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噙在纤长的下眼睫上,不胜羸弱的样子:“楚师兄也跟着他一起欺负我了么?”
“摸着良心再说话。”
楚凉的声音已经降度了。
那位小姐咬着下唇,泪珠滚落:“为什么总是这样?她凭什么唾手可得,我费尽一切都得不到半点温柔?是我陪着他这么多年!为什么到头来你们都把我当陌生人?!”
她还有点理智,没大吼起来引人关注。说完狠狠哽咽了一下,从桌上拿了我的杯,在椅子上翻转…
“什么破位置…我不稀罕!”她咬牙说完,泪水迷蒙着跑了。
杯中的纯净水倾泻而下的时候,苏先生没有收回手,就那么任纯净水浇在了他指节分明的大手上。
我顺着那只手,就看到了他的主人,对上那双眼神幽深,情绪不知的眼,它瞳孔中映着我略显迷茫的样子。
他的手不动,眼不动,只是看着我。
我被他这样看的心惊,一点点的怒气就被不知名的不安给蚕食,不自觉就反省着自己让出了那个位置是否伤害到了他?
可那个时候,我难道要跟那个女孩儿僵持着无理取闹么?
大概我跟苏先生之间越来越诡异的气氛让楚凉感觉不安了,尴尬的道:“真是一不小心就被奇怪的人混了进来…”
他在说谎,却不能拆穿。
“一厢情愿的追求者,还是那么让人困扰。”容诏杰无奈的替他打圆场。
楚凉连着两声“是啊是啊”,然后招呼侍者:“还愣着干嘛?没看那椅子不能用了么?还不赶紧换!”
而后紧张的服务生忙碌着撤换椅子,我就着台阶下去,回到了苏先生旁边的位置。他这才拿了纸巾擦手,擦着沾了水珠的西装袖口:“真不知该欢喜你对我的信任,还是该气愤你的让座行为。”
我忍住不开口,把焦糖布丁吃了个精光,咬着勺子继续忍。
那女人的那句‘陪了他这么多年’,很成功的让我在意了,甚至产生了刺痛的感觉。
那些年,苏昊逃开我的那些年。
她陪着他的那些年。
我想问他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忍不住猜测他们曾经的关系,可我不能当着他朋友的面去问。
**?**?还是前女友?
各种不好的猜测在心里纠结成一团,我逐渐就失去了面对他的耐性,借口感觉气闷,溜到了外头吹冷风。
☆、(49)不想骗你
这里的夜幕就像隔绝世外的古堡,远离喧嚣,却又矛盾着的繁华。
我裹着侍者递来的羊绒披肩,在庭院的喷泉旁小坐了一会儿,感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不觉长长舒了一口气。
“是活的呀,还以为是个拟真木偶呢!害我都敢动!”
我循着稚嫩的男声,就看到了门廊下站着的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方才说话的就是这位小男孩儿。我微微一笑:“我的发呆让你感到困扰了么?很抱歉,因为**静,不觉就走神了。”
他歪头晃了晃牵着大男孩儿的手:“四叔我可以跟她说话么?”
“你不是已经说过了?”
小男孩儿眨眨眼,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松了他的手跑下来,停在我眼前,仰着头看了又看:“你跟四叔房里的玩偶真像!都皮肤白白的,好干净的样子!”
四叔房里的玩偶?
这个称呼跟…玩偶这个东西明显搭配不起来的吧?叔叔辈的人再年轻也不会还停留在玩偶阶段吧?
我止不住惊异了一下,看了一眼他背后那个大男人,实在跟玩偶搭不上边儿。
他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严肃的声音传过来:“不要听他胡说,楚一凡我们该走了!”
前一句应该是对我说的。
“哪里有胡说?”眼前小朋友毫不犹豫反驳,又拽了拽我的披肩,招招手。我把脑袋凑过去,他小声的告诉我:“你比她们都漂亮!”
虽然这比较让人哭笑不得,我还是忍不住勾起唇来:“谢谢你的夸奖。”
“我该走了。”楚一凡朝我也露了一个笑脸,转身跑回门廊下,朝我隔空挥手:“再见!”
