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呢?三人又都看了看老二,都想着不知道老二到底是怎么个意思,心底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老二和小正已经安静了下来,大正也被静之带到一旁玩耍,几个男人便又都谈起了他们感兴趣的话题。
“听说三弟年后就要去美国了,是吗?”苏立诚还只是听苏林说过的。
老三点头道:“过完年就去了,这次恐怕是和大家的最后一次聚集了。”
老二:“什么最后一次聚集?你难道去了美国还不回来了不成?”
老三笑道:“那还真说不准。”
老大:“往后走的形势瞬息万变,难以预料!说不定老三走后就不会回来了。”
老二:“别去阿!弄得像最后的晚餐似的!”
老二正说着饭菜就上来了,几个女眷都帮忙张罗着众人坐上了桌,男人们的谈话也从沙发上只转移到了餐桌上。
(十五)最后的年夜饭(2)
文从义笑道:“老二,老三走后你就少了个热闹的邻居,这以后还真是无聊不少啊。”
老二:“可不是吗?烟馆也关张大吉,茶楼酒楼的生意我是难做大了,我还是没有老大生意头脑啊!”
老大闻言笑道:“要论生意头脑怎么比得过老四?日本人在的时候我还不是只有躲得远远的,哪比得过你们,你们可是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还能如鱼得水的呀!”
老三:“你的纺织厂不一样,不能跟我们比。你是企业家,关系着民族命脉呢!我们最多也就算个商人,我连商人都算不上,就是个打工的职员,还是帮着外国人打工的职员。不一样,不一样!是吧?老四,老二?”
文从义只是吃菜点头不语。
老二叹口气道:“别说,日本人在的时候都没得如今这么艰难的。哎,世道艰难,世人难熬啊!”
从祯道:“老二别这么说,世人难熬的话也轮不上你说阿!你看看咱们这大鱼大肉的不是照样的,哪里委屈你了?”
从祯的话也是许兰秋和苏立诚心中所想,苏立诚更是点头道:“就是,咱们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老二:“我就是为着外面吃不到肉的人说得呢!再说这许多东西咱们一样也是弄不到的呀,物价再往上涨咱也一样没活路了呀!你们敢说你们有谁还在挣钱么?我这两年可是一直都在啃老本,生意虽还是做着,却是只赔不赚,最后也就落个热闹。”
大家都知道老二说得是实情,老三一边捻菜一边用手肘碰了碰老二:“大过年的别提这些不开心的。”
老二重重的点了点头:“好,不说。大家吃菜,吃饭!过年后一切都是新气象了。”
从祯忽道:“哎,怎么一直不见明之呢?难道这个时候还在学校不成?”
文明之是老大的长子,从澳门回来后一直在上海交大念书,许兰秋也只是见过几次,十七八岁的年纪,正是挥斥方遒,飞扬激昂的时候。
大少奶奶看了看客厅墙壁上的挂钟,道:“是有些晚了,谁知道这孩子忙活什么呢,不用管他,待会自己该回来了。”
对面的老大听到女眷这边簇的谈话,笑道:“那小子八成还在忙着写标语吧!”
文从义:“标语?怎么了,又提出什么主张要政府接纳了?”
老大:“他哪有什么主张?只是不知道从哪听到风声,说是美国在背地里支持日本人,担心日本会借机死灰复燃,所以就和他那些同学们天天喊着口号,说是抗议美国这一举措。做法倒是无可厚非,也算是有心爱国一场。只是这消息,也不知打从那道听途说的。”
老三:“这倒不是什么道听途说,是真有其事。”
老大:“是吗?“
老三:“可不是吗!也不是什么背地里了,几乎就是□裸的支持了。”
文从义轻轻哼了一声道:“早就知道美国佬不是什么好货。”
老二笑道:“老四,你这话可是说到老三身上了,他马上也成美国佬了。”
文从义丝毫不改变看法的意思,笑道:“那也是一样的说,他就受着吧。”老二看向老三,老三只是苦笑:“没办法,我就算是个游离在政治之外,无党派无信仰人士。”
老二笑道:“这里又有谁有党派有信仰了,信仰的就是钱,就是生活。除了老大和大姐大姐夫有可能。”说着还用筷子指了指老大和从祯夫妇,三人都是笑笑不答。
老大看了看文从义问道:“老四,孝义堂的事情进行的怎么样了?我听老二和老三说好像是不太顺利,连大管家都被牵连着进了监狱了。”
老大一提到孝义堂,连带着许兰秋也开始侧耳倾听了起来,文从义轻轻一笑道:“还好,就是青花帮一直在找茬,莲帮的李子五投靠了他。”
老大老二和老三都点了点头,对于潘月林被杀的事情,当年各人都不甚明了,事后才知道原来都是文从义在幕后策划的。老二和老三更是回想到不少蛛丝马迹,才知自己都被设计当中还不知。文从义做事素来不露声色,竟连带他们也瞒骗,但也从心底又都认可文从义这一做法。
老大又道:“我们能帮得上什么忙不?”
