你一夜的。”
我脸色阴暗,听他又接着道:“坐也是要坐一夜的。”不禁一愣,旋即又忍不住轻笑:“可汗真是大方,拿那么多银子为青楼捧场。”
他也不理我,只向门外喊了句:“来人——备酒菜来。”随后在食案旁一坐:“不是为青楼,是为琉璃姑娘捧场。谁知如此倒霉,居然碰了你这么个女子,什么便宜也占不到。”不知不觉间,已是缓和了气氛。
“那小女子向可汗赔不是了。不过,今日所花的银子,怕也只是可汗扔在这烟花之所里的九牛一毛罢了。”
“坐——”可汗虚抬了抬手一让:“你当本汗是什么?若真那么有经验也不会让你们骗了那么多银子去。
见他一副上当被骗不甘的样子,我忍不住咯儿咯儿低笑出声来。看仆从奉好酒菜,便端起盛满竹叶青的牛角杯道:“这杯酒小女子敬可汗,特向可汗赔个不是。明日小女子会回聚香楼将贾姨妈分得的银子给可汗送过来。”
他端起杯略一示意,仰头饮了,方道:“琉璃姑娘躲得了今日,不见得躲了明日。这青楼的客人可不都像本汗这般心善的。”
我知他说得有理,心下掠过一丝凄凉,强颜一笑:“可青楼的客人也不都像可汗这么阔绰不是?”
他又饮了一杯,一抹嘴角道:“若不愿留在青楼,可跟着本汗。那些银子就用来给琉璃姑娘赎身好了。”
我一怔,旋即笑言:“可汗觉得不平衡,还在想着怎么找补回来哪?”
他闻言仰头大笑,半晌,才道:“放心,本汗不喜强人所难,本汗会把你当妹子来待。”
“是啊,小女子不过尔尔,又怎会入得可汗的眼。”
“就是。何况本汗也不绝会像你们大唐皇帝一样,虽英勇无敌可却会为了女人而折腰。”
我脸色微变,听他自顾说着:“你们汉人里,本汗最敬的就是李世民了。可有一点不赞同——听说他占了他的嫂嫂,李建成的女人。不知道他试兄篡位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女人?不过无毒不丈夫。可话说回来,你们汉人不是总说红颜祸水的吗?所以女人这东西在本汗看来只能当个玩物。”
他说着探寻的看向我问:“听说那个女人叫沈什么梨?要是有这样的女子在本汗身边,管她何等花容月貌,本汗定会毫不犹豫的拧断她的脖子。能牵绊男人的女人是最危险的。”
我笑容凝住,见他看着我,便转了话锋:“可汗倒是一翻好意,只是贾姨妈可不是那么好讲话的,遇了可汗这么个一掷千金的主儿,又怎会轻易放过?
112、 长笛谁叫月下吹(下) ...
”我说着接过使女手中的酒壶为他斟上。
可汗冷冷一笑:“以为本汗就是好讲话的么?应了则罢,不应,本汗就让她与这聚香楼一同灰飞烟灭。”
忽见他眼中现出凶狠之色,知他不是开玩笑,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冷颤,弯了弯嘴角,道:“多谢可汗的好意,只是,小女子留在这里是为了找寻失散的家人,所以还不能离开。”
“哦?琉璃姑娘要找家人,本汗倒可以帮忙。”
“不,不必劳烦可汗了。”
他微睨了我一眼,笑问:“为何不用?难道琉璃姑娘有何不可告人的事?莫不成还是个逃犯?”
我蓦然抬头,急忙解释:“我只是不想给可汗添麻烦,可汗想哪儿去了。”
他一扬嘴角,端起白釉杯,豪爽着道:“与姑娘开个玩笑而已,来——喝酒。”
113
113、 千里东风一梦遥(上) ...
未到子时,可汗便派人护送我回聚香楼歇息了。撩开车帘,迎面而来的午夜凉风登时让我精神了不少,路上一片寂寂,天上繁星闪闪如无数眨着的可爱的眼睛。
可汗坦荡豪爽,言谈风趣,与他絮了半夜的话,虽是有些困倦,可却也甚是开心。无意中瞥见怯怯看着我的香香,心里微动。其实,贾妈让她服侍我,根本就毫无用处,她刚出家门,什么都不会做。所以平素我也不要她侍候什么,大多都是自己来做的。
她见我看向她,忙低下头去。
我不禁心生怜悯,这么小的年纪就进了这种地方,这辈子就这样毁了呢。想着便和霭着问道:“香香,你的爹娘呢?为何来了聚香楼?”
