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意料,明克竟没有答应,因为在迷失大陆上,婚事没有父母的答应就算是私奔。在黑暗大陆,如果女方同意而其父母反对,那男方可以用武力把女方从他父亲的保护下夺过来。如果他成功的话,这个婚姻就是有效的,他们就成为合法的夫妻。但是作为迷失大陆的姑娘,明克虽然心中早已经千肯万肯了,还是必须要先得到父母的同意才行。
两个人就这样上路了。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旅途一直是很平静的,没有出现任何的意外。现在惟一不平静的是两个人的心,明克一直在考虑如何说服父母接受魏,而魏则有更深的考虑:
他的人生应该如何定位?在那场巨变发生后,自己在亲人们的墓前发出了那杳无希望的复仇的誓言,虽然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八眼魔王,甚至连再找到他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但魏还是义无返顾地走上了复仇的道路。和现在的这一帮同伴们相遇并且获得灭魔剑后,自己第一次对报仇的事情有了一点儿信心,但是,无论怎么说,自己尚未有余力去维持一个家庭。
放弃复仇,和这个爱你的女人过一生吧!脑里浮现的这个想法让魏自己也打了个寒战。他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呢?但是这个念头却像一头可怕的缠住猎物的毒蛇一样不肯从脑海里离开。
不可能的,以自己亲人的血发出的誓言是绝对不能够违背的!魏努力想把脑海里的毒蛇赶走!这种想法自己应该感到羞耻。
“你说谎!”那条蛇没有退缩,“从出发的一刻起,你就知道复仇是不可能的!你所想的只是死在八眼魔王的手上而已。既然不可能,为什么还要做呢?忘掉过去,和这个女人在一起,你的未来会很快乐的!她很爱你,你也很喜欢她。”
“不!”魏的内心发出了一声怒吼,熄灭了一切反对的意见。他从幼年时就养成的个性不允许他有这样可耻的想法。身为一个剑士,特别是一个剑圣的荣耀给与他强烈的自尊心和荣誉感,眼前的安逸绝对无法抵消过去的痛苦。能洗掉他心头血迹的,只有血!
魏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继续前进。一方面,他知道自己没有办法照顾明克——他连自己的安全都不能保障,怎么可能保障另外一个人的安全呢?另一方面,他又要负起相对的责任——毕竟是他占有了明克的身体。
在这种无法理清的矛盾中,魏和明克看到了霍普城的城墙。
这段旅途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看见城墙的时候两个人都这么想,因为现在他们必须面对真正的问题了!——单是应付胖大叔就是一个大问题了。
虽然说已经看得见城墙,可是实际上,他们和城市间还有足够走上大半天的距离。这里还算是荒野,不过,地上已经可以看到绿草和灌木丛了。
魏突然感到一阵带着危险气息的风正在向这里吹过来。他虽然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可以体会到有杀气在接近。他快速地跑上一个土坡,极目远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明克也跟着他跑了过去。
远处有一群看不清楚的东西正在接近,虽然距离很遥远,但是此刻魏却从空气中弥漫的气味中得到了足够的讯息,是半兽人!他们又来了!
“快点离开!”魏用手势对身边的少女说,他已经判断出他们正处于半兽人进军的路线上,而且以现在的速度一定会在进城前被追上。
“怎么了!”明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兽人来了!”魏一边抓住明克的手飞跑一边用另外一只手向她解释。
杰拉的这个决定近乎疯狂,他竟然打算到霍普城旁边抓几个人来顶差。此刻的霍普城内,一定有强大的魔法兵团坐镇,就凭他手头的这点兵力,连稍稍防御都是不可能的。假如城里的人类一发现他们就马上出城作战,恐怕他们这些狼骑兵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
可是杰拉就是敢冒这个险。他断定人类不会出来作战的,上次的战斗给了他们一个恐怖的印象,他们会把这数千狼骑兵当作是一个诱饵。他们一定会坚守城墙,静观其变的。狼骑兵可以任意在城下寻找合适的猎物。
杰拉的想法有一半对。正如他想的一样,当城墙上的人类看到突然来到的半兽人的时候,他们没有做出城的打算,他们也是满怀着疑惑在看着来的只有几千骑的半兽人。由于很可能是一个陷阱,所以人类军队只是谨慎地防守城墙,没有出城迎战。但是,同时由于上次战争的破坏,整个霍普城的城郊现在全部是一片废墟,想找个人比找个耗子还难。如果说这个城市外面还有人的话,那也只有这两个刚从荒野里面回来的人了。
逃不掉了!魏再次判断了一次半兽人和自己的速度,得出了这个结论。身边的明克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虽然魏现在还可以确定半兽人没有发现他们,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逃出这场追逐的。不过他的脑子正在飞快地想办法。
魏停了下来,“向这里走!”魏向明克做了一个手势,把她带到了一个灌木丛边。
“进去!躲在里面别出来。”魏用坚韧的防晒披风将明克包起来,让她躲进这个相当茂密的灌木丛中。如果战斗不可避免,至少先让这个没有战斗力的少女躲起来。
“大哥!你不进来躲吗?”
