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昔发觉顾以涵正朝这边做鬼脸,她那小鹿一样的黑眼睛瞪得溜圆。
“嗬,小捣蛋,存心寒碜我是不是?”
“哪敢啊?”
“这毕竟是别人的地盘,等回去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他凶神恶煞地比划一通。
她乐不可支,“伯父才不会让你欺负我……”
他说:“到时我把你关在门里,老爷子还能监视我不成,哼哼!”
“那我就喊宋姨救我……”
“我把她的助听器藏起来就搞定了,她耳背是听不见的。”
“那我打电话告诉程丹青……”
“你敢!他可是警察,说实话,我有点怵他那身功夫。”
她不再吭声了,只捂嘴偷笑,眉眼弯弯。
“看招!”
他假作飞檐走壁的大侠,正想扑过去呵她的痒,碰巧医生进门,目睹了这一幕,不禁莞尔,“大球星,看样子你恢复得不错。”
“呵呵,是您医术高明。”
孟岩昔收住步子,一本正经地立于病房中央。
医生微笑着望望他们两人,说:“出院之后,还是要按时服药,注意饮食的营养均衡。另外,你妹妹跟着理疗师学了好几招,回到家你们也可以继续做一些基本的物理治疗,不必每天跑医院。”
孟岩昔如小学生一般使劲点头,“谢谢您,我记住了。”
主治医生走到顾以涵身边,与她握握手。
“好好照顾你哥哥,他是我们D市的骄傲。我们全家都是他的球迷,就等他养好伤,明年联赛闪亮登场了。”
“好,我一定做到!”
顾以涵感激地冲医生笑笑,眼眶不知不觉湿润了。
“这傻孩子,舍不得医生姐姐了?”
她不语,略带羞涩地擦擦眼泪。
孟岩昔赶忙上前两步,拢住顾以涵单薄的肩,“走,咱们回家好生休养去!”他提起地上的便携行李箱,向医生微微欠身告辞。
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电梯间。
和蔼可亲的女医生瞬间变幻了表情,她走到病房墙上的装饰画旁,摸索了一会儿便取下了针孔摄像头。随后,她掏出手机发出了一条早已编辑好的短信——
蝎哥:
你可要说话算数,稍后我要在银行卡里看到我应得的那部分报酬。
雪国迷情(二)
素日里最疼惜的小儿子今天出院,孟永铮早早地穿戴整齐等在了客厅里。
“老头子,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他俩几点从医院出发?”
“不用!”
孟永铮大力摆摆手,倔强地抿紧了嘴。
宋鹤云想了想,总觉不妥。
“今天是周末,万一堵车呢?我还是打个电话,不费事的。媲”
孟永铮拄着拐杖站起身来,“哎呀,老太婆,小涵出门前不是说了嘛,午饭前肯定能赶回来!说不定,这会儿他们已经到楼下了……”
老俩口互相搀扶着走到客厅南面的落地窗前向外张望,却什么都没看到。
“唉,我以为小涵那丫头是个稳当人……”
宋鹤云拍拍孟永铮的手背,笑道:“小涵当然是个好孩子,老孟,你就那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也许岩昔这会儿心血来潮,带着小涵看海去了。”
孟永铮满心疑惑,“齁冷的,跑那儿干嘛去?”
“他前一阵就叨咕,说等比赛结束了去海边玩,还说四个季节里冬天的海最美。我寻思着,这不小涵姑娘来了么,岩昔带她逛逛去也对,地主之谊——”宋鹤云徐徐解释道。
“臭小子!倒挺会风花雪月的!”