文从义一笑道:“不用,你们管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老大顿顿看了看文从义,低头只是不语,好一会才抬头说道:“我是文家的长子,比你们又都大着好些岁,这些年却让老四你这个最小的弟弟,保护照应着文家人,我这个大哥,说来真是有些惭愧啊!”
老大说到最后已经很有些动情的意味了,桌上的一圈人似乎也都受到了老大言辞的感染,捻菜吃饭的动作都放慢了半拍。
文家的这几个男人也都算是大风大浪,小风小浪都经历过的人了。
老大当年大学一毕业就到纺织厂上班,从最低层的工人做起,一步步培养成掌权人。可说一步一个脚印,其间的努力辛酸,大概也只有自己知晓。当年工厂数度面临破产的岌岌可危,从四一二的血案余波到日本人的摩抓伸进,多少生死关头,都是硬生生挺过来的。
老二也轻松不了那去,烟馆素来都是三教九流出没的地方,老二表面很是乐意,很是游刃有余,其实心里没有一天不是如履薄冰的。
生意还好说,对于老二来说,最大的打击莫过于碧笙和锦云这两大挚爱的相继离开,如果抛开专一不说,二人绝对算的上是老二的挚爱。虽说文家只有老二是娶了小妾的,但论到专情专一,他却未必落于其他三人之后。
当年为了从杉的婚事众女眷私底下还谈到过这点,就是关于出轨和专情的问题,都在说什么样的男人更专情,出轨的机率更小。许兰秋那时才知原来老大和文从义一样也是有过别的女人的,而且婚前婚后都有过。当时许兰秋着实大为吃惊了一把,因为老大的庄重样子和文从义的风流不羁还是有很大区别的,不想也是一样。只不过大少奶奶也是极其理智聪明的,居然主动找上那个纠缠在二人之间的女人,最后二人还成了好姐妹,大少奶奶还为她介绍了一门好亲事,这点大少奶奶比自己要聪明高明得多。老三虽然没有出轨,但却离过婚重娶。反倒是老二,虽然娶过两个老婆,到了也只有这两个女人,从男人对女人负责任的角度考虑,老二似乎更算是个专情的男人了。
事后大家总结了一条,结婚前不老实的男人结婚后多半就极其老实专一,反之亦然。锦云还拿文从义的例子作比,说文从义之前如何如何,现在有了兰秋不是成了老实人一个了吗?
许兰秋自然不会对众人说自己和文从义之间的事情,只是心底里想着,原来男人大抵都有过一些不为人道的事情的,不是婚前就是婚后。许兰秋还想若非要有个选择,她到宁愿他在自己以前多经历一些,到自己头上就终结。反正自己是不在乎他的过往的,却在乎他的现在和将来。
由此想到从颖小说上一句话,男人大都希望自己是妻子的第一个男人,而女人都希望自己是丈夫的最后一个女人,想来的确如此啊!
人生最悲惨的三件事,老二占据了其一的中年丧妻,连番打击下,老二也算是沧海桑田了。
文从义更是不必说,那几乎是什么都经历过,估计都到阎王殿报道过多少回了,只是阎王都没收罢了。
老三相对来说算是最顺风顺水的一个,他也没沾染多少险恶的世事,但他除了挚爱的金融工作,骨子里也是个爱情至上的人,所以与司徒芝婚姻的失败,多多少少还是伤到筋骨了的。此后之所以复归平淡,不过是出于生活的安稳考虑,爱情的激情却未必有此前浓烈。
如今这四个男人,如老大已经过了知天命的年纪,老二也差不多了,老三刚过不惑之年,最小的文从义也近不惑了。
本就不长的人生都已过了近半至大半,许多事情都已经看开看淡,比如名利权势;但又有许多事情更加的看重看浓,比如亲情家人。
文从义:“大哥掌管着纺织厂,这是文家的根本基业所在,文家以后的发展就要看你的了,有什么好惭愧的?”