那位大概是楚家四少的人,重新被他的小手牵上,朝我礼貌的点了点头,说:“那边的走廊可以上去观景台,视野不错。”
我歪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条雕花拱门的走廊,倾斜着连接着建筑上的一处西式小庭。大概就是他说的观景台。
待我回头想要道谢的时候,门廊下已经没了人影。
我提着裙角,顺着那条室外爬升的走廊拾阶而上。走到最高处,半面山头的风景就在眼下。
来时那条亮着华灯的盘山公路掩映在树木林间,若隐若现。
半山上还有几簇村落一样的灯火聚集,光火微弱的点缀在静谧而昏暗的山间。
正如那个人说的那样,视野不错。
我看着那几簇灯火,纳罕着这片私家占地怎么会有人家,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熟悉的规律敲在心头,又泛起丝丝紧张。
苏先生的身影出现在身后,有些微喘。我忍不住诧异:“跑来的么?”
“你说呢?”
感觉到他的不悦,我张了张唇,理智决定了闭嘴。
他上下打量着我,用一种没见过般的眼神。这样陌生的眼神让我心底清晰的刺痛了一下,疼的顿时别开头躲避了他的目光。
他的手伸到我的眼前,声音也如期而至:“走吧,拍卖快开始了。”
“好。”
我应了一身,将手附上,又是那个优雅端庄的自己。
那个被楚亦凡叫做‘四叔’的男人,正是楚家行四的楚韩,今晚晚会的主持。
他站在台上致辞,然后感谢了各位来宾的到来,最后宣布拍卖开始,所得款项将全部用于启动‘温暖行动’。
所有人致以掌声。
我也一样。
很好奇他说的行动,却不能问。
我果然很讨厌这样的场合。
看着一件件物品露面,听着一声声叫价。有名家藏品,也有连线条都没画好的幼稚涂鸦。
经过楚四少的手,它们身价暴增。
那幅来自孩子们集体的彩虹涂鸦,被我身边这位苏先生,以一百万的一口价拍下。
台上的楚四少跟同桌的楚凉都不约而同的感谢他的慷慨。楚凉笑说:“一幅画换一座孤儿院,赶明儿让他们多画几幅,货到付款啊。”
苏先生从兜里拿了一张卡递给侍者,挑着唇冷笑:“爱心尽到,先行一步。”
说罢,他就牵起我的手,真的多一句都没说,朝着大门方向头也不回。
“哎那件事我道歉了啊!”
楚凉的声音响在身后,他连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这样杀气腾腾有些吓人啊…
我提着裙脚被他带出了门,用了劲的拽他的手:“你别走这么快,我穿着高跟鞋呢!”
他完全停了下来,脸色不虞:“你在中庭碰见楚韩了。”
他用了陈述句。
怕我不承认么?
“是。”
他深吸一口气:“付樱兮我真不该带你来。”
我整个人都随着他的话一僵,抓着他胳膊的手,忽然就无力垂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那个自己,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回他一句‘我也后悔跟你来’。
可我现在,没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气势。
他浑然未觉的说:“楚四…离他远一点儿,不要有交集…他比楚凉…情况严重的多。”
我微微一笑:“我知道了,回家吧。”
他像来时那样揽着我。
我却从身体,到心,都渐渐接近这个夜晚的温度。
门童去停车场提了车,接过苏先生给的小费,高兴的道了谢,站在门口一直恭敬的目送我们离开。
从山下,到山下,我一直在看引路的华灯,脑海一直回响起那位深蓝晚礼服小姐的话。
她说她陪着他那么多年。
哪一种陪?
精神?肉体?
这个人太歹毒了,这么简单一句话,就让我把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全想起来了。
我们彼此缺失的那五年,他认识过谁?又跟谁有过交集?
或许我不该问,可我忍不住。
“苏昊…”
“嗯?”
“你在国外…”
忽然问不出口。
我闭上眼,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问了。
“你有过**么?”
