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冷淡的祖母竟是会应下这等小儿间的戏耍之言……
顾茹芩心头又惊又喜,若是,若是事情果真如她所想,那么,那么她决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绝不!
没多会儿,府中其他的人也陆陆续续的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顾家人口不少,光是威远侯这一房就有子女共八人。很快,除却二小姐顾茹惜和已拜师求学的嫡长子之外,其他之人、人并威远侯的侧夫人和两房妾室也就到齐。
随即,门外响起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一张保养得极好,眉眼略显几分锐利的美妇出现在众人面前。看得出来,这美妇虽然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如昔,可是在她看到顾舒白的那一刹那,面上顿有绝望之色掠过。
顾舒白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被美妇的这一抹绝望取悦。
这美妇,自然便是威远侯的继室,现在的当家主母,秦氏。
宽大的袖口下,秦氏的指尖死死的掐进了掌心的嫩肉中。若是说她之前还抱有最后一丝期盼,那么朝着她微笑的顾舒白,亲手将她最后仅存的那点期盼给彻底的粉碎!
原本该“私奔”的顾舒白尚在府中,而她原本该在府中的女儿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她的女儿在何处还需要琢磨么?
秦氏大恨,刺向顾舒白的眼神之中顿时就像是淬了毒!为何她不乖乖的与人私奔离开京城,竟然还敢算计她的女儿,这是想要毁了她的惜儿啊!
她却是不想一想,是她们母女想要毁掉顾舒白在先,顾舒白不过是反击罢了。
不过很快,秦氏就收回目光,一如往常的给顾老夫人请了安,还满怀愧疚的说顾茹惜身子不适,唯恐将病气过给了顾老夫人,这才没过来给老夫人请安。
纵然心知顾茹惜现在恐怕在她的阴差阳错的暗中相助之下已经远离京城,可秦氏仍是抱着最后的一点奢望,期盼能将事情瞒下,也好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将人带回。
只要事情不被人知晓,顾茹惜的名声也算是能保下了!
可是,不说顾舒白,其他有别样心思的人,又怎会让她如愿?
...
第7章 胡搅蛮缠
侧夫人率先开了口,一脸担忧的快要晕倒的模样比秦氏更像是顾茹惜的亲生母亲:“二小姐病了?昨儿瞧着还好生生的,还说这几日要宴请芩姐儿几个,说是要姐妹几个好好聚一聚,免得疏远了感情。怎的这一晚上的工夫就病倒的?”她一脸诚挚,就像是真切的担心着顾茹惜一般。倘若在场的人不知道顾茹惜暗中在做什么,或许也会觉得侧夫人果真是在担心对方。可事实上,目前猜不透昨夜所发生的事情的人又有哪个?侧夫人的一番担心听在众人耳里,顿时别有深意起来。尤其是顾老夫人倏然看向秦氏的目光,风雨欲来!
秦氏心头微颤,随即大恨!这侧夫人何氏乃是威远侯青梅竹马的表妹,惯来被威远侯当成心头宝。这些年来,她依仗威远侯的疼爱没少跟自己对着干,发现顾茹惜不见的时候她最担心的也是被这何氏抓着不放,最后果真如此,这一番话生生将老夫人推到了她和惜儿的对立面。
这贱妇!
秦氏也是被顾茹惜的事情给气昏了头,若是放在平时,她哪会跟何氏在人前斤斤计较?可这一次的事情不同,她提心吊胆,处处小心,反而因为何氏的话闹心了一通,竟是反应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却是让她痛恨半生!
只听何氏忽然红了眼圈,死死捏紧了手中的帕子捂住自己的胸口,泪眼婆娑:“姐姐,妾身对二小姐是真心挂念。妾身也知晓妾身的身份……不过芩姐儿是二小姐的妹妹,可否,可否……”何氏的眼泪就如同断线的珍珠一般不断落下,竟是哽咽难言。
一旁的顾茹芩心领神会的上前一步扶住她,替代她把话给说全了:“祖母,夫人,芩儿与二姐姐妹情深。听闻二姐病倒了都是极为挂念,有心想去探望,还望祖母和夫人应允!”最后的目光却是落在秦氏身上,满是恳求之色,直将秦氏盯的心口发堵,恨意难消。
这般作态竟是在逼着她点头同意!好一个姐妹情深,一旦她摇头拒绝,那就是在阻止她们姐妹亲近。若是被外人知晓了,岂不是还得暗骂一句,说她这个顾家主母就是打压庶出子女,让家宅不宁的祸根?