老大轻轻点了点头,他知道文从义虽然一直做着不太正途的事情,骨子里却一直期望从事正途的事业,否则也不会连带着两个儿子的名字也被他取做大正小正了。当年自己刚接手纺织厂的时候,文从义才是十几岁的少年,就知道对自己说,以后文家所有的生意都该砍掉舍弃,纺织厂却不能,是文家的期望。他不认同赌场和孝义堂却又欣然接受,原因竟是为了将其毁灭,由此可见他非同常人的处心积虑,非同常人的处事风格了。
“老四,解散孝义堂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我听说你连赌场也不打算开了?”
文从义很是肯定的点头:“不打算开了!以后的事情到了再说吧。”
老三:“老四干什么也差不了,我看多半还是经商吧?”
“差不多。”文从义心里其实早有盘算,这些年的准备不是白做的,只是没做起来前他不喜欢空谈而已。
老三:“还会在上海吗?”
文从义摇了摇头:“多半不会了。”
许兰秋听文从义如是说,捻菜的筷子都顿在了半空。
老二猜测道:“是去香港么?”
许兰秋没听到文从义的回答却感觉到他的点头,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说以后大家聚集一起的机会不多了。
(十五)最后的年夜饭(3)
“哎!你们怎么吃上了都?怎么也不等等我。”一圈人已经吃了一半的样子,文明之才兴冲冲回来,一回来笼统的叫了一遍人,便自顾添了位子坐下,丝毫不讲客气。
明之和老大有些像,很是潇洒的身形和面容,但性子却有些老三和文从义的综合,聪明飞扬之余不乏深沉内敛。
“大哥哥!”大正小正倒是对他熟识得很!
“大正小正,嘿!又长大了,来,到哥哥这边来!”大正从静之旁边移了过去,小正也从许兰秋怀中下来溜了过去,一左一右抱着明之的两个腿。明之也一左一右的捏起两个小家伙的脸蛋,冲着许兰秋笑问道:“兰秋婶婶,你喂什么给他们吃了?怎么长的这么快!”
大少奶奶嗔道:“怎么又喊你婶婶的名字了,没大没小。”
明之不以为意:“有什么呀?这样叫着好听,是吧,兰秋婶婶?”
许兰秋只是含笑点头表示并不介意。
文明之性格极其开朗,思想又前卫先进,当初第一次回来见到许兰秋的时候,对大家说可惜许兰秋是他的婶婶,否则他一定娶许兰秋作自己的妻子。当时也是众人齐整整都在的场合,许兰秋意外之余很有些不好意思。但除了大少奶奶之外,众人都只是一笑而过,觉得现在的年轻小伙子就是说话没有把门,但也无伤大雅,没将其当回事。
老二却好奇的问道:“为什么呀?”他说:“许兰秋就是我想象中的女子!只是可惜四叔这个敌手太强劲了,想抢也抢不过。”听他那意思,若非文从义太过强劲,他便连婶婶这层关系也不顾了。文从义在一旁听到后只是好笑也没说什么,老三又笑着打趣:“她可比你大着十多岁呢!你也不介意?”明之很是无所谓的样子:“那有什么?马克思的老婆也还比他大呢!”众人闻言更是笑得不行。许兰秋听众人还拿着自己开起了玩笑,也不羞怯,只是更加不好意思了。大概也是因为少年的美好心性,明之自此便不愿硬生生喊许兰秋作婶婶了,非要加上兰秋二字,众人连带许兰秋也都不说什么。
许兰秋:“还不是该吃什么就吃什么,那有什么特别。”
明之:“那就是遗传好!“
老大笑道:‘你又是传谁的呢?大过年的也这么晚回来。“
明之一面大口咀嚼着饭菜一面道:“自然是遗传你的了,你不是经常都这样的!”
老大笑了笑不再说什么,众人都知道老大办实业的辛苦也知道明之所言非虚。
老大又问文从义:“宁波老家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到时候你们真的都走了,那边的事情怎么办呢?”
老二老三闻言也相互瞧了瞧,最后都看向文从义,文从义看了看三人笑道:“怎么,那边有什么叫你们放心不下的吗?”
老三:“当然,那边的房子家产都是不清不楚的,也该去弄个清楚明白,管他是彻底送人还是彻底变卖,总得有个说法。”
老二也认同的点了点头。
老大:“那可是咱们的老根,也是孝义堂的老根。”
文从义:“放心,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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