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一间密室,找不到门。
每当我找不到自己的时候,江回总是一个可以帮我打开症结的人。
我们在北海公园看一群少男少女踏青划船。
他说我应该怀着信任,跟他面对面,坦诚的谈一次,关于两个人,关于以后。
他说情敌,误会,争吵跟冷战,都是两个人在一起过程中最是平常不过的东西,跨过去了,那就修成正果,跨不过去,那就换个人重头再来。
其实就这么简单而已。
他问我:“你眼中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成熟,稳重,强势,有心机。”
江回就笑了:“你还行,没揪着人家家庭条件说。”又道“你仔细想想,他跟你在一起是为了什么?”
我忍不住一头黑线:“你在变着法儿打击我吧?你干脆直接问他跟我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可图的不就完了么?”
“那你有什么他可图的?”
“……”
这个我只能沉默,因为除了我这个人,我所拥有的,他都唾手可得。
江回让我相信他对我的感情。
我信了,做出了决定,给他发了短信:等你回来,我们好好谈一谈吧,我不逃了。
第二天,他人就回来了。
我给杨嫂放了假,亲自去超市买了他爱吃的菜,打算好好露一手,希望开一个好头儿。
但现实,它永远不会让你美好到底。
似乎从我进门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我的白费心机。
看到他的鞋摆放在玄关,我猜他已经回来了,还满愉悦的喊了几声。
他坐在中厅的沙发,一言不发,连看向我的目光都是冰冷的。
我很奇怪。
他将一打东西狠狠摔到我面前,满地零落的照片。他不带起伏,用那种冷到极致的声音问我:“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到照片了啊?首先来质问我么?
我拗脾气上来“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出差的事么?”
“你调查我?”
他蹙着眉,一脸严肃,满眼失望。
我忽然笑了,受不了的笑了,因为失力,不得不坐到沙发。他更加冰冷的声音就响起:“付樱兮,你长本事了啊?别的没学会,歪门儿邪道你到学的准!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歪门儿邪道!
在他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打到我心上,杀伤力有多大他知道么?
我努力扯出一个不太难看的笑脸,“那你要起诉我么?”
他气的无处落脚似的,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又深深吸了口气,错着牙问我:“付樱兮,你完全没意识到错么?我可以容忍你偶尔的小聪明,小打小闹,这一次…”
“已经够了。”
☆、(51)争吵【下】
“已经够了。”我打断他的话,从沙发上站起来,腿还有些抖,我朝他微微一笑:“私家侦探,偷拍跟踪,这种事我也很厌恶,所以在我变得嘴脸可憎之前…”
“你要跟我谈什么?”他忽然打断我。
我摇摇头,眼泪掉下去,顾不上擦:“已经不需要了。”我把羽绒服兜里的车钥匙,家门钥匙,都掏出来,摆在沙发间的小几上。
哦,还有戒指。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但我相信他懂。
“付樱兮,你停下。”他大步过来拽住我,力道大的挣脱不了,生生的疼。“你听我解释…出差,她母亲过世,我…”
我摇头,一直在摇头,他无视着继续往下说。
“回国以后,我跟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回国以后?
那回国以前呢?
**?女朋友?
我不想再想了。
真的会变得面目可憎。
我挣脱不开他的手,忍不住祈求:“你放开我好么?”
“你要去哪儿?”
我没有办法回答,掰着他的手,满面止不住的眼泪,再次请求:“你让我自己走…行么?”
“付樱兮,这件事我们跳过它不行么?我不计较你找私家侦探,你也放过我的过去,行么?”
“在你心里我已经变成了这样!连我自己都厌恶的一副嘴脸!私家侦探!哈哈,对不起了苏先生,您真是大人有大量!您要起诉要打官司您尽管去!但有一点我求求你,别跟着我…”他的后一句让我彻底崩溃,连哭带吼。
我没有错,我为什么要承担那一个污点……
我从他渐渐用力最后松开的手中脱出,穿好鞋还忍不住祈求他千万别跟着我。
我给江回打了电话,告诉他我谈崩了。
他被我断续的哭声吓疯了,赶忙问了我在哪里,二话不说就一路听着我的哭声找到了我的位置:“姐姐咱能不能移动着打电话?你让我哪儿找你去?”