他蹙着眉,歪头看了我一眼,感觉表情僵了一下。
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
“有。”
那一瞬,我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心脏的针刺,疼痛蔓延到手指,整个手在抖,它们失去了控制。
那感觉很短暂,却很清晰。
“我不想骗你。”他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打破我的失神,传了过来。“但那个人,不是蒋涵蕊。不是你见到的这个人。”
“我以后…”尽管我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颤抖,尽管每一个字都会让我心脏如刺,但我还是想问:“我以后,会见到那个人么?”
“或许吧。”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表情,像是回答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忽然笑了,整个身子靠在座椅,茫然的看着沿路。
☆、(50)争吵【上】
那个慈善之夜,对我来说成为了噩梦。
我不断的躲避着苏昊。
夜晚不是我睡的太晚,就是睡的太早。
他那样聪明的人,一定知道我在躲他,却没有行动的放任了。
我失望么?
是,我还很难过。
终于某天,这种相见无言的生活状态结束了,他一声不响的出差了。只是打电话让杨嫂转达我而已。
隔天,我就收到了一封快件。
邮封里稀里哗啦的掉出了许多照片。
满地的…他跟别人。
只一眼,我就知道那里面不是蒋涵蕊。
我皱了眉,蹲下去一张张拾起。
冬天的学院,他跟另一个女人并肩走着。
春天的学院,他跟另一个女人并肩坐在长椅。
秋天,他们依旧并肩,走在满布落叶的路上…
照片里的他,二十几岁的年华,那个女人身材高挑,透着稳重的气质,举手投足间都是让人羡慕的安然,与幸福感。
蒋涵蕊,比我幼稚,照片里的女人,比我成熟。
这个艳福不浅的苏昊,是我不认识的苏昊。
我泪水模糊的一张张拾起,擦掉眼泪看清,又模糊。
一张以机场为背景的照片映入眼帘,他跟那女人并肩坐在侯机厅…在安检入口前相拥…
这画面熟悉的可笑。
更可笑的是,这张背景显示牌上的日期…是前天,就是他出差那一天。
我盯着那张照片,努力压制翻涌的情绪,感觉大脑一根根的弦都在排队跳舞!
我蹲在地板,感觉天旋地转,撑不住跪倒,那张照片的画面更加清晰的闪在脑海。
就像是谁拿了一盒锋利的针,从上翻到在心上一样,细细密密的针刺感在我心上一层层席卷…疼到麻木!
我终于撑不住,仰躺在地板上,大口呼吸。
他出差三天了,没有通话,没有短信。
我不由深呼吸,忍不住自嘲,难道是因为我们太过甜蜜,所以遭天妒了么?
坏事就这样不经念叨么?这是慈善之夜那天的噩梦还没有醒过来吧?
这个男人是苏昊,我大概永远也不会认错的男人。
可他身边…这个女人,是谁呢?
我坚强的没有哭,或许已经气愤的哭不出来了。
“太太?”
杨嫂的声音从玄关传来,我下意识就藏起了照片,从地板上起来:“我去楼上睡一会儿,晚饭不吃了…”
“太太,先生嘱咐过要按时吃饭,可以少吃,不能不吃的。”
“呵,你们家先生…”我拐过楼梯,眼泪就掉下来,翘起了唇角嘲讽:“苏先生啊,现在还不知道在谁面前温柔似水呢,哪还顾得上我?”
我面对着窗外坐了一宿。
也想了他一宿,心疼了一宿。
不久前,我还不断的反省自己,告诉自己分开的那些年有我的责任,期间发生过什么,对我们来说都是过去。
既然选择在一起,既然我还爱这个人,就放掉过去,只要未来,只要从今往后,他属于我就好了。
可是你看,现实它狠狠的抽了我一巴掌。
我忍不住做了很多假设。
如果这是误会,我会不会接受跟前女友,或者是前**藕断丝连的他?
如果这是事实,我能不能,从此以后,不再爱他?
好像我遇到了死结,不论这件事真假与否,我跟他之间都有了一个无形的隔阂,我无法像从前那样毫无芥蒂的亲近他,去爱他。
我会痛苦。
就像现在这样,我好像走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233页 当前第
35页
目录 上一页 ← 35/233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