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毛雕璃龙”我轻声念叨着,一对比,可不正是这块。
水儿的嘴
4、 晶莹水色璃珑佩(上) ...
再次张成了O形,眨着乌黑溜圆的眼睛,指着我,半天才说出话来:“原来是你捡到了,清梨姐姐,你发财了。”
我撮了下她的额头道:“发什么财啊,东西本来就是人家的,还回去是应该的。走,同我去给人送回去。”说罢拉起水儿便走。
“什么?清梨姐姐,你傻了……”
“嘘——小点声。”我将食指放在唇际示意她别张扬,然后又去启示上看了地址——龙门驿站。然后走远一些,才又打听了怎么走,便拉起撅着嘴,一脸不情愿的水儿向龙门驿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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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晶莹水色璃珑佩(下) ...
“龙门驿,驿站不都是当官的住的吗?还是个官呢。”水儿嘟呢着。
“嗯,有可能吧。”
“是官,也不是什么大官,大官早住刺史府去了。”
“这你怎么这么清楚?”我觉得甚是好笑。
“当然清楚了,前两年,小姐的伯伯办差,路过卫州,顺路回家看了看,当晚就被严太守给请了去呢。”
两人说着,已是走到洛阳街头,指路的说再往左走一段就是了。水儿开始不停的抱怨喊累,这年头的绣花鞋底子实是薄了些,买物什就逛了半个时辰,又走这么远的路,连我也觉得脚底酸疼,难怪她吃不消。温言软语的哄着她又行了一阵儿,才看到龙门驿馆的楼牌。
我上前同守门卫说了原由,那守门冷冷的扔了句“跟我来吧”,便径自走在了前面,嘴里还滴咕着:“也不知是第几拨了,净是些蒙银子的。”
看来在这之前,有人拿假玉配来骗银子了。我扯动嘴角,也不作理会,随着他进了后院的一间上房。守卫让我们先在此候着,便叫一小厮去通报了。
我和水儿都已是累得腰酸腿疼,顺势在桌旁坐了下来。
“清梨姐姐,你当真不要报酬?”水儿还是不甘心。
“嗯,物归原主,理所应当的事,怎么好收报酬。”不是我风格高,只是这等昧心的事,实是做不来。
“清梨姐姐,我还真是佩服你呢,那么多银子都不动心。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大老远的把东西给送过来,累得半死,不要报酬也就罢了,要让他们备顶轿子送我们回去。这不算过分吧?”
“这……”我正在犹豫,便见湘妃帘被掀起,两个男子相继走了进来,定睛一看,却是那晚打跑董三的两位公子。
我忙站起,又不忘转头看了一眼水儿,用眼神说道:还报酬呢,上回人家搭救,都未曾答谢呢。不过这回也算扯平了。
那两位男子扫了我和水儿一眼。由于走得急,我的脸已是热呼呼的,额头和鼻尖上渗出细细的汗珠,想必此时定是狼狈。我略清了清嗓子,不太自然的理了理鬓间垂下的几缕发丝。
那锦衣男子睃了我一眼,从我身边走过,优雅的坐在了桌畔。
白衣男子略一揖礼,温和着道:“原来是二位小姐,在下若没记错,与小姐已是第三次见面了。”他眉目和善,气质清淡若竹,神情淡泊似水,所谓的谦谦公子,温润如玉,说得就是这样的人吧。若不是那日亲眼见他出手,实不相信清雅的他竟是身手不凡、身怀绝技之人。
我回了礼道:“上次二位出手相助,小女子未曾道谢,今日先在这里谢过了。”
“不必客气,
5、 晶莹水色璃珑佩(下) ...
路见不平,理应相助,小姐请坐。”白衣男子一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锦衣男子坐在桌畔,自顾接过小厮奉上的茶碗,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淡漠开口,直入正题:“听说姑娘拾到了玉佩?”
白衣男子也在他的旁边落座,我和水儿却是不好意思与他们同坐一处,索性就站在一侧。心里却只觉得这人有些傲慢。可人家毕竟也算救命恩人,所以还是谦恭的回道:“是,公子看一下,可否是这块?”我自腰间取出玉佩放到他面前。
那男子拾起来,只扫了一眼,便侧过脸点点头。白衣男子便自袖中掏出一张公据,说:“正是这块,多谢姑娘把玉佩送还,这是酬谢。”说着把公据放到桌上,顺手推了过来。
“这玉佩本就是公子的,物归原主理是应当,这公据,还请公子收回吧。”
两位男子闻言略一怔,再次将目光落向我,上下打量着。我微窘的垂下眼睫,看着自己身上普通的鹅黄素绫短衫,羽白绫裙,虽是质地一般,却也无不妥之处。又抬手摸了摸无半点装饰的发髻,通身上下只戴了副南洋珍珠耳坠,还是菀棠送的。虽寒酸了些,可也不失仪,便放下心来。
见他俩还在打量着,我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的问了句:“这玉佩真的值这么多银子吗?”
