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最大的是半兽人,四周山石像水一样地崩塌下来,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让这五百狼骑兵避难,他们都消失在由滚下来的岩石组成的浪潮中。
震动终于停止了,这里现在一片寂静,只有那几匹大难不死的马在外面不安地走动。
一块大石头被人从下面推开,一个人从这片乱石堆中爬出来,她身上原来白色的治疗师袍现在已满是灰尘,成了一种淡灰色。爱尔娜爬出这个刚刚形成的洞穴,然后把里面的那具她一直抱着的躯体拉了出来,原本有着无穷活力的这具躯体现在已经毫无生气。
致命的箭已经被拔去,虽然被一箭穿心,但是列夫的伤口附近却没有多少血迹——半兽人涂在箭上的剧毒发挥了作用,但是这些毒药其实是多余的,因为无论有没有毒,这一箭都会造成致命伤。
四周已经看不到一个人,正确地说,在视野范围内看不到一个活着的生命。刚才的半兽人、魔兽仿佛只是一个不真实的梦,但是在梦醒时分,身边却多了一具已经不能动的尸体。爱尔娜不是傻瓜,她一早就知道那两个男人的心意。但是,她知道,自己同人类结合是不太可能的。无论两个人怎么献殷勤,她都不能给予回应。
现在怎么办,没有想到这次本来是一个插曲的冒险竟然成为他们这个团体的终结点。首先是魏和明克消失在黑风暴中,然后是金下落不明,现在是两个伙伴被这可怕的地震吞没,而自己身边惟一的伙伴也已经撒手人寰。
爱尔娜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种力量,那种她曾经发誓不使用的力量。虽然在比武大会上又用了一次,但那不是有意识的,纯粹是本能战胜了理智,所以没有怎么责怪自己。可现在也只有这个力量才可能帮助她。虽说,她这次出来的原因就是想通过旅行磨练自己,告别那种力量啊!
从自己得意地向大家展示那不属于人类的力量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不幸的开始。年轻好胜成了一切不幸的根源,当意识到每个人都用那种异样的眼光看自己时,才知道与众不同是一件多么不幸的事情。
但是……
爱尔娜看着躺在自己怀里一动也不能动的盗贼。不知道谁曾经说过:只有你失去的时候,才知道那样东西的珍贵。与贝汉比起来,列夫讨好她的行动显得笨拙和迟钝,但是,自己偏偏就欣赏这种由于没有经验而造成的笨拙和迟钝。贝汉的技巧实在是太熟练了,反而给她“他一定对其他的女人说过同样的话”的感觉。再仔细地端详那已经不会再动的躯体,爱尔娜才发觉自己已经在感情这条路上走得太远了,远远超出她自己的预计。她现在有一种无论如何都要救活这个男人的愿望,这个愿望是这样的强烈,连自己都感到吃惊。其实仔细回想,如果不是自己知道两个人是不可能结合的话,自己一定已经做出回应了吧!
爱尔娜仔细地观察四周,没有一个半兽人逃出这场浩劫,现在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逑卡女神啊!请原谅我!我要违背在您的神座下发出的誓言了!”
在短短的忏悔后——因为再拖下去的话,等到冥王取走列夫的生命后,那什么都没有用了——爱尔娜开始在心中默念那女神赐给自己的特殊的祷文,列夫的身体上有一个相当大的损害——就是那个箭伤,所以要耗费额外的力量,幸好就伤口的大小来说,这个伤口不算很大,如果列夫是死在刀剑之下的话,那即使是爱尔娜也无可奈何。
白色的光从爱尔娜的身上传出来,虽然没有为了这个神圣的仪式做任何的准备,甚至连身上都只穿着她的脏兮兮的治疗师袍,但是女神还是接受了她的祷文。能量就在空气中迅速凝聚,光芒形成了一道光柱直射天空,如果有人看到这一切的话,会以为神明要直接降临到这个世界了。