这还是我第一次主动与她搭话,她有些嗫嚅着道:“奴家的爹娘都在家乡,家里去年遭了洪水,房子都冲走了,家人在南迁逃难时,爹爹用我与一个男人换了一包干粮。后来那男人就把我带回了这聚香楼,说这里能吃饱穿暖。”
我心里一酸,真是狠心的爹娘呢。一包干粮就卖了她女儿的一生,或许他有他的苦衷,可是无论怎样,我都无法理解。遂执过她的小手握在手里,轻拍了拍,正要开口,忽然马车向前一倾,接着已是缓了下来。紧跟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着马的厮鸣,在静寂的夜里,犹其震耳。
我忙撩开车帘看去,见前方聚香楼清冷的灯火下,一群着棕色武服,头戴红缨的官兵,正从聚香楼出来,匆匆上了马向远处奔驰而去。
我心里一惊,若是早回来一刻,怕是就被官兵抓了去。看来这聚香楼也不安全了呢。想着忙敲了敲车夫身后的窗口,让他在聚香楼后门停下。
牵着香香的手忐忑入院,直奔贾姨妈房间而去,想先找她探探情况再说。
从贾妈闪着烛光的窗下经过,听见里面隐隐的絮话声。我抬起手正欲扣门,却听见里面似乎在说什么琉璃……不禁顿了顿,看了一眼有些困惑的香香,将手指放在唇间,轻“嘘”了一声,又轻脚返回窗下,细细听去。
“倒是我小看了她,她走了这短短半日,已有两拨官兵来查了。”
“妈妈确定官兵要找的人就是她?”问话的是管事的李妈。
“自是没错,先前那个白衣公子点名要见她,凭我多年的眼力,那男子绝不是普通人。还有他身边的两个随从,也非一般人家的下人……”
我微怔,难道是长孙无忌?他怎么会想道琉璃会是自己?料也只是猜测吧,他若是敢确定,就是把赤县翻出来,也要把琉璃姑娘找出来的了。
“还不是想着她是棵摇钱树,才编了那么多慌话,费了那么多心思,才将那男子蒙混过去。”
“可眼下妈妈打算怎么办?官兵看来是不会放过的了。
113、 千里东风一梦遥(上) ...
”
静了半刻,贾妈才似下了决心般,沉声说:“看来是不能留了。刚刚官兵拿来的画像,我看了一眼,就知是她。想不到她的身价还不低,官府居然肯出万两白银……何况这样的重犯,你敢留?将来别说银子,只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那……就等她明早一回来,就去送官……”
一阵夜风吹来,我打了个寒颤,只觉浑身冰冷,原来不知何时已出了一身冷汗。转脸看香香也是大睁着双眼看着自己,想了想,便拉起她轻脚出了后院。
还好守门的龟奴,知我是这聚香楼的红人,对我也算恭敬。我只说有重要东西落在了客人的马车上,要亲自取来。龟奴见有香香跟着,何况我刚刚也是自己回来的,并未多加盘问,便让我出了门。
出了聚香楼,我拉着香香也不分方向的疾步走着,只知道离这里越远才越安全。带着香香,一来是怕她告密,自己逃不了。二来想她还是个不晓事的孩子,实不忍看着她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交待在青楼里。跑出来虽也是一时没有个着落,可也终归还是有丝希望的。
“琉璃姐姐,我们去哪里?”香香怯怯的问着。
我随口道:“不知道。香香,你可愿随我出来?”
香香想了想“嗯”了一声。
“香香乖,跟着姐姐,只要有姐姐吃的,也定不会让你饿着。”随又想到自己还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也不知能帮她多久,便又嘱咐了一句:“香香,记着以后不管如何,都不要再去那种地方,那虽有吃有穿表面风光,却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
香香点头:“我听琉璃姐姐的。”
虽说她还小,可多少也能看出个事儿来,今日在客栈贾姨妈如何对我,还有刚才的话,她也都是亲自看到听到的。
和香香急急走了一阵儿,见前方一客栈的红灯笼正在风中无力的摇晃着,在清冷的夜色里发出昏黄的光晕。到近前才发现正是先前离开的那间客栈,自己竟是不知不觉又回到了这里。
我停下脚步寻思片刻,想起他说的话:若不愿留在聚香楼,可跟着本汗……本汗会像妹子般待你的。想来也实是无处可去,更无安全的地方可去。我咬了咬唇,便牵着香香直向客栈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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