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杯酒,递一杯给听浪,淡淡地说,“没用的。不要浪费心思。这是隋王府,陌生蚊子都飞不进来,何况是人?现在非常时期,过去就没事。一切会好起来的。”
“你确保她的安全?”
“我还确保你的安全——如果你不耍花样的话。驭兽斋的人都很重要,王爷说了,能留则留,能保则保。”
听浪冷笑:“不外乎是被利用而已。”
虬髯大汉道:“有利用价值不好吗?你看你还好好活着。没利用价值的早死了,进城时你也看到。”
听浪端起酒,迟疑了一下,虬髯大汉笑道:“怎么?怕有毒?如果要除掉你,用得着下毒吗?”
听浪哼了一声,一口饮尽那杯酒。酒刚下肚,身子就热了起来,这是什么酒?好烈啊,听浪努力晃了晃头,可眼睛已经花了,对面的虬髯大汉在视野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蓦地眼前一黑,世界在隐隐约约的风铃中消失了。
8
醒来时,看到周围是火把的光亮。然后看到蝶舞。听浪抓着她的手,说:“小猪又梦到你了。”蝶舞嫣然一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听浪闭上眼睛自言自语:“我想你啊,虽然在梦是里的你好好的,但我怎么也放心不下。本来想到隋王府救你,没想到被下了迷药。真没用!是不是?”
蝶舞感动得一塌糊涂,使劲地抱着听浪,哭了。听浪闻着她幽幽发香,满足地说:“这梦好真啊,一会醒了,我求他再迷昏我。”
蝶舞擦干眼泪,调皮地笑了,一手扯着听浪耳朵用力一拉,听浪整个从地上弹起,当他知道这不是梦的时候,猛地将蝶舞拥入怀中,好久好久说不出话。
忽闻背后有人咳嗽,听浪转身,看到了疯子,愕住,问:“我可不可心再昏一次?”
疯子对着他的肩膀使了一拳,笑问:“意不意外?”
原来疯子没死。那天看到方商榷和魔法师合力击力十八神兵,疯子出箭想先发制人,不料被魔法弹回,一箭穿胸。好在他的心偏离正常位置,异于常人,所以那一箭不至于致命,只处于昏死状态。霜华重把他带上天,天人凭高超的医术救了他一命。
疯子和霜华重早在两天前来到未央城,那时皇城已经阴霾密布,皇帝禁军不断被调出未央城,换来的全是隋亲王麾下,两个结合之前的事推敲一番,也猜也了个大概。但势孤力薄,难阻狂澜,只躲在城中静观其变,等待听浪前来。
听浪、蝶舞和疯子现在被关在一间密室里的一个铁牢里,但牢门是开的,他们旁边的一个铁牢关着汗血追风和火凤凰,三只神兽六大气门统统插有银针,法力被封,已经与普通牲畜无异。
听浪问疯子:“那你怎么在这里?霜华重呢?”
疯子说:“在门口把风。”
“你们不是被抓进来的?”
“笑话,我像你?我来救你的,够哥儿们吧。”
听浪不解,说:“王府守卫禁严,你居然能进来!”
疯子得意地撇撇嘴,道:“下午你在街上看见一条野狗,是不是?那就是英明神武的我。我一直吊在你们后头,你们没发现而已。”
“啊???”
“大吃一惊吧。新玩意,幻术。在天人那学的,我和霜华重进王府时大摇大摆但大家只看到两只蚊子。那胡须佬居然说陌生蚊子也进不来,呸!我***还边走边唱呢!”
“幻术?”
“就是障眼法。魔术表演专用的那套。不过瞒瞒凡夫俗子可以,遇上高级神兽或者魔法师就不行了,刚才在王府门口差点让那魔法师发现,幸好闪得快。”
“……”
“还愣什么?改天教你。现在办事。”疯子砍开旁边那间铁牢的大琐,拔出汗血它们身上的银针,三只神兽登时精神抖擞。
听浪重新抱起蝶舞,掂量几下,嘿嘿坏笑,小猪重了,回去减肥。
蝶舞嗔道:“你好过分啊,久别重逢应该说‘瘦了’才对。”
“我像那么俗的人吗?”
疯子在旁边作呕吐状,“恶心,也不想想我的感受。”
霜华重从甬道里进来,说:“有人来了。好像是送饭的家丁。”
疯子说:“打晕他。”
听浪对霜华重道:“那天,实在抱歉……”
霜华重笑笑,说:“没事就好。以前的事不必放心上。”
9
汗血呜呜怪叫,前蹄作刨土状踢踏着地板砖,蝶舞拉着听浪的手,“它又过敏了”
听浪说:“汗血意思是说,地底下有人……”
墙壁上的火把如风中之烛摇曳起来,但密室内里根本没有风。地上的灰尘突然间失重似的缓缓漂起,悬浮在空中,大家疑神静气,心神却被一种莫名的感觉打扰,三只神兽四个人,各自都能听到其他人的喘气声。
霜华重瞳孔陡然放大,失声道:“杀气!”急忙蹲下,耳朵贴地,听了一会,脸色铁青,道:“一伙人在向我们靠近,好快。”
听浪闭上眼睛,道:“我也感觉到了。”
疯子问:“地下还是外面?”
