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飞机,但之后我们谁都联系不上你,怎么回事?”
“唉,一言难尽……”
“那就以后再细说。”李坦瞥一眼手机屏幕,“你这机子太旧了,想开机至少充够百分之三十电量,用我的,现在就给冯妈妈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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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分,福利院仍是一如既往的宁静祥和。
即使再顽皮的孩子,到了这个时段,也会乖乖地回房间去。如果睡不着,就选择一言不发地躺在床上看书或玩拼图游戏。顾以涵望了望操场上油漆斑驳的滑梯和双杠,不知不觉又想起了自己几年前那楚楚可怜的小模样。
那天,她看过孟岩昔的比赛,喜滋滋边散步边玩耍往家的方向走。
因为心情好的缘故,林荫道两旁的梧桐显得格外挺拔青翠。树上小鸟此起彼伏地欢唱,草坪上的太阳花争奇斗艳,仿佛这个绚烂的夏天永远不会过去一样。
悲剧发生之前,往往都是繁盛到极致的感觉。
越是走进西郊居民区,她越是觉得心跳加速。起初以为是自己跑得太快太猛,而后望见那一方已然灰暗的天空,她收住了脚步。与死亡的灰色相互呼应的,是消防车新生一般耀目的红。
警戒线,废墟,滚滚浓烟,爸爸的同事不停地忙碌……
她只记得,自始至终她都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那些眼泪,都属于之后每一个睡不着的夜晚,属于她还没开始盛放却悄然颓靡的花季年华。
终究是一去不复返了。
那些她曾经十分在意的年少时光,那些她以为永远迈不过去的伤痛的坎儿。终究还是会被时光冲淡,淡得如同鹭青山馥郁泉那一汪清澈见底的泉水,流趟过生命的沟壑,不留一丝痕迹。
冯妈妈的办公室位于主楼一层的最东面。
顾以涵敲了三下门,即听见冯妈妈那略显低沉却始终温暖如初的嗓音在应答:“进来。”
“冯妈妈,我来了。”
一进门,她就看到除了办公桌旁的冯妈妈,窗脚的沙发上还坐着两位身穿藏青色制服的年轻女性。
“小涵!”冯妈妈一把就揽住顾以涵的肩,“孩子,你可让我担心坏了!”
“冯……妈妈……”
顾以涵心怀愧疚,垂首而立,声音不由得哽咽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冯妈妈一边帮她抹去眼泪,一边说,“来,我给你介绍。”
两位年轻女性站起身,笑着迎上前。
冯妈妈说:“她们是小徐和小王,是嘉苑路银行分理处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保险箱业务。”
“什么保险箱?我没用过这项业务……”顾以涵很是纳闷。
“不是你本人,是你的母亲阳雨晴女士。”小徐解释道,“阳女士托管的合同到期日是11月30日,而我们一直不知道她已经过世的消息,误认为是过期无人领取。直到打了阳女士以前工作过的设计院的电话才得知具体情况,然后正巧赶上我们年终清算的时间,鉴于这笔业务的特殊性,我们几经周折,终于查到了阳女士的女儿——也就是你在福利院的登记记录。”
“她从来没提起过。”顾以涵如坠五里雾中,愈发迷惑。
小徐说:“我们是通过民政局和派出所才找到了你。”
顾以涵缓缓醒过神,问:“我妈妈在你们那里托管了东西??”
小王接过了话茬,“是的,这笔业务截至上个月月底满了五年,所以已经到了解除托管的时间。你是阳雨晴女士的惟一法定继承人,持户籍证明、身份证明和阳女士的死亡证明就可以到银行来办理相关事宜。”
顾以涵点点头,旋即想到了最关键的事情,“可是,我们家所有东西都在大火里付之一炬,保管箱的钥匙可能也在其中。”
小徐一副了然的表情,“这种情况我们已经料到。特殊时候是可以申请专业人士凿开锁再取出物品的,。至于过期的滞纳金和开锁的费用,需要由你自行承担。
冯妈妈冷笑一声,“你们确实是公事公办啊!”