锦衣男子正色道:“这玉佩本身不值这么多银两,因为它是家母留下的遗物,所以对本公子来说,它是无价的。”
“原来如此。那玉佩已归还公子了,小女子就不叨扰了。”我说着一福身。
“呃……咳……”水儿适时的干咳了一声。
我忽然想起,她这是提醒我要轿子呢。却实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不过,自己也很的确累得很,只得咽了咽口水,转过身,先是向那二位绽开一个灿烂的笑靥,才道:“那个……请问公子能否帮忙找顶轿子?”
他俩先是严肃的看着我,无一丝表情。想必是看我一脸的诌笑,还以为我反悔了吧,等听我说完便都不禁莞尔笑过。
“没问题,在下这就去安排。”白衣男子说着起身走出门口,对守在门外的兵士低声嘱咐了几句。转瞬折回说:“已让轿子在驿馆外候着了,姑娘要不要吃杯茶再走?”
“哦,不必,有劳公子了。” 我说着抬脚出门。
“姑娘留步——”
我一顿,锦衣男子已是踱到我面前,自腰际取下一块玉佩递给我:“这是只普通玉佩,送与姑娘,如果后悔了,可拿它来找我……有何难处也可来找我。对了,本公子姓李。”口气仍是随和,却仍是透着丝戏谑。
我眉头微结,心中略有不快,本想拒
5、 晶莹水色璃珑佩(下) ...
绝,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回到客栈,已是夕阳西斜,倦鸟归巢。菀棠正急得在房里团团转,见我俩进房,才松了口气,“你们去哪里了,怎么去了这么久?我已经让人去寻了好几趟了,真是急死人了。”
我懒洋洋的在桌边一坐,先猛喝了口茶。水儿已迫不及待的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与菀棠讲了起来。边说还边不停的为那二百两银子惋惜着。
菀棠默默听完,若有所思的轻声问道:“那李公子送你的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嗯”我应着自怀中取出玉佩递了过去。
菀棠小心的接在手里,仔细翻看,“是上等的和田白玉,做工也是如此精细,不是俗物呢。雕有竹子,取高风亮节之意……咦?上面有个“民”字呢。”
听她一说,我接过一看,还真是在正上端两侧图案的交汇处,刻有一个小小的“民”字,不注意还真看不到呢。
“想必是那公子的名讳罢,告诉你他姓李,加上这个民字,难道他姓‘李’讳‘民’?”菀棠轻声念叨着,似是自言自语。
想起那男子高傲的神情,我随意道:“管他叫什么,那人啊傲慢着呢。”说着顺手将玉佩揣了起来。不经意间扫见菀棠静静凝视着玉佩的目光里刹那间滑过些许怅然,瞬间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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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昨夜西风凋碧树 ...
褚遂良的伤刚刚好些,便只留下两副书画,不辞而别了。我和菀棠便也不再耽搁,收拾了一翻也起程回卫州了。
在一阵欢快的鸟鸣中醒来。我支开红木轩窗,早晨的清新空气立时透过帘笼,让人神清气爽。
“姐,可以进来么?”
“嗯,进来吧。”
我正坐在妆台前,沐着从窗口泻下的晨光梳理着发髻。从铜镜里瞥见清阳撅着嘴,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怎么了?还为昨儿爹训你的事儿懊脑呢?”前日他一早就不见了踪影,直到昨儿天黑了才回来。爹一生气,不许他用晚饭,还罚跪了一个时辰。
看他刚一坐下就长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一笑:“小小年纪,就唉声叹气的。昨儿去哪儿了?”
他一头浓密的黑发,皮肤白里透红,很是细腻,微微上扬的眉梢显出倔强,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些稚气。笑的时候腮边会隐隐现出一对笑靥,这一点,我俩都随了母亲。
他看了看我,俯近一些神秘的低声说:“姐,我告诉你,你可别跟爹和娘说。”
我点点头。
“我昨儿去河东了。听说太原留守李渊的二公子在晋阳招兵买马,我便去了。可谁知竟闲我年龄小,未收我。”
我正盘着发髻的手微微一滞,李渊的二公子,不就是李世民么。招兵买马?难道李渊要起兵了?