我抬头挡掉刺目的阳光,才看清面前人的脸,忍不住气愤道:“我像会找私家侦探那么下三滥的人么?”
声音里还带着哭腔。
“上车吧我带你去洗洗脸啊…”
我看了一下反光镜里的自己,还真是满脸泪痕大肿眼,丑爆了!
上了车,我问他有没有矿泉水有没有纸巾。
他直接从旁边手箱里捞了一瓶葫芦形的蓝瓶矿泉水,我一看那窜字母就傻眼了:“算了你还是找个youke停下车我去买瓶康师傅得了!”
“快得了吧,你再吓到小盆友。”他说着就拧开了瓶盖往他手帕上一到,递给我:“真是丑死了啊!”
“我知道你不用强调!”我接过手帕敷上眼睛,吸吸鼻子调整了一下情绪:“我真没想到会变成今天这样,还不如不开始,也不至于痛苦成这样。”
“你俩怎么又吵起来了?”
“说来话长…”
“那感情好,我按小时收费的。”
真想吐他一脸口水。
我长话短说了:“也不知道谁给我寄了他跟另一个女人的照片,我回家他就摔我面前了,失望成那样,说我歪门儿邪道学的准啊,我又没有错,为什么要替那个人承担骂名…他这是不信我啊…”
感觉自己眼泪又要涌,此话题到此打住。
“你没解释?”
“既然他已经那样定论我了,就让他坚持下去吧,最好等我哪一天另嫁他人了,再让他知道事实,后悔去吧!”
江回受不了的啧啧嘴:“你真是小心眼儿的可以啊,这种事都能拿来怄气啊?”
“不是怄气啊,是真的想要分开了。”
分开两个字戳了我自己的泪点,幸好敷着手帕看不见。
我把右手伸出去:“没看我戒指都摘了么!”
他沉默了。
我苦笑:“只要一想到他在我们冷战期间,还去陪了前…**,我就觉得关于爱情这东西没指望了。”
“哪个高富帅没有几个米分丝团?你前男友不还有人撬么?”
“你干嘛提我前男友啊?”我扒了手帕剜他一眼。
他就急忙摆手:“你赶紧遮上吧丑哭了!”
去特妹的这人的嘴真是糟糕透了!
我把手帕再敷上。他就说:“你看,连你都有前男友,他都大你好几岁呢,又是内种条件,再没个姓伴侣什么的,像话么?说他二八还是除男你不惊吓么?”
他这话用京片子说出来感觉格外好笑。
就特么跟说笑话似的!
这浅显的道理戳我心窝子里了,这就是我之前说服自己放掉过去时告诉过自己的,我都明白。
但是新的问题不是出现了么,他连问都没有问一句,直接给我定了罪。
我惆怅伤感:“你说我们认识多年,他居然会认为我是那种找私家侦探调查他的人,这个污点我背的好无辜。
“说白了你就是不甘心呗。”
“不是啊,是万箭穿心啊…”
那瞬间感觉都快死了,从心到每一寸血脉都疼。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疼过了,哭过了,不还是得面对现实么?
他就伸手拍拍我的头安慰:“人生一世有个爱的人不容易,不要轻易就放弃啊。一辈子能真爱几回?”
我的眼泪又止不住往外冒。
我说:“你送我回学校吧。”
“还是去我家吧,你学校的流言蜚语还不够么?”