事实上也正是这样。
治疗和生命的女神逑卡的一部分意志和力量,从她所处的次元以爱尔娜的身体为媒介来到了这个世界,即使是已经死去的列夫的身体,伤口也开始愈合,毒素在神力面前灰飞湮灭,在短短的数十秒中,那具尸体就变得完整无缺,连一个疤痕也没有留下。
一个全身发出白色纯洁光芒的神出现在正携带大量灵魂归去的冥王面前,这两个神所代表的力量处于对立的平衡,发出无尽光芒的逑卡挡在吸收一切光辉的冥王的黑暗躯体前面。发光的神要求冥王交出他带走的灵魂中的一个。
冥王踌躇了一下,虽然他舍不得任何一个灵魂,但是他不愿意因为一个普通的灵魂和面前的神较量,他让步了。
自己面前的盗贼出现了生命的迹象,但是爱尔娜却没有看到,让女神降临的负荷对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为了这个终极法术,她必须暂时牺牲自己所有的感觉。起死回生是一切治疗魔法中——治疗师也曾经是魔法师的一支,所以治疗术其实也算魔法的一种——最终极的法术,只有那些最强大,对逑卡的信仰最坚定,而且地位最高的治疗师才能获得这个恩赐。这个法术会让逑卡和冥王,或者其他的死神发生神明中最忌讳的正面冲突,所以除非迫不得已,否则没有人会施展的。特别是让不完整的尸体复活,拥有这种力量的治疗师在迷失大陆的整个历史中都没有几个。
白光终于散去,平躺在地面上的列夫已经复活了。他现在正处于沉睡阶段,如果爱尔娜不说的话,打死他都不相信自己曾经死过一次。他最多只会认为自己曾经昏过去一次。
爱尔娜也已经筋疲力尽了,虽然使用这个法术不是第一次,但是让一个不完整的尸体复活却是第一次。为了让列夫复活,她消耗了太多的力量,不客气地说,在以后的几个礼拜里,她是无法再施展治疗术了。
就在爱尔娜坐在地上喘气的时候——这个时候她的视觉还没有恢复——她听到了一些声音,一些明显属于生物的声音。此刻的她没有任何的防御能力,只是出于一种直觉,她把列夫推到了刚才的那个洞穴里面。列夫依旧在沉睡中,他暂时是不会醒过来的,他的身体在重力的作用下滚到了洞穴的最深处。在那个刚够人爬上来的洞穴口外面看不到深处有一个刚刚从死神手中脱离的盗贼熟睡的身体。
两块石头组成的一个结实的拱桥,把两个人和一只兽保护了下来,但是在危险过后,这个保护他们的拱桥却成为两个人逃出去的最大障碍,任何试图移动一块石头的举动都会给下面的人带来灭顶之灾。
好辛苦啊!靠手中的大地之剑的力量慢慢地从岩石中挖出一条通道实在是太累了。在发现无法靠“推”来逃出这个地方后,贝汉只有选择“挖”这个办法。不过,因为石头之间并不是非常紧密的排列,所以实际上的工作量并不是很大。虽说如此,但是当贝汉看到外面天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看着周围那一片的乱石,贝汉沮丧地认为爱尔娜和列夫是没有救了!他有气无力地坐到了地上,看着贝贝在乱石中胡乱地做无意义的寻找。
毕竟曾经是一个雇佣兵,对死亡看得比别人开得多——他曾经不止一次埋葬过战友,贝汉在为两个人默哀了几分钟后马上想到了一个最实际的问题——经过艰苦的体力劳动,他的肚子已经饿了。远处传来马嘶声,贝汉大喜过望,看来那些带着物资的马还在,这下不用绝望了。
……在地洞深处的盗贼伸了一个懒腰,对于他来说,这只是一次深度的睡眠而已,清醒后,他甚至以为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梦呢。
但是周围的黑色的岩石告诉他现在所处的环境。在困惑中,盗贼爬出了这个洞穴。四周是成片的乱石堆,向这个刚刚醒来的人诉说着刚才的那一场浩劫。
“不是梦!确实发生地震了!”喃喃自语中的列夫终于想到了最重要的事情——他的伙伴们到哪里去了?