小王年轻气盛,有些面上挂不住了。
小徐却仍然心平气和地说:“您放心,我们严格遵守工作程序,按照法律和规章办事,绝对不会出现欺瞒顾客而胡乱收费的现象。滞纳金的比例和金额仍然是按照五年前托管合同里写的来收取,低于现在的收费标准。还是挺划算的……”
冯妈妈忍受不了对方喋喋不休的呱噪,又见顾以涵低头想事不吭声,只得替她做主。
“那这样,小涵下周一去你们银行取东西!你们说的那几份证明,开具起来也是需要三两天的。”
小徐和小王表示理解,同时递上了名片。
“好的。我们的工作时间是周一到周五的9点到16点,你们直接去或者提前打电话预约都行。”
以爱之名(六)
在冯妈妈和李坦的帮助下,顾以涵很快即办妥了提取托管物品所需的各种证明文件。
周一上午。
魏忱忱不放心,便托同宿舍女生向班主任递了校医室开出的病假条,主动陪伴顾以涵前往嘉苑路银行分理处。她们赶到的时候,银行刚刚开始营业,大厅里的值班经理很热情地上前迎接。
“请问两位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顾以涵说:“保险箱。”随即把上个星期小徐和小王留下的名片递了过去。
值班经理的眼光顿时透出了异样,显然这笔奇特的业务他也是有所耳闻及了解的,“请稍等,我去给她们打个电话。”说完转身进了经理室媲。
“我不喜欢他那么看你!”魏忱忱心直口快。
“怎么了?”顾以涵淡淡地说,“我没觉得有什么不得劲。”
“唉呀,你让我怎么说呢?一时半会儿很难描述清楚的。”魏忱忱咂咂嘴,压低了声音,“那种眼神,特别像是某个有权有势高高在上的人在看一个刑满释放的囚犯。”
顾以涵笑了,“学姐,你制造幽默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老李的水准。”
魏忱忱一本正经地说:“你这个家伙!我可是认认真真地告诉你我的感受,幽默不幽默倒是其次。其实,我还想说……”
“呃?”顾以涵愈发好奇了,“说说看——”
这时,徐王二人款款地走了出来,魏忱忱连忙收住了话头。
“你很准时。”小王赞道。
“应该的。”顾以涵微微点头示意。
小徐仍是那副公式化的笑容可掬的模样,接过顾以涵手中完备的几份证明,到里间快速地复印存了档,然后把原件又还了回来。
“请随我们进来!”
魏忱忱像个整装待发的护卫一样,站到了顾以涵身侧,抢先一步迈开腿,“好。”
“学姐,你别搞得跟上刑场似的……”
“咳咳,悄悄的!”魏忱忱瞪她一眼,“只需要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顾以涵强忍大笑,表情痛苦地跟她们一起往里走。
过了两道门禁,才到了保险箱所在库房的外间。目光越过厚厚的防弹玻璃窗,顾以涵忽然觉得里面像极了一个超大号的封闭密室,隔间内仍然落着隔间,每个储物柜都泛着金属独有的浅银灰色光泽,一切都显得煞有介事。
魏忱忱不忘适时地评价一句:“据说这里的门窗都是防爆的,超级坚固!”
顾以涵也点头表示同意。
陪在身边的小王笑了笑,“没错。我们分行的这套系统非常安全,24小时警卫看守,戒备森严;大门防爆、防磁、防水,锁具十分坚固,而且室内配有恒温恒湿和消防系统,确保客户的财务没有一丝一毫的损失。”
魏忱忱不禁生疑,“五年前就有这么先进的技术?”
“不,这是今年年初才引进的。”
顾以涵心里咯噔一下,“那我妈妈托管的东西会不会受到影响?”
小王解释道:“请放心。所有物品的迁移过程都是在上级机构的监管下进行的,全程视频监控,不会让客户蒙受任何的损失。”
尽管这番解释听上去无懈可击,但顾以涵却保留着内心的疑惑。
室内极其安静,她突然有点耳鸣了。很细微的嗡嗡声她都听得一清二楚。中央空调开始工作,室温骤降,顾以涵只觉浑身冰冷,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了凉汗。
妈妈究竟留下了什么重要物品?