想想也是。
他又强调:“我对你这么大的孩子没兴趣,况且还心有所属名花有主。
江回家也是小二层,装修忒简约。
恨不得就墙,床,沙发。
多余的东西能不摆就不摆。
但是有一片小天地丰富的让人感觉与整个家都格格不入。
一处吧台酒柜。
占地不大,也就十平米不到。
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酒柜,吧台,沙发桌椅。
连酒架都那么精致。
看着他一酒柜私藏的各色洋酒,我来了斗志,每一种都死皮赖脸的浅尝了一口,口感比较好的就多喝两口。
洋酒啊,最忌讳的就是掺着喝。
我多少有种借酒浇愁的劲头,一喝起就完全停不下来,只记得自己借着酒精嚎啕大哭,至于具体说了什么,真是太多话记不清楚了。
翌日清醒过来,我是睡在沙发上的,身上盖了一床轻巧的鸭绒被。
江回这货太不够意思了,家里楼上楼下房间那么多,就只让我睡沙发,好歹我也是个女的吧?
脑袋疼的快要炸了,宿醉什么真是要不得,我后悔死昨天那不要命的喝酒行为了。
我的羽绒服被扔在沙发另一侧,我爬过去翻手机,给付朝阳打电话问187的钥匙。
他就问:“跟苏先生吵架了?”
那算吵架么?
其实不算吧,明明都没说几句话。
“没有,是我学校的同学要开派对,咱家不正好么,顺便让她们给我打扫打扫房间。”我头疼死了啊,还得撒谎。
付朝阳大概衡量了一下可信度,说:“我给你快递,等一天吧。”
挂掉电话我就觉得这下坑大了。
他快递的地址肯定是苏先生家。
我想了想,算了吧,短期内我是没法儿面对他了。
☆、(52)又见楚凉
我给江回凑合着一下收拾了房间,才知道他为什么让我睡沙发,因为整个小楼就只有他卧室里一张床。
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我居然没心没肺忘乎所以的抱着肚子笑了好一阵。
事后完全找不到当时的笑点在哪里。
感觉自己像个神经病。
我现在的状态就跟彻底钻进牛角尖儿里出不来了似的。为了不去苏先生家,都找了开锁公司,又是验证又是备案了身份,赁着程序麻烦又折腾,还是撬了187的门,顺道换了锁。
用了一个下午打扫房间。
我还于心不忍的想起了被我抛弃的杨嫂跟两只狗。
然后,我就一个人躲在空旷的大房子里嚎啕痛哭,把不知哪里来的难受跟委屈,都一股脑的嚎啕而出。
压抑了将近一个礼拜的负面情绪被我痛痛快快的哭走,又做了一个面膜,才打开电脑斗地主,打发掉剩下的时间。
半夜,沈七薇给我震了惊魂了电话:“臭丫头你干什么呢?”
“睡觉啊。”
“你声音怎么这么哑?”
“没睡醒啊…”
“啊,哦,那个,对了,婚纱做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试穿一下?”
我的睡意一下子就没了,连泪腺都跟着苏醒,酸疼间就感觉有泪从眼角滚了下去。
我往枕头里使劲埋脑袋,佯装若无其事的说:“快递吧,不合适我再给你快递回去改。”
“你没事吧?”
“没有,困死了,求放过…”我打了个哈欠,眼泪更多了。也不管她还有没有别的交待,就先一步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在黑夜里闪着嘲笑的光,我翻了通话记录,翻了收件箱,依旧没有那个人的名字,也没有他的短信,时光好像又回到了那些年…
我一个人的,那些年。
原来最真实的,从来都不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日子,而是现在…这种梦醒之后的感觉。
我看着空荡荡的右手指间,胸腔左侧传来一点一点的清晰疼痛…
有一只消极而悲伤的小人儿,穿着尖锐的高跟鞋,在我心房,和着它跳动的旋律,翩翩起舞。
隔天,我一个人实在渡不过漫长的时光,就抓着杨羽以‘失恋’为借口逛了一下午美食街,吃小吃吃到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杨羽在门外听的于心不忍:“你们俩到底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怎么就闹到这程度了?他就没哄你?”
我拍着胸口,确定完全吐干净了,才拿过矿泉水漱口,说:“算了,他现在八成恨我恨的要死,从小看我长大,结果净学歪门儿邪道,我都觉得找私家侦探这事儿令人发指,作为当事人,他还是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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