霜华重道:“外面来的是两个家丁,地下来的才是高手。那么强的杀气我从没遇过。我们不是对手。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听浪说:“可隋王府重兵把守……”
“靠,你忘了我会幻术了?记住,一会我施了法之后,你们看着我行动,我走你们走,我停你们停,千万不能说话,一说话就穿崩了。”疯子左右手在胸前抱成一个圆,口中念念有词,随后两手往四周一抹,一道刺眼的金光游龙般飞窜,听浪忍不住闭上眼睛,再度睁开时满以为会看到疯子蝶舞变苍蝇蚊子,不料大失所望,密室里什么也没变。
疯子说:“现在我们已经隐形了。人家看不到我们。但时效只有半柱香时间,得赶快。”
霜华重猛然一伸手,“慢!来不及了,他们到了。都贴着墙站。别动!别发出任何声音!”
听浪迅速拉蝶舞靠墙,疯子及汗血他们照做。甫定,密室地板震动起来,中央一块地板砖发生龟裂,裂缝像蚯蚓秀向四周蔓延。
甬道传来声音,吃饭了。
两个家丁各打着一个篮子进来。一进来就大吃一惊,“人呢?人都哪去了?”其中一个家丁惶恐地指着龟裂的地砖,喃喃道:“怎么回事?”
巨响如雷,龟裂的地板隆然爆开,泥屑飞扬,一条黑影由地底下窜出,寒光闪过,两个家丁瞬间被剑气拦腰分开四截,黑影在飞溅的血水中往甬道外面奔出。接着,第二个黑影第三个黑影相继从上来,都闪电般扑出密室,没驻足片刻。
听浪等人屏住呼吸不敢动弹一下,等第十六个黑影出了密室,眼看没有跟上去的影子了,疯子才长长吐了口气,但气尚未吐完,第十六个黑影突然折回,站在密室门口,疯子吓得连忙将要吐的气重新咽回去,不敢再有动作。
那是个身着黑色铁盔滕甲的中年汉子,木无表情,但双无如电,手提两刀明晃晃的鸳鸯刀。
不会被发现了吧!疯子背后霎时冒出一阵冷汗,侧头看着听浪,听浪脸上镇静异常,额头却渗出豆大汗珠。
黑衣人鹰鹫也似的锐利目光在密室里转了一圈,似乎没发现什么,转身要走。疯子一阵激动,心想总算躲过去了。然而黑衣人右手的弯刀在转身那一刻离开了手。疯子只看到白光一亲,接着额头一凉,头发被一股阴冷的气息分开,尚不知怎么回事。听浪在旁看得明了,惊呼“小心”,一脚把疯子踹开。“叮”的一声,弯刀击空,插入墙壁,一半刀身没入了石头里。
“妈的还是被发现了!”疯子反应过来后,反手掣出袖箭,手腕一震,箭出,飞射黑衣人。黑衣人轻苗淡写地挥出一刀,把迎面射来的短箭破开两半。其视力之利,力度运用之巧,教人咋舌。
听浪问:“不是说隐身了吗?”
疯子说:“靠,这是高手!”说完飞身而起,连射三支袖箭。黑衣人以攻为守,扬刀直取疯子,途中扭身数下,竟在前进中连连闪过三箭,且动作不曾放慢半分。疯子没料到到对手如此之绝,惊惶中欲再出箭,但对方的弯刀已照着他的手腕切下,疯子只有缩手,放弃发箭。这一失误令黑衣人大有可乘之机,迅速飞起一脚,把疯子踢得横飞出去,弯刀随即追上。几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疾风,听浪大脑还未能作出任何救援反应,眼看疯子还没摔到地上就要被断开两段了。蓦地一道气劲横着杀出,如长虹贯日。黑衣人猝不及防,在手中弯刀离疯子背后一寸之际被轰得飞开。
霜华重一击得手却不乘胜追击,闪身到疯子旁边,右手凭空带起一阵劲风,将即将掉到地上的疯子托得站了起来。疯子惊魂未定,惊问,怎么回事?刚才怎么回事?我死了没有?
黑衣人吃一记气劲竟若无其事,只愕然地看着霜华重,道:“天人?”
霜华重凝眉道:“这人我对付,你们赶快离开这里。”
疯子问:“你行吗?”
霜华重反问:“难道你行?”