“不!你呆在这里,我去引开半兽人!”
“你可要小心啊!”明克看着魏坚定的神情,突然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她记得当年爷爷出征的时候,就是带着这种神情离去的,可再也没有回来。
“放心!我会回来的!”就在魏打算走的时候,明克突然抱住魏,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前轻轻地吻了一下他的唇。
“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明克深情地看着魏,“我会一直等你!”
“我会回来的!”魏用手语回答。
半兽人驱动坐骑前进,他们现在也正处于焦躁的状态中。一方面,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找到一个人,另外一方面,他们也正处于危险中。这种既想早点撤离,又不甘心空手而归的心情,让他们现在显得特别的急躁和凶恶。所以,当他们看到远处出现了一个人类的身影,就改变了前进的方向而全力追击,也就不值得奇怪了。
魏快速地奔跑,就和他想的一样,半兽人看到他的时候,就一窝蜂地追了过来。虽然魏跑得很快,但是一个人总是没有办法和战狼比试脚力的,半兽人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魏停下脚步,他不需要看,只用听声音就知道情况怎么样了。他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做好战斗的准备——即使是死,也要有够多的敌人给自己垫背。
当金被押送到半兽人的军营里面的时候,他还是没有办法解除手上的那个怪模怪样的手铐。在这几天里,他已经尝试过自己所能想出来的所有的办法了,但是对这个手铐就是无效。由于经历了好几次大战争的破坏,现在人类的书籍里,已经找不到多少关于半兽人文明的资料了,所以,金对限制了自己魔力的这个手铐一无所知,正因为如此,他所做的一切都只能是徒劳。
由于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家伙,金得到了特殊的“照顾”,被特别安排到了一个队伍里。上次来看到的俘虏们受到的一切待遇,现在金都可以慢慢地体会了——半兽人没有因为他是一个魔法师而特别虐待他,这已经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如果让他们知道金就是那个使用可怕的魔法,让胜利由他们手中溜走的魔法师的话,金现在可能已经被生吞活剥了。半兽人并不介意吃俘虏——特别是世仇的人类。
但是,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魔法师的前途可真是一片黑暗啊!
两个人先拉出贝贝,然后把那个痛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老头拉了出来。在刚才的冲击中,老人的那根垫在身体下面的手杖被折断了,这也是老人痛楚的主要来源。
“走路都不看看脚下的!”老洛克终于可以发出抱怨声。
“老……老人家!”列夫硬生生地把“爷子”给吞了下去,在听过金的描述后,他们知道这个老人绝对不是普通人。“您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个地方是你买下来的!只许你们走,就不许我这个老头子走吗?”老洛克的话很硬,看来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你们难道不知道尊老吗?竟然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来吵醒一个老人难得的安稳觉!”
“老人家!您说您是在这里睡觉?”
“不是睡觉是干什么?”老洛克怒气冲冲,“难道一个老人在早上五点的时候应该要起来干活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您在这里睡觉……”
“这里有什么不好吗?又安静,又舒服!除了半夜里发生了一场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的震动外,这里对一个想追求安静的老人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虽然一开始对金的话有点半信半疑,但是现在两个人都可以确定老洛克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糟的老头了。
“老人家,我们的几个同伴被……”贝汉刚想开口求助却被老洛克打断了话头。
“别以为说几句好听的话,叫几句‘老人家’我就会原谅你们。你们不但把我的好梦吵醒了,而且还弄坏了我最宝贝的手杖,你们要赔偿我的损失!看看这件我最重要的手杖,它可是陪了我几十年了,我要求你们赔偿两百……对,就两百魔法水晶币!我只要这么小的一个数目,是对你们很照顾了。”老洛克补充说,“因此,在我拿到赔偿金以前,你们休想甩掉我!”