为什么妈妈从来没和自己提起这件事?
会是什么呢……
……
各种未知的猜测,让顾以涵愈加忐忑不安。幸而魏忱忱一直紧握她的手,替她分担着焦虑。
“小涵,你冷吗?要不要穿上我的外套?”
“不了,学姐。”
顾以涵摇摇头,仍盯着一排排凛然而立的保险箱发怔。
小王的对讲机突然响起,简单的对话之后,她请顾以涵和魏忱忱在外稍等,也如小徐刚才一样走进了最里面的隔间。
长椅正上方的天花板离换气系统的排风口最远,魏忱忱就让顾以涵坐过去休息。
“学姐,你也坐。”
“嗯。”魏忱忱挨着顾以涵坐下,同时指着荷枪实弹的警卫悄声打趣,“小伙子挺英俊啊,赶上国旗护卫队的帅哥了!”
顾以涵莞尔一笑,“见多识广、阅人无数啊——”
“边儿去!”魏忱忱推她一把,小声嘟哝,“拐弯抹角地骂人是不是?我从小到大就只有小杰哥一个男朋友!何谈阅人无数??”
顾以涵调皮地吐吐舌头。
“你啊……”她望望静如深海的内间,蓦然间沉默不语了。
魏忱忱想当然地认为顾以涵还在胡乱联想,于是刹不住车似的将辩解升级,“人们都会喜欢外观漂亮的人或事,因为他们可以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使人心情舒畅。为什么影视明星能够成为大众追捧的对象?归根结底,不正是因为他们一个个都是美女帅哥嘛?”
正滔滔不绝之际,顾以涵突然重重地靠了过来。
“唔?你不舒服吗?”
魏忱忱站起身,准备脱下运动衫外套给顾以涵披上,遭到拒绝。
“学姐,我不是觉得冷。”
“你真的不冷??”魏忱忱夸张地抱紧双臂,“这儿的空调简直比冷藏室的4摄氏度还低,又不是储存食物,至于整得这么寒天冻地嘛!”
顾以涵却像受了莫名的惊吓一般,心跳明显加速以至紊乱。
“……我很害怕……”
魏忱忱立即醒悟过来,明白顾以涵是为保险箱里的东西而紧张不已,“别怕,就算是潘多拉的魔盒,我也陪你一起打开。”
顾以涵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却在不停颤动。
“如果是一笔钱倒没什么,就怕是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魏忱忱像安抚婴儿那样,一下接一下地轻拍顾以涵的背,“我有预感,阿姨留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东西给你。比如,一把开启金库大门的钥匙;或者,是一张寻找神秘宝藏的地图。总之,肯定是价值连城就对了。”
顾以涵终于被这个有趣的预感逗笑了。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小时候妈妈常陪我玩寻宝游戏。”
“对啊对啊——”魏忱忱豪气十足地做出个慷慨奔赴战场的姿势,“要是有寻宝的线索,我是义不容辞的排除万难也要跟你去——有危险,姐先上!有子弹,我替你挡!刀山火海,我背着你过!”
“呵呵……学姐……”
顾以涵乐不可支,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眼睛眯成了弯弯的月牙状。
“我往平板里拷了很多战争片,自习课不写作业,光看电影了——”魏忱忱也笑了,“怎么样?学得还像那么回事?”
顾以涵点点头,“挺像的。”
魏忱忱说:“不知道老李告诉你了没有?咱们学校保送省大的名额已经定了,有我一个,原因就是那该死的体育特长。”
“好啊,恭喜你了,学姐!”顾以涵轻轻地送上一个拥抱。
“唉呀,你不懂,跟当年的小杰哥读同一所学校多没劲啊!”魏忱忱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我想考到北京去,北大新闻系,但无奈自己的成绩太一般,只能望尘莫及。”
“你也想做记者这行?”顾以涵诧异地问。
“是啊,很有挑战性的行业,我可以做体育记者,特长也完全有发挥的余地。”魏忱忱踌躇满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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