心中再恨,秦氏面上也是适当的露出为难之色:“照说本不该拦着尔等探望,你们这份心意我会转达给惜姐儿,不过这探病,还是罢了。大夫也说了,惜姐儿需要静养。我还想着说要跟母亲请示,想着这几日将惜姐儿送到乡下的宅子里休养一番,毕竟府里人来人往的,不是养身子的好地方。母亲,您看可行?”秦氏也是慌了神,若是顾老夫人点头应允,何氏也休想揪着不放!
然而让她心头一凉的却是顾老夫人只双目微合,并未回应。
何氏见状,又想起适才女儿暗中给自己传递的消息,心里也顿时有了底。
这一位平时最重规矩的老夫人,怕是要难得的偏心一回,替大小姐出头了!
何氏完全不觉着嫉妒,人会嫉妒比自己过的好的,却不会嫉妒比自己过的差的。大小姐在府中的地位远不如她们母女,她为何嫉妒?能趁着这个机会打压这正房夫人一回,这才是让她扬眉吐气,身心畅快的!至于在这过程中能帮大小姐一把落个人情,也算得上的是意外收获!
这机会,绝不能放过!
听秦氏说要将人送出京城,何氏倒抽一口凉气,就好似下一刻就要昏过去了一般,身体摇摇欲坠。
“哪个大夫说的这糟心话?二小姐昨儿还是好好的,怎的忽然就得送到乡下去静养?哪那么严重了?姐姐,二小姐肯定没病的那么重,对不对?”
秦氏几乎咬碎一口银牙,这个贱妇!
她若是应下了,到时候岂不是就要传出惜姐儿病重的消息?惜姐儿已经及笄,原本她是打算先把顾舒白给弄走了,再给惜姐儿说一门好亲事。不说其他,只说这万一传言说惜姐儿病重,能说上亲事便是难得,更别奢望好亲事了!
可若是否了……一旦她否了,那这个贱妇定然会顺水推舟的要求去探望!到了那时候,她可是连半点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就算她明白何氏在打什么主意,她却更明白,只要老夫人不开口,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可是,纵然也明白现在谁都清楚惜姐儿的下落,但是只要没将那层遮羞布给撕破了摆在明面上来说,那么惜姐儿现在也只能是“病倒了”!
她一定要拖延时间,这般才能有机会将她的惜姐儿找回来,保全她的名声!
她片刻的沉默,引来的是何氏更多的眼泪:“姐姐这般推脱,是因为不想让芩姐儿去探望她二姐么?姐姐,就,就算芩姐儿是从妾身的肚皮里出来的,要论身份地位也的确是比不过二小姐。可,可是她们姐妹好歹都姓顾,也都是侯爷的血脉啊!姐姐不是常说将她们姐妹都当成您的女儿一般么?呜呜呜……”何氏的眼泪说来就来,越说越是心酸,说到最后竟是捂着脸凄婉的哭了起来。
这已经是在不顾身份的胡搅蛮缠了,然而顾老夫人始终睁只眼闭只眼,也就使得她的蛮不讲理变得合情合理了。
顾舒白权当看戏,这个侧夫人有多能哭她可是见识过无数次。而且根据以往的经验,侧夫人哭的越是凄惨,就代表着事后威远侯会追究的可能性越大。
秦氏与她争斗这么多年,又如何不知这等事情。再看看始终稳稳坐在那儿的顾老夫人,秦氏暗自咬牙,明白这时候只能靠她自己了。本以为为了顾全顾家的颜面,这老不死的说不得还得为她出个面。现在看来这老不死的是打定了主意不出声了,她只能以当家主母的身份先稳住了局面再说。
所幸侯爷还在礼部当值,她尚有时间等娘家人的回信。只要娘家人赶在威远侯出现之前为她遮拦一二,她就有足够的把握将这件事就这么掩盖下去。至少,她能让侯爷保持沉默。这顾家,到底还是侯爷在当家做主,只要他不发作,谁又敢胡乱说起?
心中有了决断,秦氏当家主母的气度和威严立刻显现,冷声喝道:“何氏,你休得胡言乱语!你口口声声的污蔑本夫人苛待侯爷血脉,本夫人看你这是不安好心!难不成你想要当那搅家精,将顾家上下搅合的家宅不宁?”