“李渊是以刘武周占据汾阳离宫为由,公开集结兵马的。姐,你说他会不会有谋反之意?”清阳探过头来问道,接着又似自言自语的说:“要是这样就好了,如今杨广昏慵无道,建东都,通运河,征辽巡游,弄得民不聊生,早就该废了去。现在已有好几路反王起兵造反,可都是些农民军,或是响马出身,没有一支正规军。若是李渊能反,我必投了去。”
我放下手中的桃木梳,定定的看着铜镜中的清阳。没想到才十四岁的他居然有如此见识。若要从军,投奔李渊自是一条光明大道。这个年代的孩子真是了得,甘罗十二岁为太宰,周瑜十三岁为水军都督,李世民不也是十八岁起兵,二十六岁做的皇帝吗?
虽说如此,可我仍是不赞同他去投军,虽说乱世出英雄,可回忆读遍的唐史里,从未听说过有沈清阳这么个人。不能有大作为倒是其次,只怕是真像娘担心的,会有性命之忧。
想着转过身,郑重道:“清阳,你有胆色,有热情自是好。可爹娘就你这么一个儿子,将来你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你要多为他们想想,万不可任性胡来,知道么?”
清阳一拧眉:“姐,你一向通情打理,怎么如今也和爹一般顽固不灵?”
我转过头唬着脸警告道:“总之,你若再胡来,我
6、 昨夜西风凋碧树 ...
就告诉爹。行了,快过去吧,该吃早饭了。”
他一脸的不服气,怕是我的话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我盛着玉兰粥放在爹面前,所谓的玉兰粥不过是用黍米熬的,娘在上面撒上了些玉兰花瓣,所以略带些清香而已。
“现在外头都传,薛大老爷在京犯了事儿,说是薛家也要连着倒霉呢,也不知是真是假。”爹一身洗得泛白的青色布衫,略显清癯的坐在桌畔。
“我也听说了。”娘解下围裙,挨着爹坐了,“清梨,你总去薛府,就没听薛小姐说什么?”
我回想着前两日去薛府的情景,道:“最近菀棠确总是愁容满面的,我问她,她也只说他伯伯在京中遇到些麻烦,也不愿多谈,府里的气氛也不太对劲。”
“这样说来,只怕是所传不虚呢。只愿薛家不要受牵连才好。”娘皱紧眉头,甚是担忧。
“对了,爹,您听没听说炀帝又要去江都了?”
清阳冷不丁插了一句,我心里咯噔一下,杨广要去江都了?看来他的末日快到了。只是百姓却又要受苦了,他每次巡游,沿途的百姓们不死也是要扒成皮的。
爹放下碗筷,看着桌上的野菜饼和两碟咸菜,神色愈发深沉:“听说了,这不官府又加重赋税了,还要征造龙舟的男丁和殿脚女。又有几路反兵不断抢掠,百姓的日子是越发不好过了,昨儿又有两个孩童不来了,现在只剩下五个学生了。”
清阳“叭”的将竹箸扔到桌上,忿然道:“刚刚征辽,这沿途百姓就已经伤亡惨重,如今还要南巡,这杨广还真是不让人活了。”
“我的儿,你小声点儿。”娘也不再用饭,只是坐在那里不住的唉声叹气。
清阳咬咬牙,面色沉郁得与他年龄极是不否,“昏君当道,天下纷乱,与其坐与待毙,还不如去投军。”
爹脸色一凛,训斥道:“让你背的四书五经,你不看,整日捧着卷兵法。你以为将军就是那么好当的?自古以来从军的人有多少?当将军的有几人?那都是要拿命拼的。”
娘也赶紧劝说:“儿啊,可不能当什么将军,战场上,刀箭可是不长眼的。咱不求什么富贵,只要平平安安过一辈子也就知足了。还是听你爹的吧,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个功名。”
“爹,娘,大丈夫就当驰骋沙场,悍家为民,就是马革裹尸也无悔。何况,如今朝政混乱,天子无道,做官还有什么意思?倒不如寻个英主,在沙场上一刀一枪的开创基业……”
爹的眼里闪过一丝无望,沉思了片刻,道:“不然——清梨和清阳就先去东都你叔父家躲些时日再说。”
爹说的叔父是爹同父异母的弟弟,原也只是个秘书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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