第十六章 战神的荣誉
格勒没有去审问那个被抓回来的冒险者,因为对他来说,这个人类的存在实在是微不足道。无须任何的审问,格勒已经知道冒险者们的目的,对于他来说,只要给这些胆大包天的人类一个教训,那就够了。其实一旦格勒和金见面,那金可就死定了,因为格勒还依稀记得那个施展禁咒的魔法师的长相。
金现在和与他在同一个队伍里面的半兽人受着同样的待遇。金所在的是一个特殊的队伍,这个队伍里面被捆绑的全部是半兽人——除了金。押送这个队伍的半兽人战士对待他们的同胞丝毫也没有留情,那些被捆绑的半兽人身上都是皮鞭的伤痕。
他们都曾经是狂兽兵团的战士,但是,现在他们的地位和那些俘虏们没有两样。之所以会有现在的处境只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退缩了。狂兽兵团有着钢铁般的纪律,如果没有牙之王的命令,所有敢于退缩的,都会被当作逃兵论处。
虽然这个纪律是被人熟知的,虽然他们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士,但是,当前面出现那无法战胜的可怕的冰蛇的时候,还是有一些战士畏缩了,他们转身逃离那可怕的魔兽。现在他们要为那一时的胆怯付出代价。牙之王是绝对不会原谅那些畏敌退缩的士兵的,他们之所以没有被立刻处死是要被带回去,让他们的家人蒙羞,起到最大限度的杀一儆百的作用。
每天早上,这些半兽人就会被带到全军面前,被抽上三十皮鞭,好让每个战士都知道胆敢在战场上脱逃的后果(幸好金不用受到这种照顾)。狂兽兵团的可怕战斗力是用这种残酷的纪律维持的。
金和这些半兽人绑在一起,他亲眼目睹了这些逃兵受到的残酷折磨。相对于肉体上的拷打,在精神方面的侮辱更是可怕。所有那些昔日的,在同一个队伍里的战友现在都在向他们吐口水、辱骂。由于他们的表现,让他们原来所在的部队都蒙受了耻辱。在分配战利品的时候,那些出现了逃兵的队伍只能分配到比较差的那一部分。和他之前的所有的牙之王一样,格勒对于那些英勇战斗的队伍(半兽人的军队是按照十进制组编的,论功行赏的时候,也是以小队来分的,有特殊表现的例外)是毫不吝惜的,但是他也不会放过那些逃兵。
维持逃兵们能活下去而没有自杀的原因,是那即将召开的凯旋式。这次获得这么大的战果,无疑是举行凯旋式的。在凯旋式上,他们将有一个机会获释。
虽然身为比俘虏更没有地位的逃兵,但是半兽人依旧仇视人类。所以,在和这些半兽人一起的日子里,金可以说是危机重重。但是,所幸这些半兽人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迫害金,而且,金也看出来这一点。金尽量不和他们发生冲突,总算避免了很多的争端。
金走在队伍的最后一个,随着离半兽人荒野的中心地带越来越远,太阳也越来越收敛了。虽然日头还很强烈,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了。不过,现在折磨金的不是太阳,而是身上的伤口——上次受到殴打的伤害现在正和金算总账——相对于半兽人的拳头来说,他们穿着铁靴的脚造成的伤害才更可怕。魔法师不但是受到了皮肉之苦,他的内脏器官也受到了伤害。如果金是一个普通的魔法师,如果他没有这样一副强壮的身体,也许他现在已经玩完了。
对于金来说,他逃走的惟一希望就是能把手上那个奇怪的手铐给弄掉。但是,这个希望可以说是接近于零,因为伤痛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的肉体和精神,他已经没有精力去想办法弄掉这个手铐了。
到达半兽人军团的第二个星期的晚上,金像平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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