“吃东西吧!”贝汉一边吃一边看着小女孩,马少了三匹,但是这剩下的物资也足够了。他很直截地把那三匹马的失踪归罪于这次的地震,却没有想过它们有被人骑走的可能性。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了,这次冒险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贝汉的话成了一个导火索,早已经眼泪满眶的贝贝突然大声地哭起来。贝汉哥哥对其他人的下落漠不关心的表现深深地伤害了贝贝,她当然不知道贝汉这种冷漠是在多次埋葬同伴的打击中培养出来的。贝贝响亮的哭声在空寂的夜空中回荡。
列夫在乱石中快速地跳着,心中的恐慌压倒了其他的一切。现在他的心里有一个最不好的预感——他的伙伴们可能误会他已经被活埋了,现在已经离开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列夫可要在这个荒野里面等死了。没有水,没有干粮,他是没有希望能活着出去的。
列夫也考虑过他的伙伴在这次灾难中遭遇不幸的可能。但是,既然他没有事——列夫一直觉得自己是运气比较差的一个——那别人大概也会没事。
黑夜,四处看起来都是一样的,没有办法分辨方向,列夫觉得自己像一个无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心中的恐慌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地加大。就在恐慌逐渐转换成绝望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救星出现了,一阵清晰的哭声传来,列夫马上就听出这是贝贝的哭声。
在休息了一阵后,三个人开始很自然地讨论爱尔娜的事情。贝汉一直以为爱尔娜是和列夫在一起的,但是列夫说自己醒过来后压根就没有看到她。于是大家决定在这里再好好地等等爱尔娜——她一定也会没有事的。
“真的很奇怪,在地震的时候我还出现了自己死了的幻觉呢!”列夫的话说了一半时,看到贝汉看着他的惊异的目光,这个目光的焦点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的胸前。
列夫胸口处的衣服有一个洞,一个由锐器刺穿的洞,箭头原来就是从这里穿出胸口的。这个破洞一看就可以确定不是磨破的。
列夫脱下这件衣服,在背面可以看到一个与这个洞相吻合的洞。从这件衣服来判断,这件衣服的主人曾经被箭或投枪之类的东西杀死过,起码是射穿过。但是,列夫的胸部却是完好无缺的,连一个疤痕也没有留下。
把这些矛盾合在一起,再加上本来和列夫在一起的爱尔娜现在失去了行迹等等,冒险者们就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结论,他们马上就开始搜索。
天亮的时候,结果出来了。一串马蹄印混合着狼爪印,一个在原来盆地位置的石头被整个掀开,露出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简直是一个房间,石头交叠的空隙中可以藏下一百个狼骑兵。一切的证据都证明了:是爱尔娜救了列夫,她被半兽人抓走了。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看,他们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自己心中的答案。他们有了同样的打算——去把爱尔娜救回来。现在惟一的问题是贝贝,这种没有希望的行动是不能让这个小女孩参加的。
“贝贝也要去!”小女孩知道两人主意后,马上叫道,“贝贝也要去救爱尔娜姐姐!”
“贝贝!你要知道,这一次可不比上一次,只有我们几个,成功的机会很小……”列夫用不是向小孩子说话的方式向贝贝说。
“我知道!”贝贝打断了列夫的话,“可是,你们可以去,我为什么不能去。难道只有你们喜欢爱尔娜姐姐吗?”这句话如此直接,一语中的。也许贝贝的意思是很纯洁的,但是这句话正好说明贝贝并不是列夫心中想的那种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
事情就这样定下来了。虽然现在应该没有其他的事了,但是意外还是在冒险者们打算出发的时候发生了。
贝贝在跳过一个石头的时候摔了下去,这块石头后面有一个她事先没有发现的洞。随即,在后面的两个大人听到了洞里面传来了两个人呼痛的声音。
两个人冲上前去,他们向这个大约一米深的洞穴看去,贝贝此刻正坐在一个人的肚子上。在她的屁股下面是一个穿着很旧的魔法师袍的老人的身体,他正因为这个意外的打击而痛得龇牙咧嘴。
共用一个防晒斗篷的两个人在这个荒野上走着,少女非常紧地贴住身边的战士,好让这个本来只给一个人用的斗篷现在可以保护两个人。
一夜的激情过后,魏自怨自艾了一会儿——有他这样的经历的人又怎能给自己心爱的人以幸福呢,他不是害了她一生吗?
但他并不后悔已经发生的一切,因为他是真的喜欢她——在魏的家乡,如果一个男人得到了一个女人的贞操的话,那他就要为这次欢娱负起责任来,他必须娶这个女孩为妻。而明克还没有过其他男人。
虽然自己还在为复仇奔走,虽然自己没有办法给明克提供任何的保障,但是,魏还是决定娶她为妻。所以,一早魏就按照他们家乡的风俗,一只手拿着武器——剑,一只手拿着食物——旅行的干粮,向明克求婚。这是黑暗大陆上的一个习俗。为了向女方求婚,男人必须向女方和女方的家人表示自己既有能力保护她,也有能力供养她。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行为已经成了一种求婚的仪式,大家实际上并不会在意求婚者的武器和食物到底是不是他自己惯用的和自己获得的。做父亲的都是用平时的表现来评价求婚者是不是配得上自己女儿的。但出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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