孟永铮墩墩拐杖,望了望前院,还是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他吩咐家政嫂放下了钩花锁边的半透明薄纱窗帘。
转身面朝老伴说:“要真是去逛了,咱也不扰他们的兴致。电话不用打了,午饭也照做,把他俩的单留出来。”
宋鹤云点头应了,扶孟永铮回房间休息。
此时,孟岩昔和顾以涵在一座俄式风格建筑前下了车。
“咱们到站了。”
“哦……这是仿照瓦西里大教堂建造的啊,D市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从小便翻阅过大量建筑画册的顾以涵,再加上母亲的职业对她耳濡目染,眼前童话世界般的木刻建筑风格,于她丝毫不感到陌生。
孟岩昔眯起眼睛,揉揉她的头发。
“行啊,见多识广。”
顾以涵调皮地拱手承让,“不敢当不敢当,碰巧知道而已。请问壮士,领我来这里做什么??”
“Odessa和D市是姐妹城市,这里就是他们的办事处。”
“大使馆?”
“差不多,门脸这么小,我一般就叫它办事处。”孟岩昔目光逡巡了一圈,“办事人员都在,他们周日也不放假,咱们进去。”
顾以涵诧异道:“岩昔哥哥,你要出国吗?”
孟岩昔拢住她,“不是我,是咱们。我知道你总是把身份证装在钱包夹层里,正好不用回我爸那儿跑腿取一趟了。”
顾以涵双眼瞪得溜圆,那娇憨的神态,愈发像一只无辜的小鹿。
“去……哪里……”
“Odessa,音译过来就是敖德萨,乌克兰南部港口城市,美称为‘黑海珍珠’。你跟我飞过去,咱们过完圣诞节再回国。”
这个邀请比他的表白来得更突然。
四目相对,他脸上仍是招牌的灿烂笑容。
她虽然伫立他面前,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焦虑。半是犹豫半是彷徨地,她将身份证找出来递给他。
“岩昔哥哥,我……可以拒绝吗?”
“怎么?怕我把你卖给乌克兰金发碧眼的帅哥当媳妇?”
“不是……”
“就是嘛,他们再帅也帅不过我啊!”
握在他掌心里她的手一直在冒汗,他察觉了,于是故意没话找话地调侃。
“如果出去旅游,我就没时间复习了……”
“呵呵,打住!无论如何,你这次要听我的。过完圣诞节,我亲自送你回学校。”
“那照片呢,来不及拍……”
“放心。”
他在口袋里摸索两下,拿出一版八张她的小照,“那天我说试试新手机的拍照功能,不是拿你当了模特?早都在医院外面的冲印店洗好了,只等派上用场了。”
“原来你是有预谋的!”她嘟起了小嘴。
“哈哈,咱俩秋后算账。”
话毕,孟岩昔已将顾以涵带到了签证办理处。
办事员跟他很是熟稔,两人热情地握手之后,开始寒暄,顾以涵彻底愣在当地,懵了。
乌克兰语?
俄语?
总之,当他连贯说出华丽的卷舌音,她一句、不不,一个词都听不懂。
其实,语言倒不是最大的问题,是去旅游又不是去留学。而她之所以不大情愿,是因为和他两人一同远赴异国他乡,只有他们两个人。
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她惴惴不安地抬眼望望他:眉目如雕刻般清晰俊朗,身形挺拔,长身玉立——这样一个他,即使发生什么事,自己也抗拒不了的,不是吗?
不知不觉间,她羞红了脸。
世界之大,何止少年维特才有烦恼?少女小涵的烦恼更是磨人心智……
因着两座城市的友好关系和贸易往来,签证的办理速度非常快。
孟岩昔向工作人员道过谢,转身朝顾以涵走来。
她端坐等待区的长椅一端,面色潮红,眼睛虽盯着他,目光却是恍惚飘离的。他不由得悬了心,紧走几步,坐到了她的身边。
“怎么了,小涵,不舒服么?”
连问三遍,她都是神游九霄云外的模样,没有一点反应。他有些急,捧起她的脸,感觉到掌间她面颊火烫般地炙手。
“你真的发烧了,为了照顾我累病的!走,咱们原路返回医院输液去——”
她猛然回过神,羞赧地报以浅笑。
“岩昔哥哥,我没……事……”
“傻瓜。”他牵起她的手,“真担心我拐卖人口啊?你照顾了我一个月,将心比心,我当然要双手奉还你一个月。”
“俱乐部那边怎么说?”