听浪明白霜华重的意思。虽然自己一方有四个人三只神兽,但密室空间有限,交锋起来不免阻滞,反而失利。若霜华重自信可与黑衣人抗衡,一对一的单挑自是最好不过。
听浪招呼疯子和蝶舞,说:“我们走。逃出去再说。”然后看着霜华重,认真地说了声“保重”。霜华重目光未曾离开过黑衣人,微微点也点头。
疯子问:“你要不要兵器,听浪有剑。”
霜华重道:“天人从不用兵器。”
黑衣人左掌对着钉在墙上的刀,凭空一扭手,那把刀如遭巨大磁力,众石墙里退出,飞回他手里。
“你们是谁?”霜华重问。
黑衣人不答,厉眼转身听浪。意思是谁也休想逃走。霜华重趁他注意力转移的一刹那,倾身出击。五爪如钩直划黑衣人右手,赫然是一招空手夺白刃。黑衣人反手一刀,欲斩霜华重来击之手,霜华重五爪往上一翻,避开刀锋,沿刀面直上,用的是小擒拿手。黑衣人右腕已反了一下,不能再变招反击,想缩手,迟了一步,霜华重五爪已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黑衣人痛得咬牙低吼,右手一松,弯刀落地,霜华重乘机一脚将刀踢飞。用力巧妙,刀撞在石墙上断作刀身刀柄两段。眼见黑衣人左手弯刀已补上来,霜华重急忙抽身飞退。
厉害!疯子和听浪瞠目结舌。霜华重喝道,还不走!听浪说了声“明白”,拉着蝶舞奔向甬道。黑衣人出手阻止,但同一时间霜华重出手阻止了他的阻止。听浪蝶舞疯子和三只神兽顺利奔出甬道,往出口处飞跑。
出口有一面铁闸,闸下一道铁门,门已被打开。外面杀声震天,刀剑撞击声和人的怒吼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三人刚到铁闸前,兀地两团火球从外面飞射进来,听浪引大家迅速后退。火球撞在铁闸上将铁闸震得脱离墙壁,隆然堕地。
飞进来的火球是两具燃着的尸体。蝶舞吓得尖叫。疯子道:“外面打起来了,好像很惨烈。”
听浪闪到甬道出口,探头外看。隋王府火光冲天,又值秋风骤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烈火以燎原之势席卷了大半建筑,焚烧的宫殿不断坍塌,力拉之声响不绝耳。火光映照下是一幅疯狂的血腥屠杀。隋王府的主人家丁守卫在大火中乱作一团,奔走呼号。十五条黑影如鬼魅般穿插其中,刀光剑影,所过之处血肉横飞。王府外又有不少黑衣涌进来。两帮人里应外合杀把王府守军杀个措手不及。
“妈的大屠杀啊!”疯子咬牙吼道。
蝶舞想探头出看个空间,听浪一手把她按回去,“不要看,怕你以后睡不着。”蝶舞点了点头。拉住听浪的手问怎么办?
听浪道:“方商榷大概想屠尽隋王府,鸡犬不留。也忒狠了。现在出去,势必会被当成隋王府的人。那些黑衣人个个高手,我们惹不起。”
疯子道:“难道又退回密室不成?”
“对。黑衣人从地下来,有地道。我们从他们挖的地道出去。”
回到密室,霜华重仍与黑衣人酣战,各有所损未分高下。
“又回来做什么?”霜华重问。
“外面全是敌人,天上又全是血鸢,只能走地道。”听浪把蝶舞送下地道,疯子拿一火把跟着下去,片刻,伸出头说,地道够大,汗血它们能走。听浪又让汗血追风它们下去,自已断后。
黑衣人一刀逼开霜华重,折向听浪,弯刀直取听浪脖子,听浪警惕性高,早有提防,向旁一个翻滚,同时拔剑,跃起,回剑刺黑衣人。黑衣人挥刀格挡。刀剑相交,听浪虎口一痛,长剑被弯刀斩断。黑衣人乘机进逼,倏地有破空声,黑衣人一惊,侧身,一支短箭贴着他脸擦过。与此同时,白影射至,霜华重双掌印在黑衣人背上,黑衣人口喷血箭,摔出两丈,但又马上跃起。尚未站定,数支利箭飞至,黑衣人连闪,陡然一声惨叫,单膝跪地,右小腿中箭。
疯子在地道下面挥拳高呼:“好!报了一仇!解恨了!”
第三部分[未央城](满楼) 10—12
更新时间:2007-11-15 1:33:06 本章字数:2351
10
地道长了杂草,显然挖了好一段时间。看来方商榷为今天也费了不少心思。听浪持火把走在前面,自言自语道,造反也不容易啊,真是辛苦这些人了。
疯子问:“逃出去,下一步怎么办?”
听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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