“哼!本侯看真正想让顾家家宅不宁的人,是你!”一声冷喝从门口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滔天怒气。
秦氏忽然浑身一颤,面上血色全无……
...
第8章 小小的代价
顾庆元一张脸阴沉如水,快步走了进来。甚至都忘记了要先给老夫人请安,抬手就往秦氏脸上狠狠的扇了下去!
啪!
秦氏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大力袭来让她稳不住身子,踉跄了一下堪堪被尖叫着的丫鬟扶住,全场一片沉寂!
秦氏纵然是继室,可以她的身份嫁给威远侯也算是低嫁。可以说,若是没有她的低嫁,或许就没有今日的威远侯府的地位。也正是因为如此,自从她嫁进了顾家也从没受过什么委屈。不止是顾庆元,哪怕是老侯爷对她也是高看几分。就算是一直跟她作对的侧夫人何氏,实际上也只从不敢超过她能容忍的底线!整个顾家上下唯一不给她留多少情面的也就是这个老夫人,一来老夫人的出身不逊色于她,二来则是占据了身份上的优势。不过就算如此,老夫人也至少会维持表面上的和睦。
秦氏一直认为,她在顾家的地位是毋庸置疑的。她有子有女,娘家地位稳定,就算出了顾茹惜的事情,她知道顾庆元会动怒,但是她很笃定,顾庆元也仅仅只是会口头上发泄一下怒火而已!
可是顾庆元一个响亮的耳光,将她的笃定彻底的粉碎!
“顾庆元,你居然敢打我!”秦氏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盯着顾庆元。
顾庆元怒意不减半分,似乎这一巴掌不能消减半分怒意,他手指动弹了一下,似乎想要再出手。
“有话好好说!”顾老夫人掀起眼皮,冷淡的扫了几人一眼。
在不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顾庆元还算得上是一个孝顺儿子。顾老夫人既然开了口,他自然也会照做。而且在理智稍稍回归些许之后他也想明白过来了,怒极出手是可以被原谅的。就算事后岳家想要为秦氏讨回公道也难,可若是再出手,到时候纠缠起来也是麻烦一桩。
老夫人一开口,也让秦氏因为挨打而堆积起来的怨气瞬间消散。
原本是想先去给娘家送个口信,好让娘家来为自己出个头。现在消息还没送到,惜姐儿的事情恐怕是要靠自己解决了。挨打的事情可以延后再来算账,当务之急是先将侯爷的怒气给消了。
如此一来,两人反倒是都冷静了下来。
何氏原本也是想要煽风点火的,不过此时也聪明的闭上了嘴。这时候多说多错,不如什么都不说。更何况,这一次侯爷如此震怒,定然是在外头被人落了面子。也就是说,顾茹惜的事情应该已经传了出去。侯爷最重颜面,这等被人戳着脊梁骨的丑事,秦氏想要大事化小也是难了。
不过……何氏的眼角余光忍不住朝一旁的顾舒白看去。她就说这人既然有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又怎会不准备后招。只是,将这件事宣扬出去,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下之举。一笔写不出两个顾字,顾茹惜的名声是毁定了,可是连带着的,顾家没出嫁的几位小姐的名声也跟着一起毁了。
何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之后其实也是有些怨恨顾舒白的,她才发现这人不但对敌人狠,对自己也是够狠。只是,现在再说这些也已经晚了。不如什么都不去想,至少她们现在有共同的敌人需要对付。
这么一想,她的心里倒是好受了一些。
顾舒白不是没注意到何氏的视线,不过这并不能引起她的关注,不过也只是勾了勾唇。
她猜得到何氏的顾虑和心情,不过那又如何?当初她在京城横行霸道,行事无所顾忌的时候,她恶名昭著,被无数卫道士口诛笔伐。名声这种东西,她什么时候在乎过?何氏和顾茹芩想要利用她,自然也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更何况,以顾茹芩的本事,想必在这种逆境之中也是能够为她自己拼出一个锦绣前程的。
顾舒白弯了弯眉眼,这些琐事不消关心,现下不如看戏。
威远侯顾庆元冷静下来之后,深吸一口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氏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可随机就放弃了想要拖延的想法。纵然之前失去了冷静,可她能够在并不得威远侯真心喜爱的这些年,还能牢牢把持着侯府,其手段和城府也可窥一斑。威远侯都已经愤怒之下对她动手,足以说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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