孟岩昔叹口气,“我这条腿是踢不成了,请病假好好养着!”
“嗯。”
“我知道你得暂时告别赛场,其他的事情呢?高原的冬训你还参加吗?”
“小涵,脑袋瓜成天想事,多累啊!别的都是次要的,现在,你只需要琢磨咱们出去都带什么行李才是正经!”
“哦……”
顾以涵本来想借机问问关于停赛处罚的原委,被孟岩昔无意中打一番太极,给生生绕过去了。
他牵起她的手,将小本本拍到她的手心。
“看看,三个月的短期签证。你要是不想回来,咱们就一直待到春节。或者,待到……情人节也可以……”
“绝对不行!”她瞪大眼睛,“到时候我早被学校开除了——”
他眸中闪过狡黠光芒,“逗你玩呢,傻瓜。”
“好,既然上了贼船,我又不识水性,索性坐到码头再下船。”她歪着头,似笑非笑的做个鬼脸,“岩昔哥哥,你从实招来,什么时候学的多国语言?”
“我就是在莫斯科出生的,还能不会两句俄语?”
孟岩昔的回答很是轻松,顾以涵却是始料未及。
搜索百科里你的档案,怎么一点痕迹都没有……”她掩口低呼,“总有一方说谎了,对不对?”
他谐谑地笑笑,和她一起走下领事馆前高高的石级。
“又是一个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要从老爷子留学海外说起。你想听么?我随时可以娓娓道来。”
“算了,没一句是真话。”
她挣脱他,捂住耳朵,一溜小跑躲远了。
“千真万确!唉——你不能这么对待一个久病初愈的残障人士——”他在身后费力地追着,一面愉悦地开着玩笑。
正在这时,一辆黑色改装跑车明目张胆地打了双闪,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眼看就轧到马路牙子。
顾以涵咯咯直笑,边跑边回头张望,压根儿没察觉危险来临。
“小涵,停下,快停下……”
孟岩昔来不及管自己的腿伤了,像猎豹捕食猎物那般,疾速飞奔逮到顾以涵,牢牢地抱住了她。
“傻瓜,差点出事……破车那么大的噪音,你听不见吗?”
“什么啊?”
奇怪的是,改装跑车的驾驶员突然踩下了刹车。
吱——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声十分刺耳,简直称得上振聋发聩,孟岩昔连忙将顾以涵挡在了身后。
“哦?”
顾以涵后知后觉到了极致,才明白了孟岩昔的紧张从何而来。
她拽着他的大衣腰带,心里乐开了花。
而当车上的人走下来,冲他们微笑时,最先受到惊吓的却是孟岩昔。
“丹青,原来是你……我还以为又是那个想从我身上挖掘绯闻的狗仔记者呐!”
“也多亏了我及时出现,岩昔,怎么谢我?”
“想敲诈我就直说!”
“我略施小计,把狗仔的车引开了,你们刚才那段你追我赶的大片,应该没被拍下来。”
“为什么总是我欠你人情……”
“知道就好。”
“你啊!”
孟岩昔故作无奈地耸耸肩。程丹青上前,给他当胸一拳,两人哈哈大笑着,兄弟般拥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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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些话不得不说。
读者可以跳过这段——这是算好的字数,不必花钱。
一路更文到现在,很感谢我的责编和几位好朋友的支持,还有小蝶和鱼儿的鼓励。
但作为原创作者,尽管自己没甚名气,但每个构思每个情节都是我自己出来的,每个章节都是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白天要工作,晚上要照顾家人和码字。
有时候觉得辛苦,希望能有回报,哪怕不是相应的,一点点就可以。
盗文跟得很紧,每天那几个订